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很大。
而今州城不过十分之一。
如果没有荒野求生的知识,可是很难在这荒野之中活下去。
当然,有知识还不行。
还得有实力才行。
洛言已经习惯了独自漂泊在外的日子,习惯了一个人。
无论是过去,亦或是如今。
“应该……快到了吧?”
洛言打开终端,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位置。
尽管他已经朝着目标的位置前进了一整天,但距离归墟港市仍有一段距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霭,望向天际那抹渐渐黯淡的残阳。
天要黑了。
在夜间赶路,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算了,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且歇上一晚,养精蓄锐,等天亮再继续赶路吧。”
他轻声自语,随即开始在周围搜寻合适的落脚之处。
很快,洛言便在附近找到了一处理想之地——它足够隐蔽,能巧妙避开潜在的危险窥探,又地势适宜,恰好可供他安然过夜。
洛言熟练地扎好营地,又马不停蹄地在四周布置起一些简易却实用的陷阱。
“……呼,终于弄好了。”
洛言长舒一口气,抬手轻轻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这些虽然没有任何的杀伤性,但只要有其他人或是残象靠近,就会发出巨大的噪音。
在野外,总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虽然说……
凡事都有例外。
洛言实在是不知道,昨天夜里那个叫做椿的少女,是怎么突破自己的防线,并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甚至……
她居然就那么自然地在他身旁躺下,与他睡了一觉。
当然,是字面意思上的睡了一觉。
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也许未来会有?
啧,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现在可不是炫压抑的时候,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想想,这工作应该怎么办。
查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处乱撞。
洛言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纷乱如麻的思绪平静下来,这才将那满脑子的柰子统统抛诸脑后。
恰在这时,一直安静放置在一旁的终端忽然微微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这是谁?
好奇怪的名字。
他犹豫了片刻,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悬停了数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去,同意了对方的通讯请求。
几乎就在同意的刹那,一串文字如流星般迅速弹出在屏幕上。
【人找到了吗?】
洛言先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自己的委托人,是金主啊!
他赶忙定了定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道。
【呃,目前线索实在有限,我还在全力找寻。】
牛马准则第一条:不管工作有没有完成,都得在老板面前营造出一种你已经拼尽全力的错觉。
况且,洛言说的也是事实。
线索太少了。
除了要找的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样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就在这时,委托人那边发来了回复,一行文字带着几分悠然与深意映入眼帘。
【不急,慢慢找。要知道,有的时候,漫长的等待,亦是一份精心包裹的礼物,在时光的流转中,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也是,毕竟人家是搞艺术的,平日里沉浸在艺术的氛围里,这种说话方式也算是与身份相得益彰。
洛言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在终端上快速敲下一行字:【那个……除了和我长得一样这个线索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更具指向性,更有用的信息呢?】
消息刚发送出去,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一行简洁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文字跳了出来。
【嗯,有的。他是一个混蛋。】
洛言看着这行字,额头上瞬间冒出几条黑线,一时竟有些语塞。
“……”
这算什么线索啊?这世界上混蛋多了去了,难不成要我一个一个去找吗?
带着满心的无奈与困惑,洛言又敲下一行字:【呃,这也算线索?】
没想到对方很快又回了过来,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为什么不算?】
这不像是来和我谈工作的,更像是憋了一肚子怨气,专门跑我这儿来发泄情绪的。
洛言和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当然很清楚现在自己应该顺着对方回答。
谁让她是金主呢?
【好吧,那我能冒昧问一下,他究竟有多混蛋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回复的内容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好问题。不过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更想反问你一句: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吗?】
【我觉得我是。】
【但愿如此。简而言之,他是个……嗯,冷漠得近乎决绝的家伙,为了心中那虚无缥缈又执着到癫狂的理想,能狠下心舍弃一切。】
好重的怨气。
即使隔着终端,洛言也几乎能够脑补出来她现在那扭曲的表情。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她恨到这种境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她这种人,一般用杜杜「开一局」就好了。
至于恶心?
洛言倒是没感觉到。
毕竟,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在尚未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实在没资格仅凭只言片语就对他人妄下评判。
但是——
他现在是牛马,既然是牛马,那就要顺着老板的意思来。
【那很恶心了。】
……
……
黑如煤炭的夜,下弦月。
低沉的云,寒冷的风。
弗洛洛坐在赫卡忒的掌心之间,看着终端里洛言的留言,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玩味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