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
将臣:“我……我这个,呃,接下来会被怎么样啊……?”
空气现在凝固得能切片蘸酱油生吃。
外公玄十郎丢下一句“在此候着”,便像一阵裹挟着低气压的台风,刮出了神社偏殿,留下将臣一人,与地上那截闪着“罪证”寒光的断刀面面相觑。
芦花姐她们?早就被外公一个眼神劝退了,溜得比受惊的狸猫还快。
空旷的殿内,只剩下木质结构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将臣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将臣:“……”
将臣:“有点慌……嗯…好慌……”
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虚浮,像被戳破的气球,好吧,更多是没有底气。
“未曾想……竟真会发生此等事……”
“竟真出现了……”
外公临走前那反复的低语还在耳边立体声环绕,语气里的震惊远大于愤怒,仿佛目睹了富士山突然决定去夏威夷度假。
这反而让将臣更慌自家外公都预料之外的状况,得是多大的篓子?
那可是穗织旅游业的摇钱树之一!
春日祭的流量密码!
现在被他将臣,一个连木刀都两年没摸的废柴高中生,给……折断歇菜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这下真的玩脱了!” 将臣脑中想象力的野马开始朝着最黑暗的深渊一路狂奔。
责任追究?赔偿?神刀本身的价值……嘶,古董?国宝级?后面再加几个零?
还有相关的活动停办损失?
数字在脑中疯狂增殖,最终凝结成一个天文符号,后面跟着足以让他全家集体去挖一辈子土豆都还不清的债务。
想象画面自动生成中……
黑衣人A的墨镜着反光,嘴角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的:“小哥,欠钱不还,这就有点,不合规矩了吧?”
黑衣人B口中嚼着口香糖,声音黏糊糊的:“你说还不起?还不还得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黑衣人A轻轻的叹气,仿佛在惋惜自己这个迷途羔羊:“说到底,都是你自己惹的祸,对吧?”
黑衣人B又突然凑上来,带来一股廉价发胶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那你就得负责呀。所谓的负责,就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黑衣人A熟练又优雅地掏出一份合同:“不过……看你现在也确实囊中羞涩。”
黑衣人B此时咧嘴一笑,露出金牙:“所以我们特意!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工作!”
热情的黑衣人A手指敲着合同上的“地下设施建设”:“工作内容简单,包吃包住,免去你外出烦恼,专心‘奉献’!”
黑衣人B挤眉弄眼:“工作之余,还有小游戏放松身心!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
黑衣人A & B:“撒!撒!来吧,有地将臣先生!来吧来吧来吧!”
我不想去地下王国当永动机啊!
想象结束,现实更冷。
要不……溜?
不行不行,外公还在,自己这个小身板能溜到哪去?月球吗?还是去投奔那个只存在于廉太郎幻想中的温柔妹妹?
巨大又莫名的愧疚感和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可怕觉悟,让将臣的身体自动进入了正坐姿势,腰板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膝盖硌着冰凉的地板,生疼。
“……哎……”
他现在只求给个痛快判决……是用这断刀切腹?还是流放?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就在将臣开始研究地板木纹的年份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如同幻听一样的呢喃地语般,轻轻拂过耳畔。
???:“唔姆,你便是本座之主么?”
将臣:“……嗯?”
幻听?还是自己因为压力过大产生的精神分裂前兆?他茫然四顾,殿内依旧空荡,只有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此处,此处。”
声音来自……上方?
将臣猛地抬头:“哇啊啊!?”
视野所及半空中,悬浮着一位少女?
