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杀了她。”察觉到凯恩看向自己的目光,洛薇妮娅解释道。
“我亲眼看到的,她用自己的脖子撞到了我的武器上,脖子整个都被撕裂了,那样的伤口没有任何正常人可以活下去。”
“那么他们的人数不对劲就可以说得过去了。”卡恩将手中的半根烟扔在地上,用鞋底把燃烧着的烟头踩灭,“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他们掌握了某种复活的手段。”洛薇妮娅皱眉。
“而且他们还控制了碾颅者,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控制一头恶魔,那种东西只会对一种东西俯首。”
“是什么?”洛薇妮娅知道其实现在问这个问题不是很合适。
“不知道,我们和恶魔无法沟通,只知道那东西是一个女人。”
没等洛薇妮娅开口,凯恩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他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接着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禁魔结界已经失效了,不,或许仅仅只是对他们没用,啧,真该死。”
凯恩皱了皱眉,“禁魔结界原本的作用是排除一切魔法力量的存在,将任何闯入这栋大楼的敌人拉到和我们一个水平,然后靠着我们的训练和战术配合击败他们。”
“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考虑我们没法使用魔法,我们的敌人却可以尽情使用魔法攻击我们的可能性了。”
他从地上捡起最后的几个弹匣,做出了自己的布置,“欧文,你带文职按照备用线路撤退到二楼,用加密频道等我们消息。”
“头儿你呢?”欧文的手在枪套上攥的发白。
“我和陶德还有这位小姐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陶德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弹匣,“他们的行动不可能毫无理由,也许他们只是想为销毁档案部的文件拖延时间。”
“以普遍理性而言,难道不应该是让我一个外人带着文职跑路吗?”洛薇妮娅嘀嘀咕咕的说道。
“那个疯女人说的幻梦女士向您问好,我觉得不会是在问我。”凯恩的目光扫过洛薇妮娅,“你就不想搞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复活的吗?”
“那么就这样决定,陶德你还没有忘记楼梯间的战术吧。”
“我尽量回想。”陶德轻快的笑了笑。
“吼!”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头恶魔的声音也同时响起,碾颅者巨大的身躯塞满了整个楼梯间,炙热的气息带着浓厚的硫磺味向宝剑之间淹没而来。
“走!”凯恩看了欧文一眼,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头儿,您保重。”欧文没有再多说什么,对着凯恩点了点头便招呼着哆哆嗦嗦的文职人员们向着宝剑之间应急通道的方向跑去。
“害怕吗?”凯恩的目光瞥向站在她身后的洛薇妮娅。
“如果怕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有必须搞明白的事情。”洛薇妮娅无所谓的笑了笑,“而且他们打晕我的时候还打了我的脸,作为一个女人,这仇不共戴天。”
“我就知道你是那种不会屈服的人,如果我们等下能活下来,要不要试试直接辞掉生物科技的活加入我们秘术局,上面的官僚那边我会去说。”凯恩向洛薇妮娅递出了橄榄枝。
“前提是我们能活下来。”洛薇妮娅说道,她的手掌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枪,视网膜上的血红色光幕还在不断的变化。
[猩红庭院之权柄联系度:0.114%]
到了现在,她终于可以做出某种推断了,这个猩红庭院之权柄,它的数值的增长一定和暴力冲突或者死亡存在某种联系,只是她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个联系具体是关于暴力还是死亡。
当然,她还有一点需要搞明白,为什么在织梦者的梦中无往不利的猩红庭院之权柄到了现实却完全无法发挥出梦中那样恐怖的威力。
她仍旧记得在梦里这把武器的恐怖威力,仅仅是接触,织梦者的肢体就在沙化,而在现实世界,这东西显化的刀子却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来了!”凯恩猛喝一声,“找好掩体,用银质弹头,那东西对恶魔的杀伤力更强,陶德和我主要对付那头恶魔,奥古斯塔你盯着点楼梯间,如果有下面的人上来你负责阻止他们。”
作为经验老到的秘术局安保人员,他终归还是将更为轻松的任务安排给了洛薇妮娅。
“明白。”洛薇妮娅点头。
宝剑之间厚重的合金门扉整个被撞开,那头嘶吼的恶魔将足足有几吨重的门整个撞飞了出去,拍到墙上的整座大楼仿佛都在颤抖。
它发出一声怒吼,还是之前那种复杂的音节,只是组成音节的单词更加复杂,像是一句完整的句子。
“它在说什么?”洛薇妮娅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她在询问一直在装死的“系统”。
理所应当的,系统没有回复她的询问。
那头恶魔的眼睛与应急灯的惨绿色灯光混合在一起,比噩梦之中的织梦者带来的压迫感要更加的可怖,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句子,洛薇妮娅觉得那像是某种战吼。
[为了夜之主]
装死的“系统”终于上线,像是终于解决了算力问题的翻译软件。
凯恩开火了,银质子弹落在那头恶魔的皮肤上,在它那像是从恐怖故事之中被摘取出的鳞甲上擦出了一片火花,崩下的鳞甲碎屑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在地毯上烙印出一个个燃烧的火痕。
“它没有被控制?”洛薇妮娅露出狐疑的目光,夜之主听起来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称呼,幻梦女士再怎么样貌似也无法和夜之主联系到一起。
她的目光望向怒吼恶魔的眼底,凯恩的射击似乎被它视作了挑衅,怒吼的恶魔撞开了阻拦在它和凯恩之间所有仓促搭建起来的掩体,像是一辆坦克一般将行进路线上的一切都悉数碾碎。
而在它的眼底,洛薇妮娅看到了一抹诡异的绿光。
一开始她以为那是恶魔的眼睛在反射宝剑之间中应急灯的惨绿色光芒,但是当它冲到那些还在运行的充电台灯下的时候,那抹绿色仍旧没有消失。
然而她的细微发现对于如今的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改观。
