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条例需要熟悉,渐渐的形成习惯,张衍的命令就是:强制执行,但依旧有人会忘记,昨天一个饿了一天鬼哭狼嚎,看此人可怜就一天,结果现在还有人不记得?
张衍很想骂人。
在山崖内不遵守的规章制度,不给饭吃。
挨饿。
多么简单的办法就能让众人乖乖听话。
以前大家都是不饿死就行,早上一顿吃了干活,下午一顿吃了睡觉,能吃饱是奢望。
张衍现在掌控青龙山寨,在大饭堂里面一日三餐,大家终于是能吃饱了,粮食管够,需要工作的时候,自然是不能偷懒磨洋工。
青龙山寨里面有不少的流民,一路上啃树皮吃草那是日常,能活着就是奇迹,否则一路上的疾病啥事就能要命。
现在有饭吃,你却吃不到。
愿意是你这个人太脏了?
绝对不行。
随着惩罚从一天到了两天后,张衍就看到为了吃饭愿意遵守规矩的众人,比张衍拿皮鞭抽打都要管用,以饿肚子作为惩罚,比什么都管用。
青龙寨的整体生活环境也变好了,到处都是垃圾的画面不复存在,生活污水什么的现在也是集中渠道在地下排放到污水区,利用好能够与牛马粪便一起沤肥的话,对于目前缺少化肥的农业来说,应该是一种很好的养料。
张衍在山寨里面挑选几个种地厉害的老农去组织人手在青龙山上的平地区域开垦荒地出来,看着一些人为痕迹,以前此地是有人种地的,但估计山贼们觉得抢来的东西比较快。
田地就那么荒废了。
“大当家,这就不招人了?”刘大彪看着流民群里面的几个魁梧壮汉,一看就能打的,武力值绝对杠杠的,怎么就不招募了?他心有不甘地凑到张衍身边,“山上粮仓都堆满了,咱们就那么一点人,够吃很久,如今咱们正是要大干一场的时候,需要大量能打的人。”
刘大彪心里其实是有些想吐槽的,山寨上面最多的就是女人与孩子,都很能吃,但都是不能打拿刀枪的,如此怎么去抢呢?
“瞧瞧别家山头,哪个不是四五百号人能打呢?咱这才两三百弟兄能打的,其中大部分身体还需要养一养,有点不够看啊!”他害怕张衍生气,因此是低眉顺眼的压低语气。
在刘大彪很有限的脑细胞看来,女人太多只会影响他挥刀的速度与力度,在与几个女人昏天黑地后他也觉得没有意思,都是他在卖力气扭腰,爽是爽了,身体也虚了,导致在比武的时候,他被人打得嗷嗷叫让众人哈哈大笑。
“……”张衍此时正盯着瓦岗寨唯一的水源——那眼山泉,看到老工匠在指挥人手开挖沟渠,要将泉水引出来,汇入各家各户,今后饮水、灌溉、饲畜,全凭这如生命一样的泉水。
水是生命之源,他要掌控山寨的命脉,防止有人在饮用水方面做点什么事情。
闻言,张衍瞥了一眼山下的流民人群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向山泉眼的方向,去查看关系到用水安全的小水利工程。
哎,刘大彪垂头丧气的跟上张衍的步伐,然后忍不住看了一眼山下的人群,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不能招募,很可惜。
张衍画出图纸让木匠制作出来的竹制水车,此时已经安装完毕,山泉水竟被一节节竹筒“提”上高处,轮转不休,引向更高远之处。
神乎其技!
刘大彪一扫心里郁闷,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只剩这个念头:大当家,牛逼。
在周遭干活的山贼们亦是满眼敬佩,啧啧称奇:“到底是咱大当家,神了!”
