洛薇妮娅已经先凯恩一步动了起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她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得等先解决了眼下的问题再说。
她的目光在视网膜上扫过,与猩红庭院之权柄的联系度已经来到了0.514%,天花板上那个刺客的死亡竟然直接让这个数值多了0.4%。
“别让她过来!”安德森突然发出尖叫,似乎冲过来的洛薇妮娅是什么更加可怕的怪物一般,站在她身边的那些武装人员立刻将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洛薇妮娅。
“闭眼!”凯恩的声音响起,使用的并非是传统的亚斯哥特语,而是重新排列后的战术语言,这是刚才简短的时间里洛薇妮娅学到的几个术语。
当他说出这个术语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件事,他要扔闪光弹了。
洛薇妮娅快速的闭上眼睛,手雷滚落的声音传来。
接着便是刺眼的光辉绽放,巨大的冲击让站成一圈将安德森主任保护在中心的人群变得七零八落,抓住这个机会,洛薇妮娅凭借自己的记忆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按下扳机。
猩红庭院之权柄的联系度开始疯涨,仅仅是这一轮的扫射,这个数字便已经突破了2%,这让洛薇妮娅愈发确信,这个数字的变化一定和暴力冲突或者是死亡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不要让她靠近司祭!”一片炫光之中,洛薇妮娅听见人群中传来大喊,闪光弹的光辉消散,全副武装的秘术局干员举着防爆盾再次上前,他们从两个角度夹击洛薇妮娅,迫使她不得不后退。
但是另一方面,凯恩已经占据了和洛薇妮娅平行的一根承重柱,掩护着她撤退到了一片碎石与文件柜组成的掩体后。
“你太冲动了。”
“他们杀陶德。”洛薇妮娅说道。
“我知道,但是顶着他们的火力向他们冲锋可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凯恩转身迅速开枪,逼退了一波武装人员的攻击。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洛薇妮娅开口说道,“陶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说袭击我的东西叫织梦者,他们大概就是信仰织梦者的邪教团体。”
“所以他们应该是在销毁织梦者相关的资料。”凯恩说道。
“没错。”洛薇妮娅点头。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那边的贝阿多丽丝的战斗也有了进展。
完全化身巨狼的贝阿多丽丝的狼嚎震得墙壁簌簌掉灰,那头恶魔被她压在身下,狰狞的巨爪深深嵌进碾颅者的鳞甲之中,硫磺味的血液在宝剑之间逸散,让这里活像故事中的无底深渊。
碾颅者仍旧在不断的重复着洛薇妮娅之前听到句子,“为了夜之主。”
它并非是被洗脑,而是某种东西用她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了碾颅者的感官,让它觉得自己仍旧是在为那个叫做夜之主的超然存在作战。
贝阿多丽丝的狼首低垂,在她的口中有着两排闪烁着森寒光泽的獠牙,她俯身咬住碾颅者,下颚开始发力,碾颅者要害部位的鳞甲要更为厚重,即使是贝阿多丽丝也无法立刻将其碾碎。
“嗷!”
它发出不似愤怒,更像是痛苦的嘶吼,似乎是脖子上被施加的压力让它短暂的摆脱了什么东西的干扰,那对燃烧着烈焰的铜铃巨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那抹诡异的绿色像是风中残烛,几乎要在它的眼中消散。
碾颅者的身体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更甚以往的力量,它猛地甩头发力,撞向贝阿多丽丝,猝不及防之间,贝阿多丽丝被它撞飞砸在了墙上。
但是碾颅者却没有追击贝阿多丽丝,它的眼神在宝剑之间中环视,然后朝着洛薇妮娅的方向爬过来。
尽管几乎已经要被贝阿多丽丝的纯粹暴力所撕碎,但此刻它却像是一个朝圣者。
“它在尝试摆脱什么东西的控制。”洛薇妮娅赶忙开口说到,她的目光透过天花板上敞开通风管道的反光,看到安德森主任的脸上露出了冷笑。
贝阿多丽丝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
红狼放弃了追击碾颅者,庞大的身躯在宝剑之间几个辗转便扑向了安德森重新组织起来的防线,
防爆盾在巨狼的爪子之下像是饼干般碎裂,织梦者信徒团体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骨骼的断裂声以及肉体被撕碎时的声音。
但是洛薇妮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安德森的眼中亮起了绿光,那种惨绿色的光芒像是丝线,穿过了房间中所有的东西快速飞向了碾颅者。
恶魔也察觉到了变化,它的眼中忽然露出人性化的恐惧。
它抬头看了洛薇妮娅一眼,用洛薇妮娅从未听过的语言说了一段话,之后毫不犹豫的用自己被贝阿多丽丝撕碎的骨刺刺穿了自己的脖子。
硫磺味猛然止息,随着那头恶魔的死去,充斥在房间之中的火焰也迅速的平息。
安德森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她刚刚转身想要向着下层逃跑,却先一步被贝阿多丽丝按倒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想要尝试自杀,但贝阿多丽丝怎么可能让她这个看起来最像领头者的人如愿,巨狼爪子上的压力加重了几分,确保这个人连自杀都无法做到。
“别杀她!”凯恩看到贝阿多丽丝骤然加重的爪子还以为她要下死手。
“我知道。”贝阿多丽丝的牙齿上下摩擦着,腥臭的狼涎滴落在安德森的耳边。
“你是怎么进来的,陶德为了逃离收容室给整个秘术局大楼断了电,秘术局大楼应该是被封锁的。”凯恩扶着枪来到贝阿多丽丝的身边。
“是那群打领带的。”贝阿多丽丝开口道,她的目光扫向洛薇妮娅,“我在门外等这个吸血鬼,等到快十点了还没见到她,我以为她不来了。”
“结果没过去多久大楼里就冲出来一群打领带的,拉着我让我赶紧来帮你们。”
“啊,所以说技术部的废物用了快四个小时才从一群疯子手里重新夺回主系统的控制权,我看秘术局内部真的需要进行一波人员迭代了。”
凯恩皱了皱眉,刚想招呼洛薇妮娅,却发现她没站在自己身边。
他回头看去,才看到洛薇妮娅站在碾颅者的尸体旁边,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头恶魔。
“系统,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请宽恕我]
这一次系统终于没有再装死,翻译软件的功能火速上线,但一如既往,翻译结果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干嘛呢?”凯恩走到洛薇妮娅的身边,本来想拍拍洛薇妮娅的肩膀,想了想却只是开口叫了声洛薇妮娅。
“哦,这头恶魔,它刚才一直在朝我这边爬,不知道为什么。”
洛薇妮娅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这是她的经验之谈,出问题先质问,把问题丢给别人才能把自己摘出去。
“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难道你觉得自己能和恶魔沟通?”
