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烛火摇曳,几只老鼠的倒影在墙壁上仓惶掠过。房间深处,展示柜中的灵渊石嗡鸣震颤,内部磅礴的能量翻涌不息,透出幽幽绿芒。
叶岚凝视着手中法杖亮起的微光,又困惑地看向那枚震颤的石头。
“这就是灵渊石?”
“作为能直接触及灵体的媒介,其价值不言而喻。”一个声音答道,却并非来自法杖中的佳奈。
叶岚心头一紧,猛然回头。
一双血红的眼眸正冷冷注视着他。凛站在那里,脸上不见丝毫怒意,只有冰冷的审视。
“它被毫无防备地陈列于此,只因在城主眼下,无人能将它带走。”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现实。
“多谢提醒,”叶岚摸了摸鼻尖,此刻才明白法杖发光的原因,“但我并非为偷窃而来。”
“你的法杖……似乎感应到了我。”凛的目光聚焦在那柄法杖上,仿佛在与其中的灵魂对话。
这话彻底扰乱了叶岚的思绪,但他迅速稳住心神。
“我想……试试通过法杖向灵渊石注入魔力,看看会发生什么。”他抛出临时想到的借口。
“拙劣的谎言。”血色双眸中陡然迸发出碧绿的火焰!话音未落,一柄巨刃已撕裂空气,自凛手中雷霆般斩出!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光芒散去,叶岚的身影已如烟雾般消失无踪。
“找到你了,胆小鬼。”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当叶岚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被佳奈的力量传送到了竞技场之外。
“下次…就不会这般侥幸了。”佳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丝愠怒。叶岚长长舒了口气。
“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我竟丝毫未察……”叶岚的语气中带着疑虑,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那双血眸洞悉。
“她必然早已觉察我的存在。她身上的力量……我感到一种可怕的熟悉感。但究竟是否如我所想,尚需佐证。”佳奈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微颤。
自凛转学至嘉德沃尔那天起,佳奈便告诫叶岚此人身份可疑。然而,其中似乎隐藏着更多秘密——为何她对凛如此畏惧?再联想到佳奈那蹊跷的死因,叶岚心中已勾勒出大致的轮廓。但正如佳奈所言,未曾亲眼目睹凛的力量,怀疑便无法坐实。他相信终有一日,佳奈会给他一个答案。
推开厚重木门的一刹那,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房间内,兰撒罗德正与圆桌对面的魇无声对峙,僵持的气氛预示着谈判已然破裂。
“我非来此叙旧。你深知这灵渊石的分量。”兰撒罗德眉头紧锁,手臂青筋虬结,显然被魇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彻底激怒了。
“多好的机会啊!既能遂我所愿,又可聚敛财富,更何况……”魇的目光移向推门而入的凛,“我也许久未见这个小家伙了。”
“艾格兰特已然行动,此赛更引来了其他势力觊觎。赛事若再继续,灵渊石落入异手,后果你当知晓!”兰撒罗德的声音透着紧迫。
魇突然笑了,缓步走向兰撒罗德,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其他势力?艾格兰特?我从你身上嗅到了恐惧的气息……你在惧怕什么?是耀的余晖不足以助你赢得这场胜利?还是说……”
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桌上的花瓶瞬间化为齑粉!兰撒罗德猛地察觉,自己已被魇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座椅之上。
“……还是说,耀,已经不在了?”魇贴近兰撒罗德耳边,轻声低语,字字如冰锥。
“够了!”绿色的火焰气浪轰然爆发,撕碎了无形的桎梏!凛的全力一击接踵而至,却只击碎了魇留在原地的残影。
“小家伙的力量再强,也不过是耀最后的余烬罢了。”魇的笑声在房间回荡,“既然诸位皆为新王效命,那王……也该让我得见其无上权柄的辉光才是。”
“否则,我又为何要俯首称臣呢?”魇的指尖如刀锋般冰冷,顺着兰撒罗德脖颈的皮肤缓缓滑向锁骨,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还有,老鬼,我不喜受人威胁……下不为例。”冰冷的语调蕴含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如同最后的通牒。
话音未落,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唯有颈间血痕传来的刺痛,时刻提醒着兰撒罗德方才的经历。
下一次,便不会这般好运了。
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兰撒罗德几乎已忘却。那被纯粹力量碾压的恐惧,勾起了他生时诸多不快的回忆。但他终究迅速平复下来。
“探查结果如何?”他用手帕漫不经心地擦了擦颈间的伤口——早已死去的躯体,自然不会有鲜血喷涌。
“确有耀残留的力量。不过……还发现了一只小老鼠。”
“哦?除了你,竟还有令魇网开一面的存在?真是稀罕。”
“艾格兰特的贤者。他法杖里的灵体助他脱身了。”
至此,让魇终止比赛已是天方夜谭。兰撒罗德陷入沉思,旋即得出了结论。
“看来,此役已非一场单纯的角斗了……”
窗边一只乌鸦受惊振翅欲逃,却在飞离的瞬间急速腐化,血肉剥离,仅剩一副骨架。然而那骨架并未坠落,反而以更诡异扭曲的姿态,执着地飞向远方。
“看来你已有对策。”凛的目光从窗外诡异的骨鸦移回兰撒罗德身上。
此时,他已褪去伪装。上半身的衣物褪下,露出肩膀与手臂间清晰狰狞的缝合印记与粗粝的线头。他缓缓解开胸腔的缝合线,小心翼翼地从胸腔内捧出三颗心脏其中之一。
黢黑如重油般的血液——如同矮人驱动黄铜巨人的燃料——自心脏中泵出。血液流淌、汇聚,瞬息之间在地面绘成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魔法矩阵。
“他要看新王的权柄……”兰撒罗德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那就……先从军队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