她身形纤细,穿着样式古雅、缀有细碎花纹的紫绀色和服,裙摆无风自动,仿佛水中的藻荇,那碧绿色的长发长及脚踝,发梢闪烁着星屑般的光芒。
最令人惊异的是她的姿态,她正以极其悠闲的、仿佛躺在自家沙发上的姿势,悬浮在离地差不多两米高的地方,单手托腮,歪着脑袋,一双剔透如琉璃的酒红色眼眸,正好奇地俯视着下方石化的人类。
???:“哦?你如此惊惶,想必是能够看见吾辈的样子,也能听见吾辈说话?”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用词古雅,但是语调却像刚学会用社交软件的现代少女,有种微妙的脱线感。
“竟、竟然飘在空中……!是、是地缚灵?浮游灵?”一时之间,他的舌头打了结。
这难道是新式全息投影诈骗?!这里的神社也开始搞高科技创收了?
“才不是!” 空中的少女鼓起脸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猫会浮空的话,“吾辈决非幽灵…幽灵什么的!”
她一般气愤的强调着,身体还配合地上下浮动了一下以示抗议。
将臣指着她违反牛顿定律的现状,逻辑混乱:“可、可是你……你自己不也是…牛顿爵士的棺材板感觉快摁不住了……”
丛雨(?):“此乃灵体的常态!吾辈乃‘丛雨丸’之管理者,名唤丛雨。简而言之,便是此刀之魂灵。”
她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裙摆划出光弧,仿佛在展示身份证明。
刀灵?!将臣的CPU瞬间过载。
所以刚才折断的不是刀,是她的……身体?!不会吧不会吧?!有点可怕…
“莫、莫非,因、因为我折断了刀,所以你要找我……索命偿债?!”将臣的声音都变调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灵异路线么?!
听到自己这么说她,丛雨瞬间炸毛,在半空中跺了跺脚,虽然下面空空如也。
“都说了吾辈不是怨灵!又哪里来的索命一说!” 她飘过来了一点,好看的暗红眸子瞪得溜圆,语气不爽,“况且,区区刀身断裂,何须复仇?这点小事,一会儿就可以好了!”
将臣看着地上那截明晃晃的“罪证”,又看看空中信誓旦旦的少女,陷入了思考。
“呃,可是……这断得很‘物理’啊?断面都能当镜子照了!”
自愈?你以为你是金刚狼吗?
“百闻不如一见。” 丛雨轻哼一声,闭上那双金色的眼眸,小脸上浮现出难得认真的表情,“本座这便让汝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地上那截断刀,以及依旧插在石头里的下半截,同时泛起了柔和而纯粹的清光。
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流淌,两截断刀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向上漂浮。
断口处逸散出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
将臣屏住呼吸,一瞬间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只剩下纯粹的混乱和不敢置信。
两截断刀最终悬浮在丛雨身前,与她平齐,下一秒,炫目的白光骤然爆发!他
下意识地闭眼:“哇啊……!?”
预想中的刺痛并未到来。那光芒虽然强烈,却异常温润,如同冬日暖阳包裹全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光芒渐敛………
丛雨双手叉腰(浮空版),小脸上满是得意:“你看你看!这不就好了么!”
“不是吧……真的假的……?”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那柄名为丛雨丸,正完好无损地悬浮在空中。
刀身流畅,寒光凛冽,之前那刺眼的断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场“弑刀”惨案只是集体癔症,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散发着比之前更加内敛而强大的存在感。
一下子的过度的震惊像一盆冰水,反而浇灭了他的恐慌,只剩下一种荒诞的平静。
行吧,刀能自愈,灵体飘空……这个神社的设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自由奔放。
丛雨满意地点点头,身体缓缓从半空降下,脚尖轻盈地点在冰凉的地板上,仿佛一片视若无物,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摆,努力摆出庄重的姿态,但那双好奇打量将臣的清澈眼眸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性。
她微微倾身向前,宽大的衣袖几乎要拂到将臣的鼻尖,用她那刻意又像自然而然的古语腔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么现在,你可愿安静下来,听吾辈好好说话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与其古雅自称不太相符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用刻意压低却依然清脆的嗓音接着继续。
“你也不想……丛雨丸今日不幸断裂之事,被此间神社之外的人知晓吧?”
“尤其,是你那位看起来……嗯,相当有精神的『外祖父』玄十郎?”
果然来了!
讨债的来了!
这刀灵……路子好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