凯恩叹了口气,“走吧,看看那个生物科技的......前员工知道什么。”
——他本来想说狗的来着。
“公司狗本来就是把灵魂卖给企业的奴隶。”洛薇妮娅耸耸肩,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
她和凯恩一前一后走到贝阿多丽丝的身边,红狼回首,鼻子微微动了动,昏黄的眼瞳落在了洛薇妮娅的身上,她从喉腔中挤出一个冷笑,“这次又想撒什么谎?”
“我在你的眼里就是只会撒谎的女人吗。”洛薇妮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陶德是为你而死的?”贝阿多丽丝问道。
“是,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洛薇妮娅点了点头,“之前在收容室的时候,我为了支开看守骗他们说我没有吃过牛排,想在死前吃上一顿,他替我挡下子弹的时候让我带海德薇莉去尝尝牛排。”
“倒像是他会干的事。”贝阿多丽丝闻声点了点头,洒脱中带着些许的伤感。
“什么意思?”洛薇妮娅仍旧听不出这其中存在什么联系。
“陶德他信仰的宗教是爱神,贞洁与爱之神,而且是真正加入教会的信徒。”凯恩想起陶德的个人档案上的信仰。
“哈,为了一个伪神献出生命,何其可笑。”安德森打断了几人之间的对话,像是一个不谐的音符,突然插辱其中。
“闭嘴。”贝阿多丽丝的爪子加重了几分,安德森吐出一口鲜血,无论她有什么话,现在都只能憋回去了。
“你和那个叫海德薇莉的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吗?”凯恩狐疑看向洛薇妮娅。
“我觉得你还是保持刚才对我怀疑的态度更符合你的人设一点。”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凯恩笑了笑,“秘术局的工作如果一直那么死板的话可是会憋出事儿的。”
“好了,你想问她什么?”贝阿多丽丝看向洛薇妮娅,她指的当然是安德森。
“织梦者是什么东西?”洛薇妮娅自然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她来到贝阿多丽丝脚边,看向被按在爪子下的女人。
“幻梦女士乃梦境之主,长梦之中,她为你常留一席。”
就像是所有的反派都会做的那样,安德森讲了个谜语。
“是吃我的席还是给我留了口棺材啊?”洛薇妮娅都要被她这谜语给整不会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让你找的那个书,是什么东西?”
洛薇妮娅很鸡贼的给这个问题设置了一个前置条件,免得直接牵扯到自己。
“我不是已经回答您了吗,您为我主设置的监狱,只是如今那监狱中并无囚徒。”
“我要是真的有那个能耐你这会儿已经和你主一起殡天了。”
洛薇妮娅被她的谜语讲的心烦意燥,发泄式的踹了两脚她的头。
电梯门打开,这一次出现在电梯中的是更多全副武装的秘术局安保部成员,他们穿着漆黑的作战服,保护着那些穿着不同部门服装的人员开始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同时从贝阿多丽丝的手中接过安德森。
“他们之前为什么不来?”洛薇妮娅和凯恩面对面的坐着,她看向自己对面的安全主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他们来了的话,陶德就......”
凯恩的目光则瞥了一眼洛薇妮娅身边的贝阿多丽丝,她此刻已经恢复了人形,健壮的身体包在一条足够宽大的毯子中。
没错,从那种巨狼的形态恢复成人形之后她身上是没有衣服的,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变回人形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们下来不了,”凯恩叹了口气,“为了防止秘术局发生意外,秘术局有一套特别的系统,当秘术局出现意外的情况下,整个秘术局会被分为地上层和地下层两个部分。”
“这两个部分是相互隔绝的,除非空想层的技术部门确定危机解除,否则这两层就会一直隔离下去。”
“这个系统的初衷是保证任何的意外都不会出现扩大化,毕竟秘术局最有可能遭遇的意外就是内部收容措施失效导致的收容物脱离控制,没想到被这群秘仪团钻了空子。”
——在刚才的短暂时间中,袭击秘术局的团体已经被命名为D的秘仪团。
“而这才是我仔细思考之后觉得最大的疑点。”凯恩抬起头,“这群秘仪团,是怎么搞到空想层的进入权限的,就算有安德森那条生物科技的狗,她的权限也不足以让她触及空想层的技术部。”
“那不就是那个什么空想层存在内鬼吗?”洛薇妮娅想了想回答道。
“如果空想层存在内鬼的话,为什么快四个小时之后,技术部成功夺回了主系统的控制权?”凯恩问道,“他完全可以一直控制主系统。”
“不恢复系统的话,大楼与外界就是完全隔离的,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霜啸小姐加入,就凭我们两个这会儿连给我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洛薇妮娅不懂了。
“我不知道。”凯恩摇头。
“你知道吗,在任何企业,你这种只提出问题不拿出解决方案的行为都不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