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被他突然的发问吓了一跳，肩膀一缩，看向比企谷的眼神更加警惕了。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还带着点颤音：“就……就是钢琴声……学姐们都在传，旧校舍废弃的音乐教室里，晚上会传出没人弹的钢琴声……
靠近的人还会觉得特别冷，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看一样……好、好吓人的！”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活动室门口，仿佛那诡异的琴声会随时从走廊传来。
雪乃目光冷静依旧，带着一丝理性的审视：“钢琴声？由比滨同学，旧校舍年久失修，门窗腐朽，风穿过缝隙或者管道产生共鸣，发出类似乐器的声音并不奇怪。
至于寒冷和被注视感，黄昏时分气温下降，加上心理暗示的作用，很容易产生错觉。
这些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可是！可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感觉真的好真实！”
由比滨结衣急急地反驳，脸都涨红了。
“雪之下同学，拜托了！我真的不敢一个人过去！尤其是天快黑的时候！仓库那边离旧校舍太近了！
值日很快的，就是把散落的器材归位，锁好门就行！
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求求你们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三人，尤其是雪之下雪乃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拜托”姿势，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满是真诚的恳求和显而易见的恐惧。
灵梦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由比滨结衣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上。
旧校舍……钢琴声……恐惧……与七海之前提到的校园怪谈完全吻合。
虽然雪之下给出了“科学”的解释，但灵梦很清楚，在灵气复苏的背景下，这种“巧合”和“心理暗示”往往意味着别的东西。
D级？
或者……C级？可惜，这次没有报酬。
但……
她的目光扫过雪之下雪乃冷静的脸和比企谷八幡那副事不关己的死鱼眼。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近距离观察旧校舍外围情况，评估潜在“客户”风险的机会。
而且，是在“侍奉部”的名义下，光明正大地进行。
既能满足平冢静的要求，又能为自己后续可能的“业务”踩点。
“只是仓库区域，不是旧校舍内部，对吧？”
灵梦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她看向由比滨结衣确认。
“对对对！”
由比滨结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就在旧校舍后面一点，独立的铁皮房子！
不用靠近旧校舍的！
但……但是那边路灯坏了，而且必经的小路旁边就是旧校舍的围墙……”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对那段路也充满了恐惧。
“明白了。”
灵梦点点头，转向雪之下雪乃，“部长，既然是由比滨同学的委托，而且确实存在客观困难，地点也只是仓库外围，没有进入危险区域，符合侍奉部的宗旨。我认为可以受理。”
雪之下雪乃看着灵梦，目光带着探究。
这个博丽灵梦，对“钢琴声”的传说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漠不关心？
但灵梦的理由确实站得住脚，而且由比滨结衣的恐惧是真实的。
她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可以。侍奉部受理此委托。
目标是协助由比滨结衣同学完成仓库区域的值日工作，并确保其安全。”
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事不宜迟，趁天还没完全黑，现在就出发。”
比企谷八幡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认命般地从椅子里把自己“拔”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哈……助人为乐……现充的麻烦真是源源不绝……”
由比滨结衣却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阳光驱散了阴霾：“太好了！谢谢雪之下同学！谢谢大家！真的帮大忙了！”
她自动忽略了比企谷的嘟囔。
一行人走出侍奉部活动室。走廊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尽头的窗户透出外面深蓝色的天幕。
前往旧校舍仓库的路，果然如由比滨结衣所说，需要穿过一小段僻静的区域。
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枝叶在渐起的晚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摇曳的、如同鬼爪般的阴影。
脚下的碎石小路有些坑洼，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也忽明忽灭，挣扎着发出昏黄的光晕。
越靠近旧校舍，空气似乎就变得越凉。
那并非正常的夜凉，而是一种带着湿气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冷。
由比滨结衣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胳膊，紧紧跟在雪之下雪乃身边。
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旁边那堵爬满枯黄藤蔓的、属于旧校舍的红砖高墙。
墙内，是那片死寂的、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建筑群。
灵梦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灵视悄然开启。
灰白的视野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属于黄昏的自然阴气。
但在靠近旧校舍围墙的区域，那阴气明显变得粘稠、浑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念？
或者说是某种强烈执念留下的冰冷痕迹。
如同浑浊的水流中沉淀的淤泥。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微弱、极其飘忽的旋律，如同冰冷的蛛丝，从旧校舍高墙的深处，断断续续地钻了出来！
叮……
咚……
叮……
不成调的音符，时断时续，在寂静的傍晚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那声音非常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由比滨结衣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死死抓住了雪乃的手臂，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听……听到了吗？！钢琴声！是钢琴声！就在里面！”
雪之下雪乃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了。
她强行保持着镇定，目光锐利地扫向高墙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除了随风晃动的藤蔓阴影，什么也看不见。
她试图维持理性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能是风声……或者……”
“呜……呜……”
由比滨结衣已经吓得快哭出来了，死死闭着眼睛，不敢再看那堵墙。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也难得地聚焦了一下，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下意识地放缓，身体微微侧倾，似乎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他嘴里小声嘀咕着：“……这风声的旋律感还挺强……”
灵梦没有出声。
在灵视的灰白视野里，那飘出的琴声并非无形的声波，而是一缕缕如同灰色烟雾般的丝线！
它们正从旧校舍深处某个点散发出来，穿过墙壁的缝隙，弥漫在空气中。
接触到这些“音丝”时，那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感觉陡然增强。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
正透过厚重的墙壁和浓重的黑暗。
死死地盯住墙外小路上的他们！
没有实体出现，没有直接的攻击。
只有这断续的、冰冷的琴声。
以及那无处不在、如跗骨之蛆般的“被注视感”！
这比直接跳出一个怪物更让人毛骨悚然！
“快走！”
雪之下雪乃当机立断，反手握住由比滨结衣冰冷发抖的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仓库就在前面，完成值日立刻离开这里！”
她拉着由比滨结衣，几乎是半拖着她，加快了脚步。
比企谷也立刻跟上，脚步明显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灵梦落在最后，目光再次深深投向那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高墙深处。
灵视下，那灰色的“音丝”似乎随着她们的移动而微微扭动，如同有生命般追随着她们的方向。
C级。至少是C级的残留物，或者地缚灵。影响力已经能穿透实体墙壁，直接影响外部环境，引发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感知干扰。
这里……果然有“客户”。
巫女的直觉，再次得到了印证。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前面三人，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