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还在漏雨,“滴答、滴答”砸在积水的水泥地上,混着远处的雷声,像在敲一面破鼓。窦帅看清阴影里的人时,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
“草泥马,原来是你这个怂货!”他往地上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痰星子溅在生锈的铁板上,“吓老子一跳,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警察来抓赌了。”
王磊也看清了,肥脸皱成一团,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草,这小子特么还敢来?隔着装神弄鬼呢!刚才没打够是吧?”
张强捏着拳头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窦哥,我看他是皮子又痒了,正好老子手还没活动开。”
只有赵鹏往后缩了缩,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启铭的右臂,声音发颤:“可是窦哥……那小子……好像不太对……”
众人这才注意到周启铭的胳膊。暗青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层层叠叠,像裹了层龙鳞铠甲。他的手指变得尖锐,指甲泛着青黑色,指尖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寒光——那是龙爪的雏形。
“你他妈怕什么?”窦帅瞪了赵鹏一眼,从牛仔裤后兜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唰”地甩开刀刃,三寸长的刀片在雨雾里闪着凶光。“不过是个被打傻的蠢货,装神弄鬼吓唬谁?老子今天就废了他的手,看他还怎么装!”
旁边的黄毛孙浩也抄起一根锈钢管,是刚才垫在破沙发底下的,管身上还沾着水泥渣。“窦哥说得对,这种怂货,给他两钢管就老实了。”
那个原本叫李伟的,这次换了个名字叫钱超,他最是胆小,往后退到墙角,却也捡起半块砖头攥在手里,壮着胆子喊:“周启铭,你别过来啊!再过来我们不客气了!”
周启铭站在原地没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在鳞片上“啪嗒”作响。他的眼睛变了——原本是普通的黑眼珠,此刻瞳孔竖了起来,像猫瞳,却泛着淡淡的青色,那是龙瞳。视线扫过窦帅几人时,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仿佛在看几只待宰的牲口。
窦帅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股莫名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后颈发凉。但他仗着人多,又有刀,强撑着凶狠:“敢吓老子?今天就杀了你!反正你这种没人管的杂种,死了也没人问!”
他喊着给自己壮胆,举着小刀就冲了上去,刀尖直刺周启铭的胸口。他没留手,这一下要是刺中,少说也是个贯穿伤。
周启铭甚至没躲。
在窦帅的刀尖离胸口还有半尺远时,他动了。
右臂猛地抬起,带着鳞片的拳头快得像一道残影,“砰”地一声砸在窦帅的胸口。
没有想象中的骨骼碎裂声,也没有激烈的反抗。
就像一拳砸在了纸糊的灯笼上。
窦帅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像只被煮熟的虾米,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胸口的T恤瞬间被染红,一道清晰的血洞贯穿了前后,鲜血混着内脏碎片“咕嘟”往外冒,溅在周启铭的鳞片上,顺着鳞缝往下淌。
周启铭自己都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温热的血和碎肉,却感觉不到丝毫阻碍。刚才那一拳,他甚至没用力,就像随手挥了一下,可窦帅……就这么死了?
像个劣质的玩偶,被轻易戳破了。
“碰。”窦帅的尸体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眼睛还圆睁着,里面满是惊恐和不解,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个被他欺负了半年的怂货,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王磊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肥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杀……杀人了……”
钱超手里的砖头也掉了,他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吓尿了。“窦哥……窦哥死了……”
孙浩和张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孙浩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别管了,一起上!”张强捡起地上的钢管,壮着胆子喊,“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肯定能弄死他!”
可喊归喊,没人敢先动。周启铭站在那里,龙瞳冷冷地扫过他们,身上的鳞片沾着血,在昏暗里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钱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厂房外冲,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都没感觉。孙浩和张强也转身就跑,一个往左边的破窗户钻,一个往右边的后门冲,王磊最胖,跑得最慢,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都别走了。”
周启铭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点金属摩擦的质感。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抬起左手,对着那些人逃跑的方向。
周围的雨水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厂房顶上漏下的雨珠,地上积着的水洼,甚至墙壁上渗着的水渍,都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瞬间凝聚成一道道锋利的水刃。水刃足有半尺长,边缘泛着寒光,在昏暗里像一群银色的毒蛇。
“去。”周启铭轻声说。
那些水刃“嗖”地射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先遭殃的是钱超。他刚跑到厂房门口,一道水刃就追上了他,“嗤”地一声切开了他的喉咙。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门坎上,脚还在无意识地蹬着。
接着是孙浩。他正往破窗户钻,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一道水刃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腰。孙浩惨叫一声,身体卡在窗户上动弹不得,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滴,很快就没了声息。
张强跑得最快,已经冲到了后门,手都碰到门把手了。周启铭眼神一凝,三道水刃同时射过去。第一道刺穿了他的小腿,让他“噗通”摔倒;第二道钉穿了他的手掌,把他钉在门板上;第三道直接从他的后心穿入,前胸穿出,带着一串血珠钉进对面的墙壁里。张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最后只剩下王磊。
他跑得慢,才跑到厂房中间,看到前面几人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在地上,对着周启铭连连磕头:“周哥!铭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前都是窦帅逼我的!我没打你那么重!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了!”
他的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很快就磕出了血,混着地上的泥水,糊得满脸都是。
周启铭看着他,龙瞳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想起王磊肥硕的拳头砸在自己脸上的感觉,想起他踩着自己的手背说“窦哥让你交出来你就得交出来”,想起他刚才在烧烤摊说“给他两钢管就老实了”。
一道水刃悄然凝聚在王磊头顶。
“周哥!我给你钱!我家是开小卖部的!我给你一万!不!十万!”王磊还在哭喊,拼命往口袋里掏钱包,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钱包掉在地上,零钱撒了一地。
水刃落下。
“嗤。”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王磊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脸上还凝固着恐惧的表情。无头的身体晃了晃,“砰”地倒在地上,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周启铭站在一片狼藉的厂房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自己沾满血污的鳞片和龙爪。
雨水还在往下滴,打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好强……”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龙爪,又看了看那些被水刃贯穿的尸体,感觉像在做梦。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强的力量,能这么轻易地杀死这么多人。
“还没有处理干净哦。”
黑羽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周启铭回头,看到黑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厂房门口,还是那身黑色旗袍,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右眼在昏暗里闪着兴奋的光。她指了指厂房角落,那里堆着一堆废弃的麻袋,麻袋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周启铭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他扒开麻袋,里面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赵鹏。
刚才混乱中,他没跑,反而钻进了麻袋堆里,想躲起来。大概是吓得太狠,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怪……怪物……”赵鹏抬起头,看到周启铭带着鳞片的脸和那双冰冷的龙瞳,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周启铭看着他,想起他刚才踹在自己膝盖上的那一脚,想起他跟着窦帅一起嘲笑自己父亲的样子。
他抬起了手,龙爪微微弯曲。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