清澈的泉水终于沿着中空竹筒蜿蜒流淌,奔向山顶,流向新挖出的水渠,让浑浊的水渠在渐渐变得清澈见底。
刚刚在想事情,看到刘大彪似乎有些郁闷的事情,张衍此时才想到要说一说招募人的事情,他瞥了一眼刘大彪,道:“先前我们招的大多是真流民、真难民,蓬头垢面,面黄肌瘦做不了假,你再看看眼下再招的人……”
刘大彪此刻低头一副等待批评的学生。
张衍眼神沉了沉,“怕是‘鱼龙混杂’,你看看你想招募的那几个人,人高马大的,看着像流民吗?哼,估计是一些探子想上山来卖弄武力给我看,想要混个好位置。”
张衍脑中闪过附近几个山寨的光景,他们与那恶贯满盈的黑面虎素有勾连,如今自己就那么占了黑面虎的窝,干掉黑面虎,甚至是霸占人家老婆,对方怎么能不惦记呢?
就那么占领了青龙寨如此不讲道上规矩,他们定会遣人混入,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一切情报,不管是青龙寨又或者是他,都是安阳县各大山贼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至于安阳县令李崇义?想起此人,张衍心头便是一冷。
一个能让老仆把毒药给妻子女儿,“以全名节”自尽的狠角儿,岂是区区胁迫能镇住的?那老儿满脑子贞洁大义,迂腐至极,却又偏偏是如今世道上的一个“正人君子”模样。
恶心。
青龙山寨中收留的妇人,她们哪个不是被山贼强掳来欺辱用的?如果名节损坏便是天塌,那么她们的结局下场恐怕又是一场悲剧。
就算是让她们归乡,她们家中多半也养不活了多出一个人的粮食,何况,她们大多都有孩子,即便有幸得一口饭食……那些冷嘲热讽、指指点点,足够再逼死她们一回。
在他们眼里的可怜孩子,都会被说成野种与贼种,他们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难道此事,是她们错了?
在青龙寨,张衍唯一能做的就是能护一个是一个,一日三餐不曾少,以及命令刘大彪等人想要找女人结合,需要她们本人同意,禁止胁迫,否则发现一个就处理一个。
奈何,任何事情都会有人质疑与跨越红线。
哪怕是张衍已经是严格下了命令,依旧有个家伙对一个妇人强行用强,事后威胁那个女人不要声张,否则就弄死之类的话语。
一个女人孤苦无依,在山贼窝里面,她又能如何?
特别是想到以前的山贼们,谁会把她当人看?因此,她只能绝望而麻木的忍受,不敢声张出来,生怕自己三岁的女儿出事。
强上是一种激烈行为,自然是会出现伤痕的情况,柳如意看到那个妇人脸上有伤就多留一个心眼,找个借口让她来伺候自己沐浴,然后就逼问,脱下女人衣服检查身体,看到淤青伤痕再逼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衍得知此事后自然是格外的愤怒,特别是看到那个家伙与他并肩作战过,与他一起爬过悬崖峭壁,都是生死与共过的,能怎么办?
在狠狠打一顿后,张衍就把此人踢出了青龙寨,给一笔散伙费就当好聚好散。
他不需要一个挑衅自己立下规矩的人,再怎么能打与不要命,留着也是一个重大隐患。
此事后续的影响很大。
刘大彪与铁牛等人很慌,他们认真仔细想了想自己有没有去触碰了什么规矩,特别是……他们得到命令,两个人下山亲手杀了那个人。
在事情暴露以后此人没有承认,而是极力否认,甚至是与刘大彪等人对抗,在张衍面前依旧凶狠言语威胁那个女人说她诬陷自己。
直到那个女人说到了抓痕与咬痕。
刘大彪扒开那个人衣服找到了证据,那个人再也没有办法抵赖,随即就跪在张衍面前痛哭,说自己的功劳与价值,说自己的出生入死,说自己绝对比这个贱女人重要之类的话语。
但是,那个家伙到死都没有明白,他真正死因就是违抗张衍的命令,以及事情败露后否认与拿刀反抗,事到如今了或许张衍会有一些犹豫。
但是,那个人下山后不是回家,而是要去另外一个山寨,如此行为性质就不一样了,刚刚出青龙寨就去其他的山寨。
此人,完全就是反骨仔的优良品质。
该死了。
张衍的处理方式是明面上一套收拢人心,让部下们看到他记得他们的付出与功劳,赏罚分明。同时也让山寨众人看到了承诺与安全。
犯错就是要受到惩罚,他的话语不容置疑,不管是谁,都要守规矩。
至于暗地里的肮脏事情,就让老天去证明吧,去证明张衍依旧是那个来自地球的人,而不是如今青龙寨的大当家。
“……”刘大彪想到此事就忍不住打个哆嗦,他与铁牛去处理此事以后就成了干脏活的,他们很怕张衍下次温和笑着与他们说话,然后也暗中派人把他们给弄死了!
