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一个特战队员倒退半步,子弹在他胸部装甲擦出一道白痕。
两伙人目光皆警惕地望向台阶上方,只见白河双持冲锋枪,咧开的嘴角啜着一丝狂意。
刚才就是个提醒。
他从来不搞偷袭的事,真男人就得堂堂正正地战斗。
见成功惹了敌人注意,白河扣动扳机,一瞬间枪口火蛇喷吐,照亮他狞笑的脸时,密集的弹雨朝敌人倾泻而去。
“发现优先目标,转移火力!”
子弹落在特遣小队装甲上火花四溅,叮叮当当地,宛如冰雹洗刷着铁皮房。
“芬里尔”冲锋枪,宪法军工出品,符合对冲锋枪的一切定义。
短小精悍,脾气暴躁,主打一个子弹多射得猛,就和瑞贝卡一样。
反击很快而来,步枪弹落在脚边,水泥飞溅,突突炸起几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冲锋枪的高射速下,弹夹很快见底,不过距离也缩短得够近了。
丢下枪,白河反掏出两颗手雷。
“这下有的爽了!”
喊出犹如喽啰的台词,白河踏地一跃,抢入小队行列中,扑倒两人,两手往肋部装甲和芳纶防弹衣的缝隙一塞。
就地一滚,扛起一具死尸当盾牌,两人惊慌失措掏着手雷。
轰隆两声,残肢飞舞,噗通一声,半截胳膊落在白河面前。
击倒两名,炸飞两名,剩下的最后一个特遣队员大吼着支援,爆炸烟雾散去,白河乐呵笑着的大脸出现在他面前。
抓住抬起瞄准的枪管别到一旁,发射的子弹打的全息广告牌不稳定闪烁,白河一拳直击面门,外挂的热成像探头歪到一边。
装甲车后探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看白河大发神威看得目定口呆,黑影飞来,两人才如梦方醒,脑袋仓促一缩。
连人带装甲两百来斤砸落在面前,闷响听的人心脏跟着打颤,再看去时,敌人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瑞贝卡惊讶地捂着小嘴,眼里异彩连连。
“好、好厉害……”
“嗯?好像有人夸我厉害。”捡把枪对倒地的人一一补完枪,白河慢悠悠走来,靠在装甲车头,臭屁地吹散枪口的硝烟。
“切,少自大了,谁说你厉害了!”瑞贝卡不爽,本来还有些什么,看到白河这张讨厌的脸都消失了,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惊异。
“白河兄弟,真是靠得住,其实我敬仰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说!”一个没注意,皮拉不知何时已溜到白河旁边,勾肩搭背,还用批评的语气对瑞贝卡开口。
“瑞贝卡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对白河兄弟说话呢。”
“你……”废物老哥的毫无底线气坏了瑞贝卡,之前还说要替自己出头的,不知道这家伙对她做了什么吗。
糟糕的触感随着回忆又泛起了,瑞贝卡脸红了红,下意识捂住小屁股。
风呼呼大作,接着引擎声由远及近,三人抬头,漆黑浮空车略过上空。
“喂,瑞贝卡、皮拉,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曼恩的声音接回了频道,声音焦急,还有些疲惫。
“曼恩,你跑哪去了?”瑞贝卡咬牙切齿。“公司的人差点没把我们脑壳掀飞了!”
“抱歉,我们被公司的浮空车缠住了。”这时,三人才注意到浮空车尾部一处引擎故障起火,车壳上密密麻麻几连串狰狞的弹孔。
“不是一般的公司狗,全白的涂漆,打的很狠,应该是生物技术的特种部队,多莉欧费了点劲才摆脱他们!”
“可恶,我们这边也是,白色的讨厌鬼,生物技术的支援来得太快了。”瑞贝卡发泄般地踢了踢地上不会动的尸体。
“不,不一定是支援。”曼恩声音里带着某种疑虑。“干扰器屏蔽了大楼的所有信号,支援不可能来这么快。”
“那是怎么回事?”瑞贝卡可爱地眨巴了下眼睛。“你是说他们本来就要来这,只是意外和我们碰上了。”
猜测一出,几人也回想到了之前遗漏的蹊跷,特殊的白色涂漆,明显超过一般公司特工的战力,还有胸口“研发部特遣”的标识。
这些人像是只隶属于生物技术研发部门的特殊部队。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必须都得尽快撤退!”曼恩下了决断。
存在计划外的状况,他不能让团队继续冒险。
“萨沙,目标到手了没有?”
