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当然也不懂古代文字,不然她自己就能直接解读这本书了。
但照着葫芦画瓢,把上面的字符都摹一遍下来还是能做到的,最多就是抄得累些。古代科学书也并不厚,大概不会很耗费精力。
油灯的火苗在金属灯罩里跳跃,照出祥子伏案的身影。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纸页边缘。右手因为长时间的悬停和书写而酸胀不已,左肩的接驳处则传来一阵阵类似肌肉疲劳的热感,骨人医生说过这是神经信号在适应新通路时会出现的正常反应。长时间的专注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那些诡异的字符仿佛在纸面上蠕动。
祥子没有抬头,因为她怕自己的视线一离开这本书就忘了抄录进度,要是漏掉几个字符可坏事了。“谢谢,初华你抓紧时间休息吧,放在旁边就可以。”她随口回答。
初华等待片刻,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躺上那张属于她的床。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在油灯摇曳的光影中缓慢流逝。当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预示着长夜将尽时,祥子终于放下笔。她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沓,布满了自己摹写文字的天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完成了?”初华像是根本没有睡一样突然起身,走到祥子身后。
“嗯,耗时和之前计划的差不多。”祥子合上那本古代科学书,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黑爪城正从沉睡中苏醒,不远处那座金属巨塔在晨光中投下庞然的剪影,街道上隐约传来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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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丰川祥子站在旅店门口的石阶上,透过新戴上的面甲呼吸着黑爪城早晨的空气。
这副新的面甲护住了下半张脸和脖子,但也让她老是闻到一股金属味,而铁斗笠又有点重,很难说海铃和喵梦那笔采购的钱花的值不值。
说起来,她该不会是看这些装备造型很帅气就买了吧?
祥子实在忍不住要这样想。
越是了解八幡海铃,这个人的形象就离冷峻严肃的第一印象差距越远。
刚刚走出旅店的海铃下意识地看了祥子一眼:“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当然了,因为我昨晚没睡。”祥子知道自己的状态很糟糕,但她们又不是现在就要去找邪教徒厮杀。在旅店吃饭的时候她打听过了,科技猎手的队伍晚上才会出发,直到天黑前都接受雇佣兵上门应征。
完成应征之后还有休息的时间。比祥子昨天的预想要好。
喵梦和初华也从后面跟了出来。
“走吧。”祥子不再多言,迈步走下台阶。
她们朝着城市中心那座金属巨塔的方向走去,科技猎手的征募点就设在其基座附近。街道上行人比起昨天,多了不少携带武器的雇佣兵,显然是和她们冲着同一个目标去的。
“看来消息都传开了,最后一天还有这么多人应征。”初华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
“那个镇子确实名声很差,”早就和酒馆里的消息灵通人士们攀谈过的喵梦给出了解释,“有不少经过那附近的雇佣兵都被袭击过,现在科技猎手出钱剿匪,他们当然乐意了。”
四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巨塔基座旁一个由沙袋垒砌而成的临时营地。
营地内人头攒动,一眼望去大概有数百人,比街道上更加喧闹。其中有些是科技猎手的成员,正忙碌地登记和分发补给,更多的则是像祥子她们一样的雇佣兵。
四人的视线快速扫过人群,她们在寻找黑色的狗头徽记——黑狗佣兵团。这个佣兵团的总部就在边缘镇和黑爪城之间,虽然在伽特折戟沉沙,但保不齐就会到黑爪城来拓展业务。
不过没有找到。祥子暗自松了口气,自己和黑狗在伽特的那笔账还没算完,现在撞上是徒增麻烦。
“人真多啊,海子,初子。”祐天寺若麦咂咂嘴,“这么多人挤进去,那个异教镇怕不是要被踏平哦?”
海铃的目光从附近几个正在争吵推搡的雇佣兵处收了回来。“人多未必是好事,混乱会增加变数,喵梦子。”
“是喵梦亲——!”
“就你一个人是亲吗?”
凑友希那。
她正皱着眉,快速翻看着一叠名单,似乎在评估着这群乌合之众的价值。
祥子示意同伴们跟上,朝着凑友希那的方向走去,径直来到登记点前。这位科技猎手长官恰好抬起头,看到了祥子左臂那银灰色的机械臂。她认出了城门口那支自称赏金猎人的怪异小队。
“又是你们。”凑友希那放下手里的名单,“手装好了,来应征清剿?”
“是的,长官。”祥子点头,“安装机械臂和购置装备花了不少开币,正等着开张呢。”
她并没有说谎,只不过,这开张指的并不是科技猎手清剿邪教徒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