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V这才注意到还握着白禾的手。
才松开。
白禾腾地一下站起。
“好热好热,是不是窗没开。”
白禾像模像样地去检查窗户。
其实是伪装。
呆在V旁边实在是有点受不住。
虽然两人是铁哥们。
别说还欠了V一个天大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搁以前都得以身相许来还的。
呸呸呸,自己在说什么啊!
白禾被自己口误整得咳嗽了一下。
以身相许也该是V许给她吧。
她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哪有嫁人的道理。
只是过程弄错了把她都搞乱了。
本该是V陷入麻烦她去英雄救美,然后V感动得以身相许,这才是合理的展开。
至于她被V救了这一块......
这只能算美救英雄,下辈子做牛做马来还就行了。
她白禾人好,提前交付,这辈子做牛做马来还,保证以后罩着V的ASS。
以身相许什么的,那是万万不得行的。
白禾给整个事件下了历史决议。
V不说话。
白禾一会脸上冒着红晕,睫毛疯狂颤抖,一会眉宇舒展,小胸脯挺起心安理得——
有点精彩。
对上白禾的目光。
V在她怀疑自己盯着看之前开口,调离白禾的注意力。
“这是你的证件。”
V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摸出几本证件,放在了床边——桌子上堆满了未洗的衣物。
虽然发生了些插曲。
但其实这才是V这次来的目的。
给现在的白禾提供一个合法身份是必要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黑户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注意,尤其考虑白禾一贯的...高调作风。
解决了脑内的路线之争。
白禾神清气爽,都精神了几分。
看到V的动作就好奇拿起证件。
内心还在感叹。
这有个公司干部的哥们就是好啊,搞些证件跟玩似的,还不是假的。
可翻开封皮,白禾就笑不出来了。
“?!!”
证件上姓名一栏虽然英文名拼写没变,但备注的中文名却写作“白禾”。
“白禾,这什么破名字啊。”
“老子叫白河好不好!”
白禾指着名字栏抗议。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似乎想到了白禾会炸毛,V慢条斯理开口。
“你是不知道自己在夜之城有多少仇家吗。”
意思很明白。
你现在不行。
“那咋了?”
白禾睁大眼睛,不足为奇。
就是得和这帮黑恶势力好好斗争。
她恨不得他们一道来她好一锅端呢。
想趁她病要她命。
尽管来试试。
白禾死猪不怕开水烫,证件一递。
“你拿回去,我不需要,我端地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哪有因为怕死改名的道理!”
白禾摆明了不讲理。
V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松开。
甚至嘴角还挂上一丝释然的微笑。
试图劝白禾务实一点,聪明一点的时候,两人总会像这样大吵一架。
V甚至有点欣慰。
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她还是那个白河,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固执、死犟、见了棺材也不落泪的混蛋。
也许真理在她那一边。
但很可惜——
V不是来讲理的。
“你就是这样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V一挑眉,昂着下巴傲视。
“V,你、你怎么能不讲武德!”
小嘴张了又张,饶舌熟练的舌头罕见僵住。
怎么能用救命之恩来要挟她。
像防火墙被攻破的黑客,白禾小脸煞白,支支吾吾憋不出一句话。
白禾哑火了。
用救命之恩来要挟她白禾根本没法说不。
白禾脾气很犟,但她的思维简单弥补了这一部分。
“名字改了,还有,最近老实待在屋里,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门一步。”
就像在谈判桌上露怯了,V宛如老练的政客精准捕捉,立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除了改名。
甚至不准让白禾出门。
末了还补充一句。
“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绝杀无解。
“好......”白禾肩膀垮了下来。
V则跟个斗胜的老鹰,别过发缕到耳后,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显然。
正面击败嘴硬得跟皮下护甲的白禾让她很是解气。
V走了,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三分钟后——
“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白禾恼火地空踢了一下。
区区一个V而已。
居然敢关她禁闭。
外边天宽地广,大有可为,她天天待在家里怎么受得了,想想都闷。
白禾眼珠子一转。
“嘿嘿,不踏出门一步,这不简单。”
她不从门出不就行了。
她要让V知道,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
白禾一脚攀上窗沿。
不让她从门出,她从窗出去不就行了。
也没违反V的要求。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叉着腰站在大街上,街道的烟火气和空中熟悉二氧化硫的味道让白禾精神一震。
出门闲逛本就很爽,更别说这还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换来的,简直和偷亲一样刺激。
夜之城,她白禾又回来了!
