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的走廊上,冯恩一遍走一边思考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海盗头目那充满恐惧的供述。“金发女记者”、“活着带回去”、“伪装成普通劫掠”……每一个词,都指向了一场阴谋。而阴谋的核心,无疑就是那个他在机库甲板上惊鸿一瞥的神秘女性。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付出买下一颗小行星的代价来绑架她?
冯恩快步沿着通道走向舰桥,他需要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利亚姆舰长——以及那位当事人。
……
当舰桥厚重的气密门在冯恩面前滑开时,冯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发的女性身影。
她正站在巨大的全景舷窗前,与塞拉娜·卡恩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星光透过舷窗,洒在她那身简单的米色裤装和白色衬衫上,让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玉龙号舰桥里略显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的气质。
冯恩一愣。
她不应该在这里。
舰桥作为军舰的中枢,是最高级别的军事管制区。任何获救的平民,很明显都绝对不可能被允许进入这里。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平民。
坐在舰长席上的利亚姆舰长显然也看到了冯恩的到来,他站起了身,正准备上前为冯恩介绍这位特殊的客人。
不过,在利亚姆舰长开口之前,冯恩便在舰桥的入口处猛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星光下的金色侧影,脑海中那份挥之不去的眼熟的感觉,终于与他记忆深处的一张照片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在他研究阿姆罗·雷的战史报告时,曾经看到过的白色木马号成员的集体合照。照片上,有一位身份是通信士官兼G战机机师的少女,同样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和坚毅的眼神。
一个在一年战争中,与白色木马一同被记录下的名字,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
“……塞拉·玛斯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正在与塞拉娜交谈的金发女性,扭头看向了冯恩。
毫无疑问,她就是塞拉·玛斯。
而之所以冯恩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是因为相较于冯恩在报告中看到的照片,她那原本略带青涩的脸庞,此时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的沉静与知性。
毕竟从UC0079年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9年。
塞拉的目光落在冯恩的身上,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赞许。
“你就是那台白色高达的机师吧。”她的声音平静而又悦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你的驾驶技术十分出色。”
冯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塞拉·玛斯小姐过奖了。我是冯恩·尤利塞斯中尉,久仰大名。”
“叫我塞拉就可以。”塞拉微笑着摆了摆手,她知道对方口中的久仰大名是是什么意思。“久仰大名什么的就不必了,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
“我现在只是一名四处旅行的自由记者,记录一些我所见到的的见闻。”
一旁的利亚姆舰长也上前解释道:“冯恩中尉,既然你已经认出来了塞拉小姐,那么我想也不必再向你介绍她了。不过,你也知道塞拉小姐身份特殊,所以除了我们内部之外,不能向其他乘客透露。”
“我明白。”冯恩点了点头。他走到两人身边,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在聊你。”
开口的是塞拉娜。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塞拉小姐正在向我进行采访,关于卡拉巴的这艘新型战舰,以及刚才驾驶高达救下他们的机师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她看着冯恩,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她说,能驾驶那种级别的机体,并且只用几分钟就结束战斗的人,绝不是一般的机师。”
塞拉闻言也笑了笑。她顺着塞拉娜的话,将问题抛给了冯恩。
“是的,冯恩中尉。我想就此机会,关于就自己刚才的亲身经历做一篇专题报道,来帮助奥古和卡拉巴进行宣传。现在战争刚刚结束,世界上仍然有很多动荡的地方,我相信有奋勇战斗的诸位作为榜样,一定会给予更多人的鼓舞。”
不过很显然,塞拉的这个打算是要落空了。
“我很乐意成为塞拉小姐的采访对象。”冯恩摇了摇头,神情严肃了起来,“不过,塞拉小姐,现在可能不是做采访的好时候。”
“关于这次海盗袭击,我刚刚从那个被俘虏的海盗的口中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立刻向各位进行说明。”
紧接着,冯恩将从海盗头目那里获得的情报向众人讲述了一遍。
……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舰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战舰平稳运行所发出的各种的细微的提示音,在提醒着众人这里并非静止的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那位有着一头耀眼金色短发的女性身上。
这场看似偶然的海盗袭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塞拉·玛斯的有预谋绑架,或者说……是灭口。
而在震惊过后,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愤怒。
作为军人,玉龙号的乘员或多或少也都曾经听说过白色木马队在一年战争中的事迹,并因此而受到过鼓舞。他们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人,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一位一年战争当中白色木马号上的英雄。
然而,作为事件的中心,塞拉·玛斯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得知了真相之后,她在一开始的略有惊讶之后,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初。她只是静静地听完冯恩的汇报,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的平静。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我差点连累了其他人啊。”
“塞拉小姐,”塞拉娜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塞拉娜。谢谢你的关心。”她顿了顿,然后转过身,正式地且礼貌地面向了在场的所有卡拉巴的军人——冯恩、利亚姆、凯罗斯和蕾娜。
“各位,”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十分清楚。“这次的救援,我代表希梅尔号上的所有乘客,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如果没有各位的帮助的话,恐怕那些海盗现在已经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