在张衍面前,他似乎有一种窒息感。
“你只想着怎么招募强大打手,但是你却忘记了,妇人们能做男人们干不了的活计,比如,做饭,养殖,织布,缝补衣服,做鞋子等等。”
“让你们去,你们愿意吗?如果都是招募打手,那么那么多的事情,让谁做?”
张衍原以为柳如意会劝不动妇人们留下来,少不得自己亲自出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请她们在山寨里面干活。
结果,大多数妇人不愿意下山。
有几个倒是下山去了,但是有的人已经家破人亡,物是人非,有的人因为生活困难成了家里负担,有的人却是受尽流言蜚语。
她们都受不了跑回来在柳如意面前跪下哭诉,都请求回到山寨里面,她们发誓,此生永远都不会离开山寨,要给大当家做牛做马。
柳如意泪眼婆娑的来询问张衍意见后,张衍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她们在山下的集体农庄里面干活领救济粮,目前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但,想要在山寨里大饭堂吃饭是不可能了。
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张衍也需要一些反面教材案例。
众人看到离开山寨的人那么惨以后,原本有些想回家的就打消念头,想到回去会发生的事情,想到想回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再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哎,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特别是大锅灶开饭的时辰一到,在大饭堂里面人人排着队打饭,领着微薄工钱,众人笑得心满意足,尽管钱现在根本用不到,却也能存下来,或许能拿给山下的家人,也算一种慰藉吧。
活着……
光是能活着喘气,就已是福分。
刘大彪想了想后,他咂摸着张衍的话,半晌一拍大腿:“妙啊!大当家英明!”随即腆着脸凑过去,一连串的马屁如竹筒倒豆子般倾泻出来,一副我不是佞臣的样子。
张衍自然听着很是受用,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嘴角微翘,却还是忍不住抬脚踹了刘大彪几脚:“少废话!去干活!”
刘大彪嘿嘿一笑的去训练作战人员,饭管够,他们的训练也得增加强度,张衍提供的新版本鸳鸯阵里面,不同武器的使用需要配合。
时间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很平静。
安阳县隔壁几个山头的同行们以刺探情报为主,县令老爷也在抓紧训练招募来的士兵,大家都很忙,都没有时间能够打一场,
随着时间融入了这个世界,张衍却被另一件事搅得头疼不已,忍无可忍。
无纸!
几位被他“请”上山的落难儒生倒还好些,在物资匮乏的时间段里面最多削竹片、刻木板权作纸张,反正也算是在努力干活,像是古人一样在削竹片,也是一种雅事。
苦的是那些底层喽啰,解手之后,不是用木片树叶刮蹭,就是胡乱用水冲两下了事。
如此导致了茅厕周遭终年秽气熏天,蝇虫乱舞,着实挑战张衍的忍耐极限,在卫生条例颁布以大家是爱干净了,但是上厕所这个有些不怎么顺眼的事情,让张衍忍无可忍。
必须自己造纸!
