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市场位于深钵镇西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条杂货摊云集的小街。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器、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摊位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锈蚀的农具、缺口的陶罐、褪色的画框、不知名的机械零件、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从遗迹里捡来的碎石块和金属碎片。
这种混杂着历史尘埃和市井气息的地方,让龙井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比起干净明亮的商店和充满“游戏感”的对战广场,这里更符合他熟悉的环境,毕竟在前世,对于他这种“地下工作者”来说,他可是没少逛的。
“吱?”布拨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一堆亮闪闪的齿轮产生了兴趣。
“噗噗!”爱吃豚则被一个卖熏香草药的摊位吸引,挪不动步子。
“叮当!叮叮当!”八方的反应最为激烈!一踏入这条街,它就仿佛进了天堂!箱盖大开,小黑眼睛放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箱子像上了发条一样,在龙井脚边疯狂地来回滚动,时不时撞到某个摊位,发出“哐当”声,引来摊主不满的目光。
“安静点,八方!”龙井低声呵斥了一下,赶紧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咱们是来找漏的,不是来拆摊子的!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被抱住的八方老实了一点,但箱体内部依旧传来轻微的“嗡嗡”震动,小黑眼睛死死盯着街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
龙井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摊位,摊子上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旧书籍、几件磨损的银器,还有一个小木盒,里面随意放着十几枚锈迹斑斑、品相不佳的旧钱币。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八方的反应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不过,淘货之前,得先解决启动资金的问题。龙井的目光扫过市场入口处一家挂着“通兑”招牌、门脸稍显体面的店铺——一家当铺。
“你们在外面等我,别乱跑,别惹事。”龙井把八方放下,又叮嘱了布拨和爱吃豚,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当铺。
当铺里面光线稍暗,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木头的气味。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马甲、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掌柜。
“客人,典当还是赎当?”掌柜的声音不咸不淡,目光锐利地扫过龙井一身寒酸的打扮,在他肩膀上的布拨和脚边的八方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典当。”龙井言简意赅,从贴身工具包最里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用软布包裹的东西。他一层层揭开软布,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呈扁平圆形的玉佩。玉质温润细腻,呈现出一种柔和纯净的乳白色,这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玉佩正面浅浮雕着一条盘绕的螭龙,线条流畅,形态古朴生动;背面则是几个龙井也不认识的古老篆字。包浆醇厚自然,透着岁月的温润光点。这是他前世在一次不太重要的行动中顺手得来的战利品,因为品相好又方便携带,就一直留着。
掌柜的八字胡微微一动,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他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对着玉佩仔细端详起来。手指摩挲着玉质和雕工,又对着光看了看透度和杂质。
“嗯…古玉一块,雕工尚可,玉质嘛…还算干净。”掌柜放下放大镜,语气平淡,“可惜不是帕底亚本地的风格,来源不明,市场价值有限。而且这形制…像是某种陪葬品?晦气啊晦气。”
龙井心中冷笑:老狐狸!想压价?他前世跟古玩店老板、当铺掌柜打交道的经验可太丰富了。
“掌柜的好眼力。”龙井不卑不亢,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行家”的从容微笑,“这的确是古物,年代嘛…至少千年往上。您看这沁色,他指着玉佩边缘一丝极淡的土黄色,入土深埋的明证。这雕工,典型的‘游丝毛雕’,非大师不可为。再看这玉质,‘羊脂’级不敢说,但‘一级白’是跑不了的。至于来源…掌柜的,玩古玩的,讲究的是个‘缘’字和‘眼力’字,刨根问底就没意思了,对吧?您给个实在价,合适我就出了,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好东西,还来找您。”
龙井管他能不能听得懂,一番半真半假、夹杂着蓝星古玩行当专业术语的忽悠,把掌柜的听得一愣一愣。这些术语在这个宝可梦世界显然很陌生,但听起来就很高深莫测!特别是龙井那笃定自信的神态,完全不像个穿着破烂的生瓜蛋子。
掌柜的重新拿起玉佩,又仔细看了几眼,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好像真懂点门道?这玉佩确实不一般,刚才自己是想压价来着…难道看走眼了?
“咳咳…”掌柜的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小哥倒是行家。这样吧,看在你懂行的份上,一口价,10,000 P₽!这可是看在你这块玉的年份和玉质份上,换个人,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5000我都嫌多!”
一万?比龙井预想的五千翻了一倍!看来这掌柜的也被他唬住了。龙井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还皱了皱眉:“一万?掌柜的,这‘游丝毛雕’的工钱就不止这个数了。再加点,一万二,图个吉利,我立马拿钱走人。”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11,500 P₽成交。
拿着厚厚一沓帕底亚币走出当铺,龙井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启动资金到手!他掂量着钱袋,对眼巴巴等在门口的伙伴们咧嘴一笑:“走!淘金去!”说着,便大步走向了之前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