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昨天只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才会出现那种小插曲，你不用太在意。”
刚过零点，电话便响了起来。杨筝伊几乎是掐着点拨过来的，显然早就等得迫不及待，她很清楚，对于游戏这种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来说，现在才是他状态最好的时候。
“原来如此。”游戏恍然大悟地回应道，语气里却透着几分理所应当：“难怪你说话会这么怪”
他终于“理解”了杨筝伊那晚语气为什么那么别扭，软绵绵又绕来绕去，和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当时要不是他警觉，真就要误会她对自己有点什么意思了。
不过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导致他疑神疑鬼，熬夜狂灌药堆Buff，还以为对面这么快就反查到他的头上来了。
所以，这种送上门的把柄游戏自然不可能放过。
“哎呀哎呀，我本来以为你手底下那帮是草包，结果你这当老大的也差不多嘛。”他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语调一高，仿佛踩着油门飙上去，“你们警备署干脆集体解散算了，别再烧纳税人的钱了，全体去考个编，转岗卖菜或许还更有前途。”
“算了，说说看吧，这次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不是已经把所有相关人员全都打包送你那去了？你们不会连这样都搞不定吧？”
几句冷嘲热讽之后，游戏才懒洋洋地把话题拉回正轨。
“……咳咳，那些人确实已经全部认罪了。”
杨筝伊声音一顿，像是刻意压低了气势，“但问题是，他们各自交代的地点全都不一样，我们正在逐一排查，目前进展不大。”
她斟酌着用词，语气里难得带出一丝犹豫。
她很清楚，游戏并不是真心愿意帮忙的人，如果现在被他抛弃，那局势可能真会变得相当棘手，甚至有可能变成死局。
“还有……”她顿了一下，语速更慢了些，“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更进一步，当然，我会付出更多的报酬。”
【叮，高级NPC【警察】杨筝伊发起组队申请】
【组队期间，好感度提升速度+5%】
【当前高级NPC【警察】杨筝伊好感度：复杂】
游戏瞥了一眼系统提示，轻嗤一声，语气淡得几乎有些无趣：“你还打算给我什么报酬？说实话，你身上现在也没什么值得我感兴趣的东西。”
那句“你已经没有筹码了”，他虽然没明说，却比明说更刺耳。
“……”
杨筝伊沉默了，指尖在文件夹上轻轻敲着，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毫无意义，她当然明白游戏说的没错——在这个合作里，她确实已经拿不出什么足够诱人的条件了。
“……只要是我能拿出来的，任你挑选。”
她终于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我只希望你这次能帮我，求你了。”
短短一句话，压掉了她全部的骄傲。
为了挽救可能的幸存者，【警察】向【玩家】发出了最真切的恳求。
【系统提示：该NPC已进入“破防”状态，正在尝试以非理性方式推进任务线，若玩家选择拒绝组队申请，当前进行的任务将结束并进行结算】
【当前高级NPC【杨筝伊】状态：诚恳、焦急、无退路】
游戏沉默地看着那一行跳出的提示文字，指尖停在虚拟面板上，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说实话，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求你了”三个字。
以她那种强硬又死撑的性格，毫无疑问，这已经是极限了，而这也完全超出游戏的预料，他没想到现在警备署居然找不到除他以外的人来帮忙。
“……”
游戏沉默了一瞬，面上的讥讽终于渐渐收了起来。
那句“求你了”，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奇怪且微妙地卡在了他平时最擅长反击的位置上。
“……可以。”他终于开口，语气却变得出奇地平静，“我会接下这一个【任务】。”
系统随即弹出确认提示，却还未来得及落下音效，游戏就再次打断了节奏：
“但——”
他瞥了一眼电话，仿佛能够看到电话对面的杨筝伊一般，语气恢复了几分杨筝伊所熟悉的轻佻，“【任务奖励】我现在先不拿，之后再说吧。”
【系统提示：玩家已接受邀请，进入队伍】
【当前任务奖励状态：冻结】
【备注：玩家选择延后领取，可能影响该NPC后续好感走向】
“……真的，谢谢你。”
杨筝伊低声说着，像是终于从无形的高压中抽身，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声道谢里竟带着几分虚脱的力竭，仿佛压在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一角。
游戏却只是随手关掉系统面板，语气一如既往轻慢：“我可不喜欢一开始就把价码谈死，这种东西可是要用在关键时刻。”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闲聊，又像是在刻意留下什么，“有些账……还是留到最后一起算才比较有趣。”
那句“算账”他咬得极轻，却又分外清晰，带着某种模糊不清的意味。
不是威胁，也不是承诺，像是下了一笔不知利息几何的债。
杨筝伊怔了下，低头望向手中的电话，眼神复杂，她没有追问，更没有否定，只是默默抿唇，然后无声默认了这句话。
她知道，游戏愿意出手帮助她，就已经是她所能争取到的最优结果，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她这么做已经很不要脸了，毕竟这件事和游戏一点关系都没有，以游戏的性子不从里面搅局都算不错的了。
至于那份“之后再取”的奖励……她明白，这不只是一份延迟兑现的报酬，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赌注。
而赌注之上，是信任，还是牵制，就谁也说不准了。
“那就这样吧。”
游戏挂断了电话，指尖在空中一弹，虚拟面板随即浮现于眼前。
系统通知仍在屏幕中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这次的【任务】，没有那么好收场。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
“……看来，这件事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