张衍不得按捺下心头烦躁,亲手设计改造整个寨子的卫生系统,重新规划出一个化粪池,材料有限就比较原始一些。
新式茅厕已在修建,底下连着深坑,污物最终归于巨大的化粪池沉淀净化,将来混合些畜肥,便是上好的农家肥。
他甚至惦记着,待手头宽裕些,多找几个人才搞出水泥,看看能不能弄个沼气池,拿来点灯烧饭,也算是物尽其用。
“造纸的池子搭得怎样了?”张衍问。
青龙寨现在有粮食,但也不能坐吃山空,目前周边都是张衍内定的地盘不能抢,甚至是需要保护,现在情况特殊需要低调,也不能去外面抢,那么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生意。
作为穿越者怎么可能不赚钱呢!?
从训练场回来的铁牛将沉重的斧头与铁锤丢地上,他的武器就是一身重甲,一手破甲铁锤,一手斧头砍人,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砸与砍,一力降十会,往前莽就是对了。
刘大彪等人如果不用技巧围攻铁牛的话,那么正面对战就得小心铁牛的锤子斧头,砸砍一下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他就是一个重甲步兵,管着一百个刀盾兵。
刘大彪管着枪兵,弓箭手,长矛手等等训练新的鸳鸯阵。
“此事是如意夫人在管,我们训练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大棚子已经封顶,看到妇人们在准备树枝,竹子,破布。”铁牛一副憨憨的样子在回答。
训练场上,三百名士兵刚刚上了思想课程,张衍亲自演说,是的就是一场演说,以类似传销的手法洗脑,言语暗示大康帝国迟早完蛋,大家要刻苦训练然后去拯救天下苍生。
来自上个世界的各种大师成功学话术,张衍是刷短视频的时候当乐子看,心想,怎么会有傻子会当呢?
自己几斤几两没有一点逼数吗?
天天想成功先发疯有什么用呢?
但是,当张衍把类似传销的方式给众人洗脑思想的时候,他们对此深信不疑,他们都觉得跟着张衍有饭吃,有肉吃,他们生活会变得更加美好。
你与他们反驳他们不理会,你再叽叽歪歪他们就会打你。
刘大彪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上回俺使竹片,差点……差点就见红了。大当家,咱们真的能造纸吗?我记得,县城里面给读书人用的笔墨纸砚可不便宜,拿来擦屁股会不会…”
训练场上,一帮糙汉子哄笑起来,有些恶心。
看着这群挠腚抱怨的“豪杰”,张衍倒被逗乐了。他前世好歹是个理工头脑,虽说不精现代造纸术,但基本的土法造纸门道还是门儿清,又有信息轰炸什么奇奇怪怪的都有。
在后山僻静处,张衍早已差了柳如意去管理此事,让几个伶俐的手下圈了块地皮,配合工匠们搭起一座简陋的造纸作坊。
树皮,以榆树、构树为上品。
仓库里堆积的破烂布头都运了过去,石灰水也已预备下。剩下那些粗笨的木桶、石臼、竹帘等物件,自有寨中老木匠按图打造。
万事具备,只等他去开第一锤。
与此同时造纸坊后头,柳如意领着一群妇人正忙着整理泡好的树皮碎布。妇人们手上活不停,神情却比往日安稳许多。
柳如意如今俨然是这群妇人的主心骨,她借着张衍的权力与威势站稳了位置,她又肯吃苦带头,调度指挥倒是井井有条。
刘大彪几人跟着张衍进来时,嬉皮笑脸瞬间收住,老老实实站定。
柳如意见了张衍,眼波流转,盈盈一福:“大当家。”
妇人们随之行礼。
规矩如此,张衍便是这瓦岗寨最大的规矩。
张衍不是山寨里面最能打的那一个人,但是随着围绕张衍的一群人臣服,自然而然的也就形成了:权力。
“妥当了?”张衍颔首。
柳如意浅笑,媚眼如丝:“按您的吩咐,树皮、破布都在石灰水里泡软了。”
张衍点点头不再多言,挽起袖子亲自示范:先教她们用石臼将泡好的原料捣成糜糊状的“纸浆”,再示范如何用细密的竹帘抄起纸浆,滤去水分,让一层薄薄的“纸膜”在帘上成型。
最后小心揭下,铺于青石板上晾晒。
刘大彪、铁牛等人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神仙:“大…大当家,您老以前莫非是得道高人?这…这是仙家手段吧?”