“……”
“抱歉,曼恩,你们先走吧。”
“萨沙,你这是在干什么,不要做傻事!”视讯里,曼恩神情严肃。
但此时的萨沙已然听不进去。
滚动的数据逐渐模糊、扭曲,泪水打湿了眼眶。
原来是这样。
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救了妈妈。
萨沙的母亲在她小时候便病重,那时为了救命可谓倾家荡产,即便如此,为了让母亲捱到手术,萨沙还是变卖了家里能变卖的东西,签合同到最后几近麻木,终于凑够钱加入了生物技术的医疗计划。
使用的正是那款实验止痛药。
母亲因为神经退行性病变没有挺到手术,直到现在萨沙才明白,是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这代表干扰器失效了。
仅仅一瞬间,视窗就弹出了多例入侵警报,生物技术黑客们远程发起了反击。
面对网络绞杀,萨沙没有选择退出,已然心存死志。
“可恶!”曼恩愤怒挂断了通讯,“多莉欧,去萨沙那,我要把她揪回来!”
“做不到。”坐在驾驶位的多莉欧语气艰涩。“那些浮空车追过来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数架白色浮空车从大厦侧面冒出身影,猩红的锁定光束对准了他们。
“可恶,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空中,浮空车激烈交火,萨沙也像突然得了赛博精神病要送死,瑞贝卡被突然的变故搞得手足无措。
“喂你要去干什么!”瑞贝卡下意识拉住白河的手。
“当然是去把萨沙带回来!”白河咧开嘴角笑了。
似乎是刚才白河神兵天降太过于震撼,目光触及白河的笑瑞贝卡焦躁的心也缓和了几分,甚至朦胧中有种错觉,不管遇到多危机的情况,白河都能靠得住。
“我也一起去!”瑞贝卡放出话来,她说干就干,拎起枪就要走。
可还没迈出脚,就被白河一把按住肩膀。
“不,只能我去。”白河摇了摇头,笑容依旧,但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干扰器失效了,公司的安保系统已然激活,哨戒机炮、安保机器人、反应过来了的公司特工,眼下的大厦说布下了天罗地网也不过分。
更别说警报传了出去,大批的公司援军很快就会将公司围得水泄不通。
对瑞贝卡来说太危险了。
“皮拉,带瑞贝卡离开,任务已经失败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要把自己的命丢了。”
不等瑞贝卡有所反应,白河一把将她推向皮拉。
“喂,你个混蛋什么意思,可恶,快放开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眼白河,瑞贝卡紧接着疯狂挣扎,却被皮拉节肢一样的义体手按得死死的。
皮拉在生死关头尚且能插科打诨,他此时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显然也清楚白河再回到楼里就是九死一生,更别说还要从大厅一路杀到第五十层。
白河亮了亮自己的大白牙,目光移向已泣不成声,泪水不要钱地淌着的瑞贝卡。
她显然也清楚了白河的打算,白河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瑞贝卡,我知道你其实是个温柔的姑娘,虽然把暴躁当做伪装衣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有时候也试着对身边的人敞开心扉吧。”
“混蛋,你给我回来!呜呜呜~~你给我回来......”
被皮拉拖上装甲车,瑞贝卡只能无力地伸着手,在泪水的模糊中看着白河被大厦吞没。
有一说一,刚才瑞贝卡和皮拉搞得生离死别的样子真把他有点搞不会了。
他是真的很牛逼。
孤零零一人踏进了空旷的大厅,每一声脚步都格外清晰。
白河要做的事很简单。
通俗点来讲就是——
是男人,就给我战上五十层。
立柱上方,复苏的监控探头扫到了白河,探照光束变成了刺眼的猩红,哔卟哔卟的警报声吵得耳朵生疼。
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厅中间纪念碑的两侧,眼冒红光宛如骨架一般的安保机器人鱼贯而出,手中清一色宪法军工出品制式步枪。
深吸一口气,枪栓拉动一声清响,白河眼里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