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去玩吗？”
祥子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母亲还没醒来，现在出去玩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朔摇了摇头，神情认真：
“我们去为妈妈祈福。祈求神明保佑妈妈早日康复，平安醒来。”
朔的心底却沉甸甸的：
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呢？
不懂医术，检查报告都要医生一项项解释才能明白。没有足够的人脉，没法联系到更好的医生，现在祖父全权在操办医疗事务。
难道只能空等？等一个不确定时间、不确定结果的消息？
祖父说过，寄托于神佛是无能的表现，但就算寄托于神佛，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吧。
“祈福。”
祥子喃喃重复。
朔的目光投向窗外，眼里泛起回忆。
“妈妈曾经也这样为我做过呢。”
他追忆着过去，缓缓说道。
“妈妈有去过神社为哥哥祈福吗？之前从没有人跟我说过呢？”
祥子的话带着一丝好奇。
“那还是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给我讲的故事。”
丰川朔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出生的时候，非常非常虚弱。医生说，可能活不过三天。”
祥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微张开
她从不知道哥哥出生时经历过这样的凶险。
“我被放在保温箱里，像只随时会熄灭的小蜡烛。”
朔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在自己紧绷的掌心处。
“妈妈。”
丰川朔话语里带着哽咽，他继续说道：
“妈妈刚刚生下我，当时身体还很虚弱，很多母亲那时候甚至都站不起身。
但她坚持让祖父搀扶着，一步步挪到神社，祈求神明让我顺利活下来。”
丰川朔的目光有些失焦，眼前仿佛浮现出苍白的母亲被祖父小心搀扶着，一步步艰难踏过神社石阶的身影。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丰川朔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期待。
如果母亲也能这样好起来的话。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祥子和睦身上，
“我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活了下来。妈妈一直相信，是她的诚心感动了神明。”
讲到这里时，他记得当时在一旁的祖父低声说过：
那次不过是运气好，真正救命的还是医生的能力，可别让小朔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我果然还是想要试一试。"
丰川朔对自己低语，没有发出声。
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如果神明会保佑当时脆弱的我，妈妈又是个那么好的人，神明肯定也会保佑妈妈。”
“为妈妈祈福。”
祥子重复着之前的话，小脸上原有的一点点疑惑被期待取代。
“好！”她的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也要给妈妈祈福！”
然后几步跑到了朔的身侧，急切地拉住了哥哥的手。
“我要祈求神明大人让妈妈快点好起来，和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就去吗？”
丰川朔看着祥子急于行动，似乎恢复了不少活力的样子，心头微动。
他看向若叶睦，询问道：
“睦，你也一起去，好吗？我们一起为母亲大人祈福。”
若叶睦的目光在朔和祥子那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注意到了朔的用词，一起为‘母亲大人’祈福吗？
我和朔共同的母亲大人？
若叶睦随即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太好了！”
祥子声音清脆，似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但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小脸一板：
“哥哥要牵着祥子的手去！祥子要第一个给妈妈祈福！”
朔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牵着祥子。不过祈福不分先后，心意最重要。”
他抬眼看向睦。
“睦，我们准备一下，让司机送我们去最近的神社。”
“嗯。”
睦应了一声，站起身，开始安静地整理自己简单的衣物。
很快，管家安排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祥子果然紧紧攥着朔的手，率先钻进了后座，占据了朔身边靠窗的位置。
她坐稳后，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对着刚走到车边的睦说：
“睦，你坐那边。”
她指的是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而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显然是为朔准备的———这样她就能把哥哥‘夹’在中间了。
朔看着祥子的小动作，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她这份缺乏安全感的占有欲。
他歉然地看了睦一眼。
睦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绕到车的另一边，拉开了车门，坐到了祥子指定的位置上。
朔坐进中间，祥子立刻用手缠住了他的左臂，满足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自然的，将右手覆盖到身旁睦的手背上。
睦的身体似乎极轻微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指扣紧。
她没有转头，但原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抬起，更自然地回握着朔的手。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
祥子靠着朔，渐渐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丰川朔小心地调整肩膀，让她能睡得更安稳些。
他看向右边的睦，发现她依旧坐得笔直，沉静地望着前方。
但被扣住的小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朔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有些痒痒的。
他随即也轻轻回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更牢固地包裹在自己掌心。
过了一会儿，朔感觉到右侧肩膀也传来了一点轻微的重量。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市区内一座历史悠久的神社入口处。
朔先下车，然后回身，一手扶着迷糊的祥子下来。
祥子一下车就立刻紧紧抓住了朔的左手。
朔站稳后，很自然地再次向刚下车的若叶睦伸出右手。
这一次，他的手掌完全摊开，带着清晰的邀请。
睦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她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朔立刻收拢手指，仿佛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祥子见状，立刻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朔的左臂。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有些奇特的姿态。
朔在中间，左手被祥子紧紧抱着，右手则与睦十指相扣。
踏上了通往神社本殿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