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兄弟们的尸体怎么办？”欧文的声音打破了洛薇妮娅吐槽之后的寂静，他从凯恩的身后出现，凑在他的耳边问道。
洛薇妮娅想起了秘仪团的队伍中的那几个穿着秘术局装备的尸体。
“我能看看他们的尸体吗？”洛薇妮娅问道。
“这不合规矩。”欧文的眼神中带着抗拒的神色，他看起来还无法做到完全信任洛薇妮娅。
“让她去看看吧，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关系，没必要这么防着。”凯恩叹了口气，看向洛薇妮娅，“说起来，之前说的那个事儿，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事？正式加入秘术局吗？”洛薇妮娅说道，“我得考虑一下，没法立刻给你答复。”
“行，那你考虑，本来说要让你作为特别顾问的，这下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我要转入秘术局。”贝阿多丽丝突然说道。
“原因呢？”凯恩的目光看向狼人。
“陶德死了，无论是袭击这里的秘仪团成员还是那个安德森都不是真正的凶手，他们背后还有人，那个叫做织梦者的东西，我要它付出代价。”
“合理的解释，但你在联邦调查局已经干了五年了吧，你就愿意放弃在调查局的履历转到我们秘术局来？”
“我是个探员。”贝阿多丽丝说到，“无论到什么地方，我都只会是探员，履历这个东西对我没用。”
“可以，我会和上面那些‘打领带’的交涉，把你从联邦调查调到我们秘术局来。”
他们正在交谈的时候，洛薇妮娅已经来到了那一排被摆在地上盖着一层白布的尸体前。
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正在一边填着什么表格的秘术局工作人员，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掀开了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这是一个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兽人男子，深绿色的皮肤在紧急点起来的白痴灯光下显得稍微淡了那么一点，他的额头有一个枪眼，脸上的表情却诡异的平静。
“我们调查过了，尸体的致命伤是头上的那枪，一枪毙命，死的毫无痛苦。”填着表格的秘术局工作人员说到，“以一个刚刚学会开枪的初学者而言，你的枪法不错。”
“呃，哈哈。”洛薇妮娅尴尬的笑了一下，事到如今她是闭着眼睛忙扫这件事情已经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
“没有其他尸体了吗？”洛薇妮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尸体，“我是说，安保部成员的尸体。”
“我们去下面调查过了，所有的尸体都在这里。”工作人员回答道。
“好。”洛薇妮娅点了点头，将尸体上盖着的白布挨个掀起检查着尸体的状态。
秘术局成员的尸体和D的秘仪团成员的装束截然不同。
秘术局安保部成员穿漆黑作战服，在上来的人中站在外围，死因大多是洛薇妮娅那一波胡乱扫射造成的伤口，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准头好的过分了，几乎枪枪毙命。
而秘仪团成员的装束则各不相同，唯一存在相似点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后颈都有一个细小的蜘蛛形状的纹身。
他们的死相各异，运气好点的死于洛薇妮娅和凯恩的射击，勉强留了个全尸，运气差的则直接被化身巨狼的贝阿多丽丝撕碎，巨狼的爪牙对于凡人而言实在是过于恐怖的武器。
“不对劲啊。”洛薇妮娅挨个检查了一遍尸体，轻声嘀咕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工作人员还以为是自己收拢的尸体有什么问题。
“那头恶魔，碾颅者的攻击和产生的尸体是什么样的？”洛薇妮娅目光扫向倒在地上的碾颅者的尸体，体格恐怖的恶魔正被一群人围起来指指点点，对它自杀的动作啧啧称奇。
“根据我们留档的记录显示，死于碾颅者的尸体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烧伤与骨折，最为严重的情况下可能会造成尸体的不完整。”
“对，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你说所有的尸体都在这里了，但是这些尸体，他们的身上存在任何看起来像是烧伤的痕迹吗？”洛薇妮娅指着地上的尸体，向工作人员问道。
“这，我们之前检查的时候的确没有发现存在烧伤的尸体。”
“头儿不好了！”洛薇妮娅与工作人员的对话被突然打断，欧文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向他投去的目光。
“什么事儿？”洛薇妮娅没好气的看向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她感觉自己刚刚抓到了点什么门道，此刻全被这个男人突然的大叫给打断了。
“安德森自杀了。”他咽了咽口水，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僵硬，“刚刚负责把她押送进监狱的兄弟说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他们身上拿到了把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要动，派新的人去看住他们。”凯恩皱眉，“不，我亲自带人下去，霜啸女士，奥古斯塔女士，你们和我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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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急速下行。
洛薇妮娅的目光看向电梯内壁，错误的键位已经被修改了回来，而作为一台老式电梯，这东西的内部真的没有任何显示楼层的显示屏。
“她为什么会突然自杀，不觉得这有点蹊跷吗？”洛薇妮娅的目光看看向电梯的拉门，露出思索的神色。
“你之前说她用自己的脖子撞到了你的匕首？”站在电梯最前方的凯恩微微侧过头。
“没错，我当时亲眼看见她死了，但是她马上就复活了，这次也是这种把戏吗？”洛薇妮娅皱眉。
“恐怕不是。”洛薇妮娅身旁的贝阿多丽丝开口说到，“我之前按住她的时候她想自杀，但是看到你接近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下了，她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我注意到了。”
“我有什么特殊可以让她在我靠近的时候选择不再尝试自杀？”洛薇妮娅觉得这话就好笑，她有这么大能耐就不会把自己的灵魂卖给生物科技了。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问我吗？”贝阿多丽丝侧目。
“也对，那我们目前只能做出某种推测，自杀对于她来说是摆脱困境的手段，但是因为我在场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必须要等到我不在场的情况下才能自杀。”