张衍笑骂:“屁的仙术!这叫手艺活!”
“都学一学,以后可是我们来钱的买卖。”
妇人们同样是满面震撼与钦佩。比起从前只知凶蛮愚蠢的贼寇,这位大当家行事处处透着不同。
柳如意此时挺直了腰背,眼中那点小小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看,这就是她的男人!
在寨中百无聊赖溜达的李月溪也闻风跑来围观,看到在晾晒的纸张,她惊得小嘴微张。回去便跟母亲李赵氏急急讲述:“娘!那……那个大恶人,他竟然会造纸!”
末了还小声嘀咕,“太古怪了!”
李赵氏听了,只微微一怔,却没言语,依旧默默翻阅手中书卷,她在准备下午教孩子们的课,张衍负责思想教育与军事技能训练,她负责教书认字。
唯有在教书的时候她才不会去想其他的事情,自己现在山贼窝里面的女先生?就是不知道,此事如果让老学究们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想到此事,李赵氏心里不知道为何就有些暗爽,她就是想证明自己的学问不会比什么老学究差,特别是在教书育人的方面。
张衍给的读书认字教材很是全面,结合儒家经典与改编的内容,生动又有趣,寓教于乐,里面还蕴藏很多的道理让人不知不觉的明悟。
至于数学……
李赵氏此时就在为了数学而烦恼,就《九章算术》《九九乘法口诀表》以及什么XY之类的方程式,以及小明与李华跑去县城的时间,速度等等,让她感到有趣学习的同时,也需要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
她很想去问张衍数学问题,每次却都害怕与张衍独处,她能感受到张衍眼神里藏在的火焰。
尽管张衍每次都很有礼貌,很有风度,但是面对张衍时,她就觉得自己仿佛身无片缕没有任何秘密,让她感觉很是不自在。
张衍很坏的地方就是会制造出一副很可能要把她如何如何的气氛,结果每次都是她心跳加速,然后心如死灰的时候,他不见了人。
就像是在调戏一样,真是个无耻之徒!
时间很快,三日之后,第一张粗糙泛黄的纸在石板上晒得干透。
张衍与柳如意他们来验收成果,众人都很激动,都拈起来捻了捻,虽有些扎手,远比那竹片子软乎太多。
张衍很满意地搓了搓,接着——“刺啦”一声,干净利落地撕下一小块,众人目瞪口呆,似乎是在感觉柔软度吗?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
张衍拿着不怎么柔软的纸,第一次的工艺略显粗糙,但是勉强能够使用,他看向刘大彪他们,笑了笑:“你们谁要试试?”
主要是一群妇人也在现场,张衍是不好意思自己去试试使用情况,只能看看有没有勇士去试一试,然后与造纸工匠们讨论使用心得。
众人面面相觑,女人们面红耳赤。
刘大彪等人却是跃跃欲试。
有个倒霉的家伙举手,一副很急的样子,“我,我!”
随即,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踱进了刚刚改造好的新式茅厕。
张衍精心设计的旱厕改良版,蹲坑是石匠用土机床琢磨良久打磨出的便盆,下连封闭水道,拉一下手边绳索便有清水哗啦冲刷,秽气不易外泄,再不必忍着恶臭蹲坑。
如此新奇物件众喽啰哪里见过呢?之前还有个不开眼的,见到槽里蓄了水,竟以为是喝的,差点舀一瓢进嘴,被张衍揪住好一顿狠揍,当了半天反面教材——此水冲秽专用!
禁止饮用。
那个家伙现在依旧被人拿来开玩笑。
众人此时看着那个家伙拿着那块宝贝“纸”进了茅厕,更是面面相觑:“???”