白禾狠狠提了一下裤子,迈开脚步。
没走几步,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白禾眼睛就是一亮。
有人总认为好汉就只会路见不平一声吼。
白禾可以明确地说。
这是一种误解。
帮助好人也是一种好汉。
惩恶扬善,不可偏废嘛。
杂货铺里,老奶奶正把货架顶部的纸箱取下,颤颤巍巍的,十分艰难。
“老人家,你别动,我来助你!”
白禾撸起袖子就上手。
一天的旅程以做好人好事开始再舒适不过了。
简直就如同白禾的舒适区,连变成妹的不适都削弱了几分。
白禾笑着伸手够向货架顶。
“......”
够不到?
白禾手伸到最长了,但剩下的那点距离宛如天堑。
白禾踮起了脚。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该够不到还是够不到。
开什么玩笑,以前这不就是抬个手的事。
白禾有些急了。
可在旁人眼中,白禾就如同一只拼命蹦跶想挠到逗猫棒的小白哈基米。
滑稽的样子逗笑了老人家。
“小姑娘,快过来吧,别摔着了。”老人慈祥地笑着,搬来小塑料凳招呼白禾坐下。
“来,奶奶这有东西给你。”
白禾尚沉浸在连如此简单的事都完不成的恍惚中。
手里一冰。
低头一看,是一瓶罐装小可可乐,边缘还挂着冻霜。
“你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懂事......”
老人家坐在旁边,眯着的眼里满是看可爱小辈的宠溺。
不知为何,那眼神看得白禾只想逃避。
白禾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的门。
外套两边的兜里塞满了被投喂的小零食。
还有,小可可乐有点甜。
直到站在橱窗前,白禾才终于搞明白了老人家为何露出那种眼神。
橱窗里,白发少女眼神木愣愣的。
身上衣物裤子明显不符合尺寸,松松散散披在身上,大的夸张。
小手没在袖里,袖口都快拖到大腿了。
男性五分裤穿在她身上跟长裤似的。
因为腰细得惊人,皮肤还滑,裤带即便扎到最紧,还是会往下掉,白禾走几步就得狠狠往上提一下。
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哥哥衣服跑出来的淘气少女。
有些呆萌。
有些跳脱的男孩子气。
别说是别人了。
白禾自己都想抱起来举高高。
可问题是......
这他吗是她自己啊!
白禾欲艹又止,憋得脸通红。
她好像有些想的过于简单了。
变成妹,好像不只体能变弱这么简单。
“抓小偷!”
一声惊呼把白禾叫回了神。
她左右张望,看到了在人行道上窜逃的小偷,手里还拎着个包。
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
白禾迈开步子就追。
对对对。
是自己想复杂了。
刚才肯定只是身高的问题,自己想太多了。
抓小偷好!
她最擅长了!
白禾逃避似地把刚才抛在脑后,再度缩回自己的舒适圈里。
小偷步伐混乱,呼吸粗重。
一看就是从业不久的新手。
这种货色。
她两步就能......
追不上!?
没跑几步,白禾居然开始喘气了,比前面的小偷还不堪。
还有恼人的裤子。
跑几步就往下掉。
白禾不得不还得分心提裤子,一掉她就提,一提裤子就掉,陷入了死循环。
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步行道上小偷狼狈逃窜,后头追着一个边跑边提裤子的少女。
但还是没用。
她就像长久没运动的宅女一样。
跑没五十米大腿就跟灌铅似的。
深一脚浅一脚。
孱弱的肺部吸不动氧气,以至于白禾眼前都开始冒白星了。
而和小偷的距离——
不仅没有拉近。
反而被抛得越来越远。
白禾心中很急。
迫切地想证明自己还行,加急了脚步。
可一分心就忘了提裤子。
下滑的裤腿扯住了前迈的步伐。
本就是强撑的腿顿时泄了气。
一个左脚绊右脚,视野瞬间下坠。
“哎呦!”
白禾脸朝地结实摔了个狗吃屎。
缓了几秒,白禾才强撑着抬起头。
“抓到了!”
行人把白禾搀扶起来。
表扬似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小姑娘,你真勇敢!”
本是表扬的话听着如此扎耳。
白禾目露茫然。
这世界好像变了一个模样。
她好像隐隐有些懂V不让自己出门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