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之上,火与血第一次正面碰撞。
轰——!
炼狱燚寿郎脚下的岩石瞬间炸裂,碎石四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火线,壹之型·不知火如闪电般瞬闪至赤发鬼面前。刀锋上燃着炽白的烈焰,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取对方咽喉。
然而赤发鬼不避不闪,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体表的血管骤然凸起,青紫色的脉络像活蛇一样剧烈蠕动,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破裂。鬼血在体内沸腾,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咆哮,他竟以肩骨硬接这一刀!
“咔!”
刀锋狠狠砍入骨头,却瞬间被体内密密麻麻的血管缠住。赤发鬼发出狰狞的笑声,反手一爪撕向燚寿郎的胸口。少年手腕一转,刀身拧动,贰之型·升天炽炎瞬间爆发,一道火弧自下而上,将那只血爪连同小臂一起掀飞。赤发鬼手臂的断口处,血丝狂舞,眨眼间又生出新的骨肉。
两人同时后跃,下一瞬间又猛地对冲。
叁之型·气炎万象!
燚寿郎旋身横斩,赤红的火浪瞬间炸开,崖壁被烧得一片通红。赤发鬼毫不畏惧地顶着火浪突进,全身血管“砰砰”爆裂,血雾升腾而起,仿佛凝成无数猩红利刃,与火浪正面碰撞。
空气被撕扯出真空爆鸣,断崖被两人交锋的气势一分为二——一边是炽烈的橙红烈焰,另一边是暗沉的猩红血刃。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燚寿郎一声怒喝,刀背虚焰瞬间暴涨,凝聚成一头三丈高的火虎,獠牙森然,扑向赤发鬼的颈侧。火虎所过之处,霜草瞬间焦黑,岩石仿佛都要熔成浆流。
赤发鬼血红的双目一凝,胸口皮肤猛地裂开,数百根血管如钢针般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织成一张血色巨网,生生绞碎了火虎的攻势!
碎火四散飘零,而燚寿郎早已借着火虎的势头欺身而上,双手合握刀柄,身形与刀光合一,准备一刀枭首。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一瞬间——
噗!噗!噗!
赤发鬼不仅胸口处,全身上下所有的血管都同时脱离了肉体,像被赋予了生命般,断裂的端口高高扬起,齐齐对准了燚寿郎。下一刻,万千血点瞬间迸射而出!每一滴血都在月光下化作赤色的子弹,密集得毫无缝隙。
“不好!”燚寿郎瞳孔瞬间紧缩,刀势强行回转。
“肆之型·盛炎漩涡!”
螺旋状的火焰瞬间绕身而起,宛如一层赤红的蛋壳。大部分血弹被刀势阻挡,瞬间被高温蒸发,发出“嗤嗤”的哀鸣声,但仍有十几颗血弹穿透了火幕,在他的肩头、腰腹、大腿上爆开血花。
燚寿郎倒退五步,单膝跪地,鲜血顺着他的羽织滴落下来。
赤发鬼扭了扭脖子,新生的血管缓缓缩回体内,发出一阵湿漉漉的摩擦声。
“了不起……”他伸出长舌,舔了舔唇角,“但你还是太年轻了,身体都没完全发育好。再给你一年时间,或许我连你一刀都挡不住。”
“一年?”燚寿郎抬起头,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爹说过——‘炼狱家的人,从不需要等到明天!’”
燚寿郎强撑着站了起来,一道模糊的幻影似在少年双眸的火光里浮现: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他幼小的头顶。耳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像炉火一样温暖。父亲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但掌心的温度和那回荡的笑声,却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
“父亲,我会记住你的教诲!”燚寿郎拄着刀缓缓站起,火焰再次腾起,比先前更加爆裂、更加疯狂。伤口被更加细致的炎之呼吸强行封住,但肺部的铁锈味却弥漫开来。
赤发鬼收起所有戏谑,全身的血管开始疯狂增生,宛如一张血红的蛛网,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身体,360度无死角地锁定着少年。
“那就——现在杀了你!”
随着一声怒吼,血网齐射!
“来吧!”燚寿郎猛地踏地,脚下尘土飞扬,壹之型·不知火再次突进,此时的他速度再次暴涨一截,竟在赤发鬼眨眼的瞬间逼至身前!
“什么——”赤发鬼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少年的速度竟然能在瞬间暴涨到这种程度,仿佛突破了极限。
“炎之呼吸·陆之型——炎龙卷!”
刀身高速旋转,火焰如同龙卷风一般拔地而起,形成一道赤色的铁壁,将第一波血弹尽数弹飞。赤发鬼发出愤怒的嘶吼,周身血管再次分裂再生,数量翻倍。
燚寿郎却毫不畏惧,不管不顾,伤口再度崩裂,鲜血与火焰一起飞溅。
“捌之型·烽火连城!”
他再度迈步,刀光化作连绵火矢,每一次斩击都在血管上引爆。爆炸连成一线,宛如古老烽火台上的狼烟,一寸寸吞噬着血网。血点穿透他的手臂、侧腹,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与咽喉,其余的伤痛全然不顾。
“可恶!”赤发鬼怒吼,血管层层断裂,他的本体终于暴露出来——苍白而削瘦,胸口内部一颗猩红的心脏疯狂跳动,为他周身的血管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
“柒之型·灼骨焚心!”
燚寿郎合身扑上,刀尖凝聚极致高温,直贯那颗心脏。火焰顺着血管脉络瞬间蔓延,仿佛熔金灌入冰窟。刀锋不停,一路向上划开胸腔、下颌,直至额顶,再横向一斩!
噗——
赤发鬼的头颅连同半截上身被斜斜地劈成两半,鲜血在高温下瞬间化作红色的雾气。那具尸身摇晃了两下,最终跪倒在地,随后化作一片灰烬。
断崖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声在呜咽作响。
燚寿郎杵着刀站在那里,他的羽织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鲜血从十几处弹孔中汩汩地涌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烙铁在肺里翻滚,疼痛几乎让他难以承受。
“伤得太重……连呼吸法都很难坚持了。”他喘息着,视野开始发黑,“对不起,母亲……终究没能活着回家。”
“也对不起,父亲……我终究没把您的教诲做到极致。再等一会儿,我就来了。到时候……再骂我吧。”
少年的身体向后倾倒,却意外地没有倒下。
“还好,赶上了。”鸣子的影分身站在少年身后,稳稳地用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是谁?我明明已经让所有人都撤退了才对!”
燚寿郎闻到了她发梢淡淡的阳光气息,那气味让他想起了家中的母亲,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安心的弧度,“我好像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鸣子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头望向北方的山道,“一定要撑住啊,我带你回去。”
她轻轻背起少年,脚尖轻点地面,纵身跃入夜色之中。断崖上残留的气焰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场惨胜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