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在千雷的瞳孔深处炸开,化作一张炽白的网。他右脚后撤,左膝下沉,整条脊椎如同被雷霆拉满的弓弦,绷到了极限。
刀身高高举起,倒拖于身后,电弧顺着刀脊一路攀爬至刀尖,噼啪作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爆发奏响前奏。脚下泥水瞬间被蒸干,化作一圈圈白汽升腾而起,如同为他铺开了一条通往胜利的云雾之路。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改!”
“稻垣·轰雷一文字!!!”
这一刻,千雷不再使用原版的大范围横扫,而是运用“霹雳一闪”的集中技巧,将全部雷压凝聚于一线。
他的呼吸节奏骤然拔高,胸腔里仿佛有千只鸟儿在齐鸣,肌肉在高压电流中膨胀又收缩,皮肤下透出淡紫色的血管,宛如隐藏在暗处的闪电,随时准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向劈落的雷霆,刀光拖出长达数米的紫电残影,宛如被拉长的“速度线”,但那并非静止的背景,而是真正被劈开的空气。
所过之处,雾气仿佛被电离成闪烁的等离子体,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幽蓝光轨,如同神迹般划破天地。
蛤蟆鬼的橙黄眼珠第一次失去了焦点,它那嘶哑的嗓音里混进了真正的颤意:“这根本不是什么……陆之型?!”
那轨迹太直、太快、太集中,仿佛天地合拢为一线,将自身重量全部压进刀锋,根本无处可逃。
千雷带着雷光的蓄力纵斩,在蛤蟆鬼橙黄色的瞳孔里越来越大,刀光只差一点就将抵达。
然而,蛤蟆鬼猛地裂开血盆大口,喉管深处涌出一团浑浊的墨绿色光晕。
“嘻……嘻嘻……骗你的啦!”
血鬼术——貌溃·千倍镜!
刹那间,那张丑恶的脸在千雷的视野中急剧放大。
每一颗脓疱都膨胀成蠕动的肉山,每一道溃烂的沟壑都化作深不见底的裂谷。腐臭、黏滑、令人作呕的触感顺着视神经直灌大脑,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蛞蝓同时钻进耳孔。
千雷的大脑瞬间受到强烈冲击,他举刀的右手猛地一颤,刀路偏移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噗嗤!”
蛤蟆鬼的舌头化作一道黑红闪电,瞬间洞穿了千雷的右腹。
鲜血夹杂着被腐蚀的碎肉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酸响。千雷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倒飞出去,单膝狠狠砸进泥地,左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间仍有血线蜿蜒流出。
“哈……哈……”他咬紧牙关,凭借雷之呼吸强行镇压住伤口附进的血流,“必须赶紧止血……”
蛤蟆鬼甩了甩舌头,把残余的血珠弹进毒沼,发出满足的咕哝声:“这场剑术对决,是我赢了。”
“放屁!”隼的怒吼几乎撕裂喉咙,“最后那一刻你用了血鬼术,你赖皮!”
石川新把长斧往地上一杵,斧刃震得泥浆四溅:“千雷哥那一刀本来已经要砍中你了!”
蛤蟆鬼听到他们的话,歪了歪头,脸上的脓疱“啪”地炸开,黄浆顺着下巴滴落。
“我是鬼啊。”它咧嘴一笑,露出交错的黑牙,“鬼不用血鬼术,难道用茶道不成?”
