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到你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雌雄莫辨，像是用多个音轨叠加后经过调制，空灵得让人发毛，又精准得刺进耳膜深处。
像是一种故意设计过的“亲切感”，却因为太过干净而显得不真实。
“废话。”
科学家眉头一跳，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
他最讨厌实验被打断，尤其是在关键步骤前夕，更何况是被这种听起来就很装腔作势的语调。
但他终究是个理智至上的人，哪怕再烦，也还是强行把怒气压了下去。
“……算了，说吧，什么事？”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实验架和还在发颤的少女，被捆绑的那具躯体仿佛随时可能“报废”，这使得他感到更加烦躁。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像丝绒，又像刀刃，轻柔却割得人耳骨发凉。
“我只是想提醒你，【玩家】已经上线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你知道他的难缠程度，我想……不需要我重复第二遍。”
“……”
科学家低下头，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电话那头又轻笑一声，这一次更像是在欣赏他被迫屈服的模样。
“我知道你一向不愿与他正面对抗。”
“所以，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科学家的眉心微动，语气也不再带着任何浮躁：“……什么机会？”
他的大脑终于重新冷静下来，真正的科学家从不抗拒转机，只是耐心等待它出现。
“你一直不是想去做那件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语气却更显从容：“去做吧，我们允许了。”
这一句话，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像是突然沉了一瞬。
“你……认真的？”
科学家低声问道，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图从话语间找出漏洞。
他不是怀疑对方的权力，而是对方现在这个点上突然给出这扇门，实在令人不安。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却冷得像冰水灌入后颈。
“当然是认真的。”
顿了顿，他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不过嘛，要是失败了，那就与我们无关了，别说我们没给过你机会。”
短短一句话，像利刃切断了最后一丝保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见科学家没有再回应，随即轻轻地——
“嘟。”
一声脆响，通话终止，寂静重新笼罩了实验室。
科学家仍站在原地，通讯器垂落在他指间，机械地晃了两下，他没有立即动作，只是微微低着头，像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考。
那姿态近乎庄严，仿佛静止的“沉思者”。
片刻之后，他忽然长吐了一口气。
“呼。”
像是从什么庞大的计算中抽身，他缓缓抬头，重新望向那位少女——她还在，瞪大的眼睛映出他模糊的影子，泪水早已干涸，只剩死灰。
科学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几乎称得上高兴的弧度。
“今天多少……还是有一些好消息的，不是吗？”
他说得轻松，仿佛只是股市回暖，或者天气不错。
紧接着，他像是拆一份礼物那样，从工具托盘中取出一支手术钳，愉悦地将少女的眼球摘了下来，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碎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少女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但已经无法挣扎，连剧烈的颤抖都变成了断续的抽搐。
科学家却满意地笑了，高兴的像是个在万圣节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双喜临门。”
他说着，轻轻把那颗眼球放进了他专属的玻璃容器中。
然后，他转身，走向更深的实验区。
——
游戏看着自己的【背包】沉思着，思考眼前的任务中，哪一件道具能派上用场。
作为一名合格的囤囤鼠玩家，他的背包堪比一个混乱的仓库。
炸弹，地图，伪装装置，契约卷轴，驱灵药剂，异次元魔物娘懂得都懂店会员卡……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当然，其中有不少道具并不是通过“正常”方式获得的。
毕竟那些所谓的【特殊道具】，大多都带着某种程度的意识，拥有自我意志，甚至还拥有选择主人的权力。
有些必须进行所谓的【剧情】，完成一套复杂得令人发疯的流程才能取得，好听点叫宿命绑定，说白了就是道具挑人。
比如要经历【五月花号】，【薪王之路】，【草莽英雄之恶灵骑士】……一听名字就让人想删号重练。
这类道具统一归类为：【剧情道具】。
当然，也有些更麻烦的，限定血脉，限定职业，限定性别，还有一些直接演都不演，直接限定加护！
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门槛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但，游戏可不吃这一套，在他这里，道具就是道具，道具从来没有选择权。
你不愿意？那就被狠狠地殴打！直到被打到愿意，打到系统都默认你“心悦诚服”，就算用不了也要在我手里！
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jpg
这就是他一贯的【收服哲学】。
比如上次借给杨筝伊的那件道具，【浮士德之镜】。
那可不是个安分的家伙，初次见面时还试图在他面前装出一副“看透一切”的哲学长/者模样，字字珠玑，装腔作势。
游戏听了半分钟后就失去了耐心，然后——
啪！
一脚直接上去踹翻镜面，接着磕一瓶可以攻击精神体的药水，抄起拳头给自己叠加个特攻Buff就是一顿暴揍。
在地上不停地诉说自己的忠诚，痛哭流涕三次没能逃跑之后，【浮士德之镜】终于认清了现实，乖乖被收入背包。
现在，他需要再次从这群曾被他“友好收服”的道具中里挑一个出来，面对即将降临的高风险任务。
“来吧……我看看这次是谁还想嘴硬？”
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道具列表，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手指在屏幕上一件件扫过，仿佛它们都在屏幕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