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声浪在金属墙壁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也彻底击溃了男人最后的理智。
“啊啊啊——!”他发出非人的尖叫,身体猛地一挣,试图摆脱海铃的控制,又被刀鞘按倒在地,“他们来了!津义!丰川的走狗!不要!”
“丰川清告的女儿怎么了?”祥子还想追问。但男人好像根本没听见祥子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哀嚎着试图爬起来。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房间中央那几块尚在工作的屏幕也闪烁着亮起。祥子看到上面显示的设施入口的影像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旷的通道里,随着那些压力踏板被踩下,一扇扇紧闭的小门在警报声中开启,某些快速移动的物体从里面爬了出来。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蜘蛛,四条细长金属腿,支撑着圆盘状的躯干,两条钳子般的前肢竖在身前,朝着闯入者迎了上去。
“安全蜘蛛!安全蜘蛛被触发了!”男人被海铃的刀鞘按在地上,胡乱地挥舞着双手,看向屏幕。
这些机械体是古代遗迹的守护者,历经数十个世纪的时光,在它们的制造者都已经归于尘土的现在依然在忠实地保卫着这里。
而在与安全蜘蛛缠斗的有两股人马。一部分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金属夹克,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另一部分则装备精良,身披联合帝国制式武士铠甲,胸前绘有醒目的张嘴鸟头——津义夫人的家徽。
海铃和祥子对上眼神。
“黑狗……和津义武士团。”祥子叹了口气,“看来黑狗已经投靠津义夫人了。”
她在休息和探索的间隙,曾经思考过黑狗佣兵团接下来的反应,猜测他们会不会报复自己。这是其中最坏的一种猜想:
疤脸那伙人里有人从喙嘴兽口中活了下来,逃出伽特,然后黑狗佣兵团因为遭受的损失过大而放弃伽特的悬赏,选择投靠津义夫人,把那种药剂交给津义武士团。而津义夫人也确实对伽特内的某些东西——现在看来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疯子——有所图谋,并且知道目标的位置,所以才打着悬赏喙嘴兽蛋的幌子让佣兵来清理伽特外围的喙嘴兽,好给她的武士团创造进入伽特的机会。
这样的话,自己就要同时面对黑狗和在伽特外围监视的津义武士了。
就像现在这样,哈哈。
每一条都和最坏的猜想对得上,要是自己的计划也能这么准确地实施就好了。一阵感叹后,祥子感觉自己反而变得无比轻松,既然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那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
但愿初华和喵梦已经把蛋换成开币了。
她在这个瞬间重新整理思路。
不管津义夫人要这个家伙干什么,都不能让他落进黑狗和武士团手里,否则关于丰川家和她自身的那些问题就无法得到解答。现在也不是审问的时候,这个男人说话颠三倒四,而且所知有限,一时半会多半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还有……
“海铃,看住他!”说着,祥子扑向那个人工智能核心。她迅速检查固定它的机械结构。没有时间仔细拆卸了,她用胁差刀柄末端充当钝器,朝着锈迹斑斑的连接件猛砸过去。
几下重击后,固定装置终于扭曲变形。祥子用力一撬,那颗人头大小的蓝色晶球脱离了基座,被她一把抱在怀里。
武士团试图结成阵型对抗这些古代杀戮机器,但通道狭窄,蜘蛛动作迅捷又充满力量,阵型很快被冲散。黑狗的人则更加混乱,有人想后退,有人想往前冲,反而互相掣肘。
然而,津义武士和黑狗佣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设施,这几只安全蜘蛛不可能一直阻挡他们。
“让他起来,”祥子转向蜷缩在地的男人,示意海铃放开他,“你知道离开的路吗?有没有其他通道?我们带你躲开津义的人。”
进来的通道已经被安全蜘蛛和冲进来的人堵死,不可能原路返回。
男人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没、没有了!就那一条路!”
不,还有。
祥子的视线在房间内四处游弋,最终定格在墙角的一处栅格上。
“入口的地方也有这样的栅格,应该是通风管道。”祥子跑向那里,海铃立刻会意,架着那个男人跟了上来。
“我们先进去,到入口那里等着,等他们都进到设施里来了再出去。”
海铃和祥子交换位置,拆下栅格,钻了进去。
“不想被津义抓到就进去!”祥子粗暴地把瘫软在地的男人拽起来,往通风管道里推,随即也进入了管道。
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屏幕上,安全蜘蛛正被数把狼牙棒围攻,火花四溅,金属腿被硬生生砸断。她迅速将扯下的栅格虚掩回原位,虽然无法完全复原,但至少能延缓一下被发现的时间。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经过通道的其他栅格时,应急灯的红光才会从缝隙透入些许。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
“往前爬,别停!”祥子小声催促身前的男人,这家伙每爬一段时间就停下来想歇会,简直要急死人。
男人发出压抑的呜咽,手脚并用,笨拙地在管道里挪动。看来曾经身为贵族的他并没有过在这种地方爬行的经历。
祥子跟在最后,右腿的屈伸会带来疼痛,她只能依靠右臂和左腿发力,拖着伤腿向前蹭。
战斗声并未远离。金属的撞击声、武士的怒吼、佣兵的惨叫、安全蜘蛛锯盘的切割嗡鸣……这些声音透过管道壁清晰地传来,时远时近,仿佛就在他们身边。
祥子爬过一处栅格时,外面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接着是一声闷响,穿着黑狗佣兵制服的人被安全蜘蛛按在栅格上锯成了两段。血液甚至透过栅格缝隙喷了进来,好险没溅到祥子身上。
终于,在通风管道中爬行许久后,前方带路的海铃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