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玛斯这句平静的话语,却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玉龙号的舰桥内激起了层层涟漪。
“自行处理?”凯罗斯第一个没忍住,叫了出来,“塞拉小姐,对方可是能干得出来雇佣宇宙海盗击沉太空梭的家伙!你一个人……”
“请冷静一点,凯罗斯少尉。”塞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安抚性的、却又无法动摇的坚定,“我并非是意气用事。”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停在了冯恩的脸上。
“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我会被这些海盗背后的雇主盯上,并非是巧合。”她坦诚地说道,“作为一名记者,我最近正在调查一些事情……看来,我的调查已经触碰到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但是,它并非是常规军事行动的范畴,而且,其中所牵扯到的,”塞拉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冯恩,眼神真诚而又恳切,“我不想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将你们卷入一场不必要的、可能会给你们带来巨大危险的漩涡之中。”
“请不要小看我,各位。”塞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一年战争战争英雄的自信,“别忘了,我好歹也是在一年战争的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的人。处理这种麻烦,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利亚姆舰长和冯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他们知道,对于这位传说中的白色木马成员所做出的决定,他们既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力去强行干涉。
“……我明白了。”利亚姆舰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了尊重,“我们会按照塞拉小姐你的意愿。希梅尓号的原定目的地是冯·布朗,所以我们会在返回达格拉纳达后,为您安排最安全可靠的民用船只前往冯·布朗。”
……
……
数小时后,玉龙号在格拉纳达的军港缓缓靠港。
冯恩、塞拉娜和利亚姆舰长,一同站在舷梯旁和塞拉·玛斯告别。
“再次感谢你们的救援,以及这段时间的照顾。”塞拉与三人一一握手告别,“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请务必小心,塞拉小姐。”塞拉娜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你也是。”塞拉对这位一直戴着墨镜的紫发少女,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真挚。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玉龙号的泊位。她需要去民用港口换乘前往冯·布朗的客运航线。
冯恩沉默地看着塞拉·玛斯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人群之中。他的眉头,却始终紧紧地锁着。
“看来,冯恩中尉你还是很在意。”
一个声音,从他身旁传来。是塞拉娜。
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与冯恩并肩而立,一同望着塞拉离开的方向。
冯恩没有否认。
“……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多管闲事。”他低声说道,“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们也许不应该去干涉。”
“而且,我们也还在执行追查阿纳海姆的任务。”
“但是,”他的语气一转“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被我们救下的人陷入麻烦,而我们却因为所谓的不想被连累就袖手旁观——这种事,我做不到。”
这或许不是一个绝对理智的军人该有的想法,但这却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的声音。
塞拉娜静静地听着,隐藏在墨镜后的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而又明亮的光芒。她看着冯恩那张写满了决意的侧脸。
“那么,”她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冯恩转过头,看向舰桥的方向。
“先将这件事报告给科瓦特罗大尉吧。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算是想要横插一手,也要让科瓦特罗大尉知道情况。”
……
……
达喀尔,海边别墅。
夏亚缓缓地放下了通讯器。
在收到了来自玉龙号的通讯后,他向玉龙号和挽歌小队下达的指令只有一个——“全力在暗中保护塞拉·玛斯,直到其他部队接手。”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深邃的大西洋。
阿尔黛西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妹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欣慰、骄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的情感。
夏亚再次感知到了,在自己没有关注到的地方,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的事实。
对于此刻的夏亚而言,他当然想要立刻调动奥古的全部力量,将自己的妹妹置于最安全的壁垒之后。
但她没有主动联系身为奥古领袖的自己,甚至在面对冯恩小队时,也刻意选择了独立处理。
这份倔强和独立的自尊,夏亚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是属于戴肯家的血脉,是绝不愿轻易向任何人低头、更不愿成为他人棋子的骄傲。
但是,即便知道妹妹的坚持,他也无法容忍任何意外的发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必须将其彻底抹除。
因此他下达了要求挽歌小队在暗中保护她的命令。因为他知道,如果要求冯恩等人强行在明面上执行护卫任务的话,以阿尔黛西亚的性格来说,只会适得其反。
并且,如果仅仅只是保护的话,就完全陷入了被动。
夏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希望你能原谅我,阿尔黛西亚……”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按下了另一个加密通讯的按钮。
只不过,这一次通讯的对象,不再是对奥古或是卡拉巴的内部通讯。
他顿了顿,用一种完全公事公办的平淡语气,对通讯那边的联邦军通讯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