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扫兴。”
椿撅起小嘴,听着外面的呼喊,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满是不悦,眉头也微微蹙起,神色间尽是厌烦。
不过,这坏情绪并未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很快,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便再度恢复了那最初的笑容,打量着一旁的洛言。
「这样也好,就让我看看现在的他,究竟是什么实力吧。」
“哎呀呀,真是好可怕呢。居然遇到了流放者,我想……洛言先生,应该不会忍心看着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陷入危险,而坐视不管吧?”
她的语调娇嗔,还故意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双手轻轻交叠在胸前,微微颤抖着。
纵使如此,可那双眼眸底下闪烁着的戏谑与调笑之意,却是无法被掩藏的。
洛言:“……”
如果没有发生一开始的那些事情,洛言或许真会被她此刻所展现出的单纯模样给轻易蒙骗过去。
毕竟,她那娇弱可怜的姿态和轻柔婉转的语调,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忍不住想要护在身后。
可现在?
她会害怕几个流放者?
开什么玩笑?
一个独自在外漂泊的少女,况且还是共鸣者,又是一副神经质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被轻易吓到的柔弱之人。
与其说,是她还害怕流放者,倒不如说是流放者害怕她。
甚至,洛言怀疑这个少女,就是专门在野外扮猪吃虎,让流放者认为她是一个移动的大红,从而放松警惕,一步步踏入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等到时机成熟,她便会瞬间撕下那层伪装,露出狰狞的真面目,将那些贪婪的流放者一一斩杀,毫不留情。
嗯,很有可能!
洛言一脸冷静的拿起迅刀,随后大步迈向帐篷边缘,动作利落地掀开帐帘,踏出帐外。
帐篷外,三个面色阴沉且目光凶狠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在面对这些心怀不轨之徒,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恐惧。
一旦示弱,就如同在饿狼面前露出软肋,只会让他们的气焰愈发嚣张,肆无忌惮地扑上来撕咬。
“哟呵!”为首的那人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手中拎着一把残缺不全的迅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他仰起头,鼻孔朝天,趾高气昂地对着洛言叫嚣道:“见了本大爷,居然还敢摆出这么一副嚣张的模样,是皮痒了想挨揍是吧?”
说罢,他故意将手中的残刀晃了晃。
“今天哥几个心情还算不错,你要是识相点,乖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主动交出来,大爷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小命,让你继续在这世上苟延残喘。要是不然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狠辣起来:“那就别怪大爷我心狠手辣了!”
唉,好标准的路边台词。
这个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洛言就几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洛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浅笑,轻叹一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在那些影视作品里,像你这样一上来就放狠话威胁人的角色,甚至都活不过一分钟吗?”
“臭小子,你他妈活腻歪了,找死呢?”那为首的流放者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洛言不仅不害怕,还敢出言嘲讽,随即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恶狠狠地吼道。
“老子让你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乖乖交出来,你耳朵聋吗?”
“你看,又急。”洛言依旧神色从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撇向那流放者手中紧握着的迅刀,“我说,那把刀应该不是你的吧?啧啧啧,怎么手还在抖呢?第一次抢劫?”
那三个流放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天夜晚的场景:那个红发杀人魔如同地狱恶魔降临,手中的迅刀疯狂挥舞,刀刃与骨头碰撞、与血肉厮磨,最后竟硬生生的砍得卷了刃,而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他们的同伴……
残象和那个女人比起来,都算是大善人了。
“你们看啊,我恰好认识一位巡尉,把她叫来把你们带走,就当是给她送个顺水人情,给她涨涨业绩。你们呢,就乖乖待在这儿,自己把自己绑起来,等她过来带你们回今州城。”
洛言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的笑容。
“我看你们三个那样子,手上应该暂时还没沾血。要是你们老老实实的,说不定还能在监狱里舒舒服服地过个追月节。我听说,节日的时候,监狱里的伙食那叫一个丰盛,大鱼大肉管够。”
“要是你们在里面表现良好,出来之后还会给你们分配工作,从此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怎么样,有兴趣吗?”
流放者们一听这话,顿时就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居然还包分配工作?
好像……
还挺有诱惑力。
“老大,怎么说?居然分配工作诶。”其中一人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凑到为首那人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要不……咱去试试?咱们也就是偷了点东西,又不是啥杀人放火的大罪,估计也判不了多长时间。”
另一人也跟着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又带着几分向往,和为首那人小声商量着。
为首那人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似乎是在权衡着利弊。
突然,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反手就朝着这两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怒喝道。
“你们俩在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本大爷可是立下过誓言,要成为流放者之王的男人!怎么能被这区区几句糖衣炮弹就轻易腐蚀了心智,放弃这伟大的梦想!”
“可是老大,咱们跟你出来闯荡这么久了,每天风餐露宿,我都快记不清肉是啥滋味了。”
其中一人捂着火辣辣的脸,满脸委屈。
“前几天,咱们好不容易加入了流放者的队伍,本以为能过上点好日子,结果又碰上了那个杀人魔。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啊!除了咱们三个,其他人全都死在那儿了,尸体横七竖八的,血都流成了河……”
“是啊,老大。”另一人也连忙附和,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奈,“我看咱们压根就不是走这条路的料,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得把命搭进去。还是早点回头,找个安稳日子过吧。”
“你们……”被称为老大的那人气得浑身发抖,一脸愤恨地指着这两人,却又因为理亏而有些底气不足。
他涨红着脸,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看向洛言,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你,居然敢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看本大爷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洛言轻叹一声,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唉,真是世风日下。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的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吧。”
……
……
帐篷里,椿微微俯身,凑近帐篷壁上那道窄窄的小缝隙,一双灵动的眼眸透过缝隙,饶有兴致地望向外面。
只见外面正上演着一幕颇为滑稽的场景,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流放者,此刻在洛言面前,却变得举止怪异又笨拙,模样十分可笑。
虽说,眼前事情的发展走向,与她脑海中原本所设想的那般……嗯,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画面截然不同。
没有刀光剑影的激烈厮杀,也没有鲜血四溅的惊悚场景,但这份别样的意外,却也别有一番趣味嘛。
还是说……
是因为他在身边的缘故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可不希望,在这难得的时光里,有其他人来打扰我和他的约会哦。”
椿微微歪着头,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病态和占有欲。
说罢,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不易被察觉的角落。
在那里,几片彼岸花瓣正悠悠飘落,宛如一只只轻盈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后,最终缓缓落在地面上。
“杀了你。”
她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