不多时,那个家伙揉揉肚子神清气爽步出,一脸惬意喟叹:“舒服!这才叫如厕!”
整个山寨霎时炸了锅:“!!!!!”
刘大彪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进去实践,片刻后几乎是涕泪横流地奔出:“大当家!这玩意儿……比婆娘的贴身汗巾还软和啊!舒坦!”
此话引得女人们一阵鄙夷!
喽啰们顿时眼冒绿光,蠢蠢欲动。
几个抱着点粗糙纸页,如获至宝般颤抖的落魄书生,本是一脸愁苦的“文化人”,也激动得语无伦次:“此…此物虽陋,然确可书写啊!大当家真乃…神乎其技!”此话自然是拍马屁,他们使用的高档纸一大堆,怎么会看得上低级货物呢!?
此时捧着那纸,生怕飞了似的,就是想让张衍高兴高兴。
让张衍见识见识来自读书人的马屁。
现在的造纸工艺还不怎么成熟,与市面上卖的纸张根本比不了,存在技术差距,但也能勉强先拿去写字用用!
此次张衍的目的是主要解决上厕所的问题,等工艺成熟了就造出书写的纸张,到时候拿出去卖就是一笔生意,给山寨搞副业。
刘大彪哈哈大笑,一副很慷慨的样子。旋即转头对一干山贼大手一挥:“哼,你们就跟着大当家享福吧!剩下的都分下去!擦屁股专用!”
老书生们瞬间脸都绿了,仿佛心尖肉被剜去,痛心疾首:“╰_╯”要不是怕被揍,差点就要跟这群“亵渎斯文”的粗胚拼命。
山贼们则欢呼雷动:“大当家英明!!!”
然而,张衍与柳如意在那个倒霉蛋拿着纸进入厕所的时候就离开了造纸作坊,让他们看着刘大彪那些家伙讨论拿纸上厕所就是遭罪,有时间,不如去干他们两个人能干的事情。
自此,瓦岗寨呈现出一道奇异的风景:
几个被掳来的可怜书生,抱着粗糙纸张,走遍山寨各处,小心翼翼记录着账目、工事进度,一个字恨不得掰成两半使,唯恐浪费丁点。
而在另一头,茅厕里时常传出汉子们豪迈的撕纸声,伴随着惬意的慨叹:“爽!这才叫拉屎!”
这“山寨纸”的功效立竿见影。
茅厕周围秽气大减,蝇虫也少了,连带着生病的机率也低了不少。
重要是,人心更稳了。
一个为了弟兄们拉屎舒坦都肯费这般心思的大当家,让人打心眼里觉得踏实,身为读书人,能够如此,也让他们佩服。
连那几个自视甚高的读书人,内心也不得不嘀咕:“这位大当家……确有点门道。”
就是糟蹋了越来越好的纸。
此事对张衍而言,最紧要的是彻底告别了硬木棍和树叶的原始年代,在得到能够使用的草纸时,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也让他感觉距离以前的世界,似乎变得更近了一些,心也安了一些。
张衍心中盘算的其实更多,等工艺改进,造出更细腻坚韧的纸,便能悄悄销下山,换粮换盐,如此才能细水长流。
他想多搞一些小产业聚财。
青龙寨总要寻条洗白上岸的生路,要做一个文明的匪徒。
兔子不吃窝边草,尤其山下穷苦百姓,万万动不得,要会经营才行,非但不能去抢,甚至是需要派人下山协助他们重建家园与种地。
夜里,柳如意故意在张衍眼前显摆着自己兜里那几块柔纸,唯有女人才知道上厕所带纸的重要性,她眼波妩媚,笑靥如花地暗示自己也用上了这“稀罕物”,姿态撩拨得紧。
直惹得张衍心头火起,转身去翻箱倒柜,他记得有一瓶来自西域的玫瑰精油,等找到,便让她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别具一格、曲径通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