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丹瑾一脸茫然,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道陌生的背影之上,一时间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这种地方,还有其他人?
是流放者吗?
不可能。
如果是流放者的话,他们不应该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或者说……
流放者不可能会救我。
“一个路过的漂泊之人。”洛言轻声说道,“不用记住也没关系。你的情况很不妙,接下来,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丹瑾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苍白的脸上满是虚弱与疲惫。
她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可伤势过重,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无奈之下,她只能微微点头,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麻……麻烦你了。”
“嗯。”
洛言简短地应了一声。
只见他微微一发力,瞬间便将与自己对峙的审判战士逼退。
他的目光徐徐扫过四周,这里一共有五个审判战士。
尽管全都是轻波级残象,但如果它们同时一拥而上,情况也会十分棘手。
可此刻形势逼人,已然没有丝毫退路可言。
残象没有留给他任何反应与思考的时间,刚才被逼退的审判战士再度挥动着锋利的镰刃,带着破风之势朝着洛言狠狠刺来。
利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洛言侧身避过,刀锋顺势上挑,精准地斩在对方肘关节的薄弱处。
火花迸溅,残象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旋身一记横斩,刀刃撕裂空气,直接将那残象的头部斩飞,随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第一个。”
他说。
任何生物受到攻击,都会感到疼痛、害怕或是露出破绽,但是——残象不会有这种感觉。
即使同伴在自己面前消散,剩下的审判战士依然不会因此感到恐惧,它们就像是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从诞生之时起,唯一的知晓且清晰的念头就只有一个——杀戮。
它们一起向他冲杀而来。
镰刃交织成网,封锁了他的退路。
洛言眼神一凝,猛然踏地跃起,刀锋在头顶划出半圆,硬生生格开两记劈砍。
落地瞬间,他向前翻滚,迅刀挥动着,刺入一名残象的核心。
很快,那审判战士也化作光芒消散。
未及喘息,剩余三名敌人已再度逼近。
洛言嘴角微扬,突然加速前冲,在即将相撞的刹那骤然变向。
迅刀借着冲势斜斩,将最左侧的残象拦腰截断。
丹瑾的目光略显呆滞,空洞地凝视着眼前这激烈又震撼的战斗场景。
对于此刻所见的一切,她满心都是难以置信,那眼神里交织着错愕与困惑,就像一个突然发现世界规则被颠覆的孩童。
在全盛时期,这种级别的残象于她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便可解决的麻烦,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般简单。
毕竟,她的强大实力,很大程度上是依托于那强大的共鸣能力。
可是……
“他为什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共鸣能力?”少女小声呢喃着。
丹瑾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从这个人斩杀第一个残象开始,直至此刻战斗接近尾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攻击,都未借助哪怕一丝一毫的共鸣力量。
似乎……
他完全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本能,在与这些凶残的残象殊死搏斗。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人吗?
不依靠任何的共鸣能力,就能够与残象战斗?
剩下的两名审判战士似乎调整了战术,一左一右同时挥刃。
洛言不退反进,刀锋与右侧的镰刃硬撼一记,火星四射中借力旋身,左腿如鞭抽出,将左侧的敌人踹得踉跄后退。
刀光再闪,最后一击贯穿了它的声痕。
仅存的残象发出刺耳的嘶鸣,镰刃高举过顶。
洛言微微喘息,却仍稳稳握紧刀柄。
在对方劈落的瞬间,他猛然侧移半步,刀锋自下而上斜撩——
碎裂声响起。
审判战士的动作凝固了,它的身躯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滑落,最终化作点点光芒,逐渐消散。
洛言轻松一口气,回头望向瘫坐在地的丹瑾:“解决了。”
后者稍愣几许,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谢……谢谢。”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依靠任何共鸣能力,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五个残象。
而且,看他这样子,还游刃有余。
洛言手腕轻转,将手中的迅刀利落地收入剑鞘,剑身与剑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随后,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朝着丹瑾走去:“你是共鸣者吧?怎么会被这几个残象搞得这么狼狈?”
“都是因为焚焰花的缘故。”
“焚焰花?”
洛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记得,这东西就是曾经将繁华的归墟港市拖入毁灭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
即便时光流转,岁月变迁,它却依旧阴魂不散地存在于归墟港市的废墟之中。
他还听闻,多年前,那焚焰花曾有过再度爆发的危险征兆,一旦爆发,将会严重威胁到今州的安危。
为了避免今州重蹈归墟港市的覆辙,夜归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终于暂时重创了焚焰花的核心,成功阻止了它的爆发,为今州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抱歉,我差点忘记了。”少女丹瑾微微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浅笑,她双手握紧手中的剑,用剑身作为支撑,让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稳住,接着缓缓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做丹瑾,正在游离四……啧!”
可她话还未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栽去。
“小心!”
洛言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稳稳地搀扶住丹瑾那纤细却因虚弱而绵软无力的身躯,这才避免了她重重摔倒在地,进而对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说着,洛言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管初级解毒喷雾。
他轻轻晃了晃喷雾,然后递到丹瑾面前:“这是治疗喷雾,虽然只是初级的,但应该能对你有些用处,先试试吧。”
丹瑾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感激,她轻轻接过洛言手中的喷雾,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随后,她按照使用方法,将喷雾吸收。
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只觉原本沉重如灌铅般的身体渐渐变得轻松了一些,力气也仿佛在一点点地恢复。
“谢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洛言看着她:“你刚才说焚焰花,可我记得,焚焰花应该是在归墟港市的核心区域吧?你怎么会中毒?你难道,去了一趟核心区域?”
闻言,丹瑾缓缓低垂下头,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略显落寞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有些消沉。
“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因为一些难以言说的原因,我误打误撞地闯入了归墟港市的核心区域。然后……”
“然后?”
丹瑾抿着嘴唇,眼前又再度浮现出,那在奔驰在焚焰花海中的强大残象……
“我遇到了它。”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