洛薇妮娅说道。
“这是唯一合理且可能的解释。”
“你真的信了她给你说的幻梦女士无所不能，甚至能在她死后把她复活？”凯恩回头。
“这你都能听到？”洛薇妮娅记得安德森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凯恩还在和碾颅者战斗来着。
“我装了强化听力的义体。”凯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洛薇妮娅这才发现她的耳后有着一个银光闪闪的金属原件，上面有着秘术局的交叉双剑的纹章。
她都忘了，现在的时间是2200年，义体高度普及的年代，因为吸血鬼无法植入任何义体的缘故，她几乎忽略了义体的存在。
“那么就只存在第二种可能，我之前认为我杀了她的时候，她其实没有死，而是有着某种可以让她进入假死状态的道具，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洛薇妮娅给出的第二种推测，“如果我不相信幻梦女士无所不能，那她这次大概是真的死了。”
“所有问题都得见到尸体才能做出解答。”贝阿多丽丝做出了总结。
电梯轿厢下降的速度放缓，一阵明显的失重感之后，电梯顶部传来了到达的“叮”声。
“我们到了。”凯恩推开电梯门，带着洛薇妮娅和贝阿多丽丝进入楼层之中。
如今她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到了地下十层，收容部门。
距离洛薇妮娅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半个小时前，而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囚徒的身份。
几个解除了武装的秘术局安保人员站在走廊的两侧，他们的武器堆在目视可及的地面上，见到凯恩带人进来，立刻站直对着凯恩敬礼。
“头儿。”
“什么情况？”凯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安保人员，接着落在那具就倒在走廊中央的尸体上。
安德森的手里还握着一把秘术局制式款式的匕首，脖子上正在不断向外喷着血的伤口看起来就是她的死因。
“她突然就疯了一样抢走我的匕首，我们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脖子。”那个长相最为青涩的安保人员说到，“头儿，我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你有没有关系你和我说了都不算。”
“他没有撒谎。”贝阿多丽丝的目光扫过那个安保人员。
“这你都能听出来？”洛薇妮娅懵了。
“还记得吗，你撒谎的时候我也能听出来，很少有人能做到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只要心脏的频率有一点不对我就能听出来，不是所有种族都和吸血鬼一样，心跳的那么慢。”
贝阿多丽丝白了洛薇妮娅一眼。
“我，我也没有撒谎啊。”洛薇妮娅习惯性的嘴硬。
“从习惯的角度来讲，你那个的确不叫撒谎，但是从事实来讲，你仍旧存在撒谎的行为。”
“行了，先看尸体吧，你们几个自己找一个空的收容室待着，等到后面的人员确认你们真的没有问题了再出来。”凯恩挥了挥手。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财务给我把匕首也换成和灵魂绑定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各自找了一间收容室待好之后，凯恩这才嘀嘀咕咕的蹲了下来。
此时另外一部电梯的门也打开了，紧急被调下来的医务专员拎着个箱子就走上来开始检查安德森的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他快速做出总结。
“我可以现场验尸吗？”他看向凯恩，毕竟这里只有凯恩才是真的话事人。
“尽快吧，我们需要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凯恩点了点头，
医务专员得到同意之后立刻开始操刀对安德森的尸体进行解剖，很快，颈部破碎的削弱下便暴露出机械机械。
“奇怪，她装了义体，是那种可以让人假死的类型，但是已经触发了一次。”医务专员看着安德森的尸体，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是那不对，她之前是生物科技的研究员不是吗？”
凯恩抬头看了洛薇妮娅一眼，又回头扫向医务专员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看她的伤口。”医务专员用刀子拨开安德森颈部破碎的血肉，“如果她之前是生物科技的研究员，那负责给她植入这个义体的人手法未免也太烂了。”
“这个植入物我认识，生物科技几年前推出的守护天使II型，作用是可以让人在脖子被刺伤的情况下由专门的纳米设备接管器官作用，并且修复身体的类型。”
“因为是直接在脖子上动刀子的植入手术，一般是需要非常复杂且严苛的植入方式的，但是您看她的义体，整个脖子的血肉几乎都要和这玩意儿融合到一起了。”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把这个义体直接塞进她的脖子里又靠什么手段给她吊住命，让她可以撑到伤口自然恢复一样。”
“看起来你之前没有彻底杀死她，她通过这个义体让你觉得你把她杀了。”凯恩的目光看向洛薇妮娅，“而现在她才是真的死了。”
“我记得我之前分明杀了她才对。”洛薇妮娅轻捏自己下巴，也露出狐疑神色，但是当她仔细回忆的时候，却发现貌似真的没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真的杀掉了安德森。
毕竟当时安德森自己撞上了她的刀子之后她就被冲上来的秘仪团成员们打晕过去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似乎真的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真的给安德森造成了致命伤。
“我能看看义体吗？”洛薇妮娅问道。
“这个要作为证物保留的。”医务专员脸上露出纠结神色。
“没关系，装在证物袋里让她看看。”凯恩说道。
“好吧。”
接过医务专员递过来的证物袋，洛薇妮娅仔细观察了一下装在袋子中的义体，这就是一个外观接近银白色球体的东西，从外表上来看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虽然价格远远不是她负担的起的，但是在她的记忆中，生物科技的确存在这样的产品。
“她死之前说什么了吗？”眼见在义体的问题上琢磨不出来名堂，洛薇妮娅不得不看向在场的安保部成员。
在后续检查证明了他们的身份没有问题之后，他们也被放了出来。
“万福幻梦女士。”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得，又是谜语。
“既然看不出来什么，她也死了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从这里得不到什么消息的洛薇妮娅看向凯恩，后者则点了点头。
“我送你。”贝阿多丽丝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