千雷撑着刀,一寸一寸地站起身来。他虽然暂时用更细微的呼吸减缓了血液流动,止住了血,但此刻每移动半步都异常艰难。
“隼……石川……你们快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来断后。”
“开什么玩笑!”隼刚要冲上去,却被石川一把拽住。
蛤蟆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千雷,舔了舔嘴角,像是在回味什么:“我的血鬼术很弱,顶多也就是能让人看一眼就想吐。不过,这玩意儿对女性人类还挺管用,能让她们瞬间分神;对男性来说,最多让他们愣神片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所以,我开始练剑,把记忆里的剑术练得炉火纯青。我还把毒沼的腐液吸进身体,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些腐蚀毒气才是我真正的能力。但其实,我的真正杀招是剑术和血鬼术的配合,靠着这招障眼法,我吃掉了不少比我强大的人类剑士。”
它举起锈迹斑斑的刀,刀身上那些缺口反射出千雷那张惨白的脸。
“你很强,加入我们吧,向那位大人献上忠诚。人类的寿命太短了,百年不过一瞬。成为鬼,你的剑术将永无止境。”它说道。
千雷吐出一口血沫,断然道:“我拒绝。”
蛤蟆鬼的笑容瞬间消失。
下一刻,锈刀卷起腥风,直取千雷咽喉。
“铛——!”
碧蓝的刀身与锈红的刀背狠狠相撞,迸出一簇冰蓝的火花。
隼双手握刀,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但他却半步不退。另一边,石川的长斧横劈而来,斧刃卡在蛤蟆鬼的肩胛骨里,刮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
“配合太差了。”蛤蟆鬼嗤笑,舌头如鞭般横扫。
“石川!”隼猛地撞开同伴,大喊道,“带千雷哥走!我的鎹鸦已经传信了,我们只需要拖住时间!”
石川咬牙,扛起千雷的右臂,踉跄着后退。隼独自横刀,面对那丑陋至极的鬼影。
蛤蟆鬼甩了甩肩膀,斧刃“当啷”一声落地。
“拖时间?你们散出去的那队离这里至少有几十里的山路,还踩着我同类的埋伏。”它一步步逼进,脚下的脓疱炸成一片黄绿的毒雾,“就凭你,拿什么拖?”
隼的呼吸法在体内轰鸣,似水般的呼吸让他心神变得冷静。
“拿我的命。”
隼的胸腔里,水纹般的呼吸轰然扩散。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少年身形一转,化作漩涡,刀光拖出满月般的水轮。
面对少年这些熟悉的攻击,蛤蟆鬼甚至直接合上刀,连拔刀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是微微侧头,舌尖轻点刀背,水轮便偏斜出去。
刀挥空后,勉强调整姿势落地后,隼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而是贴地滑掠,“参之型·流流舞。”
刀锋如春水破冰,织出层层水纹,灵动而飘逸。然而蛤蟆鬼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轻轻摆了摆膝盖,水纹便擦着他的衣角滑落,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水之呼吸·全集中——肆之型·打击之潮。”隼全身气息瞬间凝聚,刀尖洒出细雨般的寒芒,连绵不断的攻击封锁八方。
蛤蟆鬼却嗤笑出声,随手举起刀鞘,轻轻一点,便将隼的攻击断得支离破碎。
“最弱的水之呼吸,也就只有最平庸的人才会选择它。”蛤蟆鬼弹了弹舌尖的毒珠,声音黏腻得像沼泽,“你师父难道没告诉你?这些老掉牙的基础剑招,早该扔进臭水沟了。”
隼的虎口裂得更深,血顺指缝滴落。
他没有怀疑水之呼吸,却第一次怀疑起自己——也许,是我太弱了,我这样没有天赋的人,根本无法使出它的精髓。
蛤蟆鬼玩够了,右脚骤然鼓胀成蟾蜍后腿般的巨肢,挟腐风砸下:“那就结束——”
话音未落,一抹浅青色衣角掠空。
金色的马尾划破夜色,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光。
“壹之型·水面斩。”
少女的声音轻快得像山涧里第一声春莺,横斩的刀光凝成一线,薄得像黎明时分的湖面,轻轻一划,便切开了蛤蟆鬼自以为无懈可击的防御,划过它的右眼。
“呱——?!”
蛤蟆鬼怪叫一声,捂着右眼暴退十丈。脓血从指缝间渗出,但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待它看清来人,那张布满毒瘤的脸竟“腾”地涨得通红。
青衣少女收刀入鞘,偏头一笑,虎牙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喂,丑蛤蟆。”鸣子甩了甩马尾,声音脆生生的,像冰层下涌出的第一股春水,“看来,水之呼吸的招式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