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有关绘画艺术的故事(沙里自述)
学长可能有艺术细胞,但学长有艺术细胞不大可能。
具体来说,学长对音乐的感知度明显比绘画高出好几个数量级,他经常会去音乐会,去音乐会的频率和去博物馆基本也差不了多少了,但相对应的,学长去美术馆的频率和去体育馆的频率几乎是一样的——简而言之,就是不去。“不知道,没必要,反正又看不懂。”这是学长对外的统一说法,不能说是假话,不过有一次,学长向我说了心声:“莫奈还是不错的,抽象派就有些看不懂了,不过至少它说了我能觉得说得对,至于现在,就现在的那帮家伙,整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意义不明,画画不重要,全凭一张嘴,他们都能登堂入室的话,凭什么我不行。”
好吧,学长其实对绘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见,他只是平等地攻击一切被归类为“当代艺术”的东西,只是大概他身边恰好“当代艺术”品类中的绘画比例更大罢了。因此,学长也没少骂一些音乐作品,比如那首著名,或者按照学长的话说,臭名昭著的《4分33秒》。“法律意义是法律意义,产权意义是产权意义,他们怎么想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让我们团上去静坐4分钟你就看观众嘘不嘘我们就完事了!侮辱,纯粹的侮辱,对音乐和乐手的双重侮辱!看啊,这就是当代艺术,用这种方式糊弄观众观众居然还买账,就因为凯奇是勋伯格的学生?悲哀,纯粹的悲哀!”说真的,我觉得如果不是当时旁边还有别人,学长真有可能因为凯奇而爆粗口。实际上,学长特别喜欢拿约翰·凯奇开涮,他曾经给我讲过这么个……算是冷笑话吗?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时佳穗在场,她笑得可开心了。“你知道为什么约翰·凯奇是‘作曲家’的同时还是个蘑菇专家吗?”是的,他在说“作曲家”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做了引号的手势。当时我和佳穗都摇了摇头。“因为这样就能自己培育菌子了,不溜菌子谁能整出《4分33秒》这种超级大烂活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于那个嬉皮士年代真的溜了然后作出来的一些曲目,比如迷幻摇滚之类的品种,学长反而不怎么讨厌。之前有一次学长跟我讲过他和冢本学长、泷川学长以及一群男生之间的讨论,是针对《波希米亚狂想曲》的,讨论的一致结果是“皇后他们在创作的时候肯定溜了!”但是着丝毫不影响学长对《波希米亚狂想曲》的喜爱,只是有时候学长依然会疑惑《波希米亚狂想曲》和波希米亚到底有什么关系。
学长是极喜欢波希米亚的。他最喜欢的曲目就是捷克作曲家斯美塔纳的《我的祖国》,也是我和学长在兰源初遇时听的曲子。而且学长不是喜欢历史嘛,波希米亚在欧洲历史上很重要,而且按照学长的说法,有梗。“有梗可比单纯地讲历史重要多了,你是觉得普林西比刺杀斐迪南有意思还是波希米亚民众把钦差从窗子扔到粪坑里有意思?更何况布拉格人还扔了两回。”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学长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一定是皇后乐队他们溜了之后致幻,看到了自己在空中下落掉进干草堆里面,就想到了掷出窗外,这么看他们还怪有文化哩!”我都有点哭笑不得了,这是什么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啊!