那头对凯恩的攻击已经展开,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地面剧烈的颤抖着,尽管凯恩在它的攻击中像是灵活的猴子一般闪转腾挪,却始终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更为糟糕的是,洛薇妮娅听到了脚步声。
在楼梯间之中,人类的脚步声响起,有数量庞大的人群正在顺着楼梯间向宝剑之间前进。
仅仅在半分钟之后,便有人出现在了宝剑之间的门口。
最先映入眼帘的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接着是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以及脸上挂着的笑容,洛薇妮娅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手枪对着那张脸便扣动了扳机。
但是有人的反应比洛薇妮娅更快,在她扣动扳机的下一秒,就有一面沉重的防爆盾拦在了那张脸的前方,子弹全部打在了防爆盾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在那面防爆盾上,交叉双剑的涂装闪烁着银白的光芒。
“秘术局的叛徒?”洛薇妮娅轻声嘀咕。
“您为什么对我抱有如此巨大的恶意,只要把书给我,我们立刻就会撤离。”安德森主任从防爆盾后探出头来,她看着洛薇妮娅,脸上的假笑令人作呕。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书,也许你们可以给我一点提示?”洛薇妮娅躲在掩体后,给自己的手枪更换着弹匣,第一次开枪让他下意识的清空了弹匣。
“尊贵的洛多庇丝女士,您怎么会忘记书呢?”安德森主任发出诧异的声音,“那是您精心准备的监狱,囚犯则是我们的主人,伟大的幻梦女士。”
“我也不叫洛多庇丝。”洛薇妮娅翻出掩体,正打算扣动扳机,爆豆一般的子弹雨便已经在她躲藏的金属文件柜上打出了一堆弹孔。
“啧。”有子弹擦破了她腰间的皮肤,为她再添新伤,但她似乎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习惯了身上新的伤口,只是轻微咋舌。
“我还没问呢,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洛薇妮娅皱眉,“我记得我当时明明已经杀掉你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吗?”防爆盾后的安德森发出一声嗤笑,似乎是在嘲笑洛薇妮娅,“幻梦女士无所不能。”
“你信吗?”这话给洛薇妮娅都整笑了,“如果她真的无所不能,为什么还要派你来大费周章的来袭击秘术局,为什么在梦里杀不掉我还被我反杀了?”
“幻梦女士自有她的安排。”安德森的声音一顿,洛薇妮娅听出她的气急败坏,但声音却像是堵在喉咙间根本无法发出。
“小心,他们在包抄你!”陶德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在配合着凯恩与碾颅者缠斗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洛薇妮娅这边的情况,突击步枪的子弹在洛薇妮娅的掩体前扫过,她听到一串肉体倒下的声音。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洛薇妮娅听见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她抬头看去,发现头顶通风管道的栅栏被人用胳膊肘开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洛薇妮娅。
“你以为只有你们会想到使用通风管道吗?”安德森主任的笑声响了起来,“干掉她!”
洛薇妮娅本能的将自己的手枪对准了天花板上的枪口,但手枪偏偏在这个时候卡壳了,千钧一发的时候,她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
陶德竟然放弃了掩护自己的上司凯恩朝着她冲了过来!
“趴下!”陶德的声音震碎了洛薇妮娅的恐慌,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按倒。
天花板上的枪口开火了,密集的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随即响起,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的流淌,铁锈的腥味漫过了房间中的硝烟味。
“陶德!”凯恩的声音最先响起,他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发生什么,但是碾颅者的攻击让他根本无法分心。
“你为什么?”洛薇妮娅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了最后连最后一个单词都没有说出来,他的眼中便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操操操!”
这他妈的算什么理由!
洛薇妮娅骂骂咧咧的,从陶德的手中夺过他的突击步枪。
吸血鬼的反应比天花板上的那个刺客更快,这一次突击步枪没有再卡壳,她打空了一梭子的子弹,银质的子弹撞在金属上蹦出火星,惨叫从通风管里跌落。
她大口喘着粗气,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这短短的十几秒里发生的事情。
“砰!”
凯恩的枪响惊醒了她。
那头碾颅者的巨角擦着安全主管的头皮撞在了墙壁上,水泥碎屑如雨落下,凯恩趁机翻滚到恶魔的侧面,将整整一弹匣子弹打进了他的关节,带着硫磺味的血液喷溅在文件上,燃起腥味的火焰。
“别发呆!”凯恩的怒吼声盖过了恶魔的咆哮,“他用命给你争取的时间!”
洛薇妮娅猛地推开身上的陶德,天花板上的射手水准很高,精准命中心脏的子弹让他此刻已经断了气,她根本没有时间感到悲伤,因为那群喊着幻梦女士的疯子已经包围了过来。
“叮!”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
狼嚎声响起,一头足有三米的亚斯哥特红狼从电梯间中挤了出来,她一个大跳便扑倒了碾颅者,隆起的健壮肌肉一时间甚至将那头恶魔按在了原地。
她昏黄的兽瞳只是在宝剑之间轻微的扫过便瞬间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她的目光在陶德的尸体上短暂的停留了半秒,便立刻向凯恩说道。
“去帮她!”
这是贝阿多丽丝,那个狼人探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