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崩坏边缘】
【任务详情:你已完成初步探查,所有嫌疑人提供的线索最终指向同一人——一位持有高位阶的加护持有者【科学家】。
根据被捕者的口供和实验报酬,以及与多起人口失踪案之间的隐秘交集,你推断此人极有可能正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
这是无法容忍的越界行为,你理应当场出手、重拳清算。
——但,你却从某些被刻意掩盖的记录和极微小的异常中察觉到:这一切,似乎只是个表层的剧本。
被人为制造的漏洞,前后矛盾的供词,过度完整的证据链……
有些事,看上去太干净,就显得太脏。
你隐约感觉到,这背后或许还有更高权限的干涉,亦或是某个你尚未察觉到的核心诱因。】
【任务等级:A++(高危·连锁)】
【特殊说明:本任务一旦接受,将强制进入【剧情绑定】状态,直至完成或死亡,中途退出将触发【失信】惩罚。】
【是否接受任务:Y / N】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啊。”
游戏盯着任务面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还真是……有点小看了这任务的难度啊。”
他语气里的吊儿郎当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专注的警觉。
那行“任务等级:A++”的标识不断闪动,旁边“连锁”二字如同警告,又仿佛是某种故意诱人的标签。
连续,长期,不可中断——高风险,高收益。
一旦介入,便没有回头路。
游戏沉默地盯着屏幕,眼中的金光却逐渐亮了起来。
那不是系统赋予的光效,而是他本人的情绪反应——只有在极度兴奋,几近狂热的状态下才会出现。
“那可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他低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雀跃。
那是一种病态又纯粹的愉悦——像赌徒看到底牌翻红,像猎手在暗夜中嗅到了更高阶,更具挑战性的猎物气息。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高难度、长线、充满未知的任务,更能激起【玩家】骨子里的渴望?
挑战,奖励,危险,未知——
这不是诱惑,而是信仰。
不是偏好,而是本能。
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正是【玩家】在这个世界中持续运转,永不停止的理由。
【是否接受任务:Y / N】
屏幕上的两个选项在夜色中闪烁,如同两扇门,一扇通向退场,另一扇通往深渊。
而游戏的眼神,从未在其中犹豫过哪怕一瞬。
“这不是毋庸置疑的事吗?”
他喃喃着,眼中兴奋的烈焰已几乎压过了瞳色本身,毫不犹豫地,按下了【Y】。
【已接受任务,祝您游戏愉快】
游戏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游戏】开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唔……这个似乎也不太合适啊,该怎么办好呢?”
一个身穿厚重实验服的人低头端详着手中的药剂,瓶中液体颜色黯沉浑浊,仿佛连光线都不愿多停留一秒。
他喃喃自语,语气轻快,像是在挑选餐后甜点,而不是决定某人的生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实验室中格外刺耳,那些被固定在金属装置上的实验对象早已麻木,只有轻微的颤抖还证明他们尚未死去,可他仿佛完全看不见这些颤抖,也毫不在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消毒水交织出的怪味。
“果然啊。”
沉默了好一会,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转向一旁。
那是一位少女,面容稚嫩,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至极限,她的四肢被金属拘束固定,嘴巴被堵死,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唯一能自由活动的,是她的眼睛——但她宁愿自己连这最后的自由也没有。
若是看不见,也许还能骗自己一切只是幻觉,但亲眼目睹,却让她连逃进精神深处都变得无比奢侈。
更令人绝望的是,已经过去两三天了,警备署没有来,政府没有来,除了每天被送进来的“新人”以外,连一丝破门而入的脚步声都没有。
她终于明白,没人会来了。
“还是得加上这个才行。”
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缓缓向她走来,戴着手套的指尖伸向她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几乎已经看不清焦点的眼睛。
“来吧,我们得完成‘最后一环’……不然他们就白白死掉了。”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少女疯狂挣扎,金属束缚却纹丝不动。
绝望像淤血一样在空气中凝固。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眼角的那一刻,一阵旋律忽然在实验室中响起。
那是一段悦耳,流畅,几乎称得上“温柔”的音乐。
不同于冷冰冰的仪器声,也不同于她过去所听过的任何警告音,这首旋律舒缓、平静,甚至有种不可思议的熟悉感。
少女浑身一震,原本紧绷至极限的神经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轻轻拂过。
她认得这首歌,她曾在宣传节目中听过,是一位持有【音乐】加护的能力者所演奏的曲子。
并不是什么特别流行的作品,却拥有令人心境平和的力量。
只要听到它,就像在心里点起一盏小小的灯,能照亮那些原本即将彻底崩坏的角落。
她本能地放松了呼吸,连指尖的颤抖都减缓了几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竟真的像冰雪遇到了日光,缓慢却稳定地消融。
她差点以为,是她期待已久的救援到了。
差点以为,是某个“奇迹”通过这首歌穿越钢铁与绝望的墙,找到了她。
可她终究只是差点。
“嗯?”
实验服下的【科学家】抬起头,听着音乐,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在辨别声音的源头。
旋律继续播放,没有谁破门而入,没有哪道光刺破昏暗。
他低头看了一眼实验台下方的终端屏幕,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接起了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慌乱,只有一种被打断流程的不耐。
对他来说,这音乐不过是电话铃声,只是恰好设定为那首有安抚精神效果的曲子罢了。
科学家不傻,他知道这类型的加护有稳定精神波动的用途,于是顺手拿来用作提醒自己的节奏标识。
但对那少女而言,它却成了一个最荒谬,最残忍的幻觉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