继续来说绘画的事情。其实思考一下逻辑也知道,学长是不会一视同仁地不喜欢所有绘画的,要不然那么多博物馆他看什么啊。不过学长显然是不如他懂青铜器那般那么懂绘画了。“没办法,因为绘画这个东西很多东西是依靠技法表现的,可是我是真的不大懂技法,那就只能很宏观地看看这幅画好不好看喽。”学长在和我一起逛魔都博物馆绘画馆的时候颇为无奈地摊着手,“所以我不喜欢那种院体画,太拼技法了,比如这幅,《柳鸭芦雁图》,当然我不是说这幅画不好啊,但是你让我去拿这幅和旁边的这幅《双雉图轴》比,其实我是分不出好坏的。不过《柳鸭芦雁图》是赵佶画的,倒是有意思,可惜说真的,我不认为《柳鸭芦雁图》会比《莲塘乳鸭图》更好,不过《莲塘乳鸭图》固然是受院体画影响,但到底该不该归为一类就又有说法了。”
比起院体画,学长会更喜欢山水画一些。“因为你要去感受它的意境,这就是文人画,北派雄浑,南派清丽,我个人是偏好北派水墨的,尤其是《雪景寒林图》和《溪山行旅图》。”不过相比于雪漫秦陇,我更喜欢《千里江山图》,学长说这属于南派,青绿山水。我想这可能和地域也有关吧,学长是成周出生的,离关陇本身就近,伏牛山又是秦岭余脉,而我则是严州人,从小看惯了新安江的风光,之前学长带我爬过老君山了,下回我带学长去桐庐吧。
8、鸟冢弘音和排练的小趣闻2(第三人称)
摸鱼的最高境界是什么?这个问题沙里咨询过申译鸿,得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答案:糊弄。“能不糊弄谁愿意糊弄啊?”当然申译鸿是这么说的,“这不是没办法吗……”
当然,按照申译鸿的理论,糊弄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说宝岛,小笠原学姐在吹solo的时候的黑管长音,鉴定为可糊弄。”不少人一开始的时候听到这话都是懵的,秀一更是直呼:“不是吧阿sir,你连这都要糊弄吗?”结果招来的却是申译鸿貌似关爱智障的眼神:“正因为是solo背后的长音,才要糊弄过去啊,难不成你在你自己的solo部分糊弄吗?”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道理,久美子很快也就理解了:要是拼命吹的话,声音太响了反而会盖住solo的乐器,喧宾夺主可不行。“《宝岛》本身也不是那种特别吃和声的曲子,你说像八木的有些曲子音量少一点泛音就出不来,整个曲子就垮了,《宝岛》又不是,底下的长音稍微少一点问题不大的,顺带一提弘音学姐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鸟冢弘音在申译鸿看来可是摸鱼领域大神,摸《宝岛》算什么,弘音很快就会在另一个地方展现她神一般的摸鱼天赋。
“都歇歇都歇歇。”弘音挥了挥手,“我看大家《波斯》练的怪累的,休息一下。”虽然《波斯序曲》是老曲子,但总有新人没练过,更何况不少老家伙碰上视奏《波斯》的时候都得说一句“偶遇174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弘音看大家都停了下来,继续道:“你们知道快速音符该怎么练吗?平沼同学,你来回答。”
“降速,吐音,然后一遍遍花时间花精力,先吹清楚,再回谱面。”这个回答中规中矩地正确,毕竟不管什么快速音符连起来基本都是这个路子。
弘音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正确的方法,她又追问道:“《波斯》174的气口在哪里?”
“所有八分音符时值吹十六分,挤出一个十六分空拍换气。”考级曲的气口一般会更明确一些,因而这就是乐团经验了,真要论起来一些首次加入乐团的高一老手都不一定摸得准这个脉,平沼诗织到底是做到二附中单簧管声部长的人,水平不差的。
鸟冢弘音脸上露出了一个蜜汁笑容:“大家要向平沼同学学习啊,这是正经办法,非常正确的答案。”话赶话到这儿了,大家自然知道鸟冢弘音想说的其实是一些“不正经”和“不很正确”的答案,“我们所有人来合一遍174吧,不过,我们要跟着音频来。”
很平常的练习,练到后期其实都是跟着音频走的,吹完之后也没什么人感觉不对,而这时候鸟冢弘音笑吟吟地开口了:“刚刚我是隔一个小节吹的,我们再来一遍。”
这次前四五个小节还是非常正常的,但之后就有人开始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吹成了一团乱麻,以至于曲目都没办法正常地进行下去了,索性就都停了下来。“是我吹乱的。”正当大家茫然四顾准备甩锅的时候,有人主动承认了,这让大家都稍稍松了口气,只是这个声音……好像是弘音的。
“我故意的。”面对大家有些震惊的目光,弘音十分坦然,“《波斯》的174,主旋律是小号他们的再现部,我们是在后面的,退一步说所有的高音木管和马林巴都在演奏同样的这段东西,真的是少你一个不少,但是如果你节奏搞错了,真能把所有人带歪。”
见大家还有点困惑,弘音笑了笑:“我知道这段很累,所以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商量商量,实在吹得顶不住了就稍稍喘口气,就跟交错换气一样,只要别大家凑一起歇弄得没人出声就行。”末了甚至还补充了一句:“你们知道的,我一直不视摸鱼为洪水猛兽。”只能说确实是申译鸿认证的摸鱼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