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芦花姐?!真的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世界真小的荒诞惊喜。
芦花姐的眼睛“唰”地亮了,那嘴角弯起温暖的弧度:“真的是阿将啊!好久不见!变化太大,差点没敢认!”
她松了口气,随即像想起什么,条件反射般掂了掂篮子,语速略快:“啊,这个……我在做市场调研!对!考察友商豆子!绝对不是在躲店里的指老爹!”
将臣挑眉,目光精准扫过她一身明显是出来放风的浴衣,以及篮子里那几包像模像样的样品,再结合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和飘忽的眼神……
“哦豁?”他脸上露出“我已看穿一切”的促狭笑容,“了解~穿着工作战袍深入敌占区,进行战略性情报收集么……芦花姐,高,实在是高!”
芦花姐的脸腾地红成了煮熟的章鱼,慌乱摆手,篮里的豆子哗啦抗议。
“才、才不是战略性转移呢!是正经调研!老爹他……”
然后拉着他在旁边念叨不停,说着诸如“只是语调转得快了点”“我只是嫌他烦些”“这不还是为了店里发展”“做甜点的事情怎么能叫偷懒呢”之类的话,两人间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噗嗤!”将臣没忍住,“芦花姐,你这周转术语用得比我还熟啊!”
“咳咳,话说回来啊……”
芦花姐为了掩饰尴尬,强行转移话题,仰起头仔细打量他,“都四年没见了……你这家伙是做了增高手术?”
“个子怎么跟雨后春笋似的,咻一下就蹿这么高了?!”她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需要努力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她顿时变得不高兴了,呼的鼓起腮帮子,“过分了啊!你这几年背着我偷偷长高是吧?姐姐我很生气欸!”
将臣下意识地微微弯腰,“报告长官!纯天然生长!去年开始抽条,抽得膝盖都抗议了,说再长就要罢工!”
他挠挠头,看着眼前需要仰视自己的表姐,不太友善的念头冒了出来。
“倒是芦花姐你……嗯,‘纵向发展’是停滞了,但‘横向稳定’做得不错?
(话说缩水也算成长么?)
“哟嗬!几年不见,你这家伙胆子大了是吧?”芦花姐眼睛一眯,危险的光芒闪过,“头!伸!过!来!”
她踮起脚尖,才能努力够到对方的脑袋,熟练地敲了个清脆的“板栗”。
“你要再长我就得搬梯子敲你了!而且身体也结实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T恤下隐约的轮廓,语气顿了顿,声音小了点。
“嘛……这越来越像个可靠的大男人了啊,不错不错,姐姐我很欣慰。”
“这不是托您的福么,都是被生活毒打出来的。”将臣嘿嘿一笑,心里却莫名有点小得意。
唔,等等……芦花她刚才是不是脸红了?错觉吧?肯定是太阳晒的…
还没等他怎么反应,倒是芦花姐又开口提问了,似乎多年不见问题不少。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一边说着,芦花姐好奇地看看他,顺手整理了下被敲乱的将臣头发。
“唉,别提了!”将臣瞬间切换了张苦瓜脸,“我这可是被迫的啊!”他深吸一口气,开启了沉浸式回忆吐槽模式。
【今早-都市公寓】
将臣瘫在沙发上,手机外放,母上·都子女士声音正从里面传来。
“儿子!回老家吧,今天就回!你外公的志那都庄需要你!”
“母上大人您请,请,还需不需要我再带点当地特产啊?
“不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而且,你都几年没见你外公了?小时候谁背你去溪边摸鱼的?”
“我过去能干嘛?给客人表演一个背手滑摔盘子的保留节目?”
“你这说的,杂役的活还不够你干?整个春假在家当蘑菇,像话吗?……有工资哦~路费报销哦~”
“真的?!”
“是啊……”通话对面的语气突然变得莫名沧桑,“我把我过去的一切都放在那里了,我亲爱的儿子,回乡下吧!”
“但!如果不去……旅行期间,你的伙食费嘛……我想你知道的。”
“卑鄙!太卑鄙了!”
“呵呵,卑鄙可是成年人的通行证!正因为我是你妈,才提前给你上这堂社会课!世界很残酷,赶紧收拾包袱,麻溜地滚去穗织!”
背刺的回忆结束了……
“听听!这是亲妈吗?这是黑心老板Pro Max!”将臣痛心疾首,“用欧洲双人游和断粮威胁绑架亲儿子去当旅馆清洁工!芦花姐,你说这操作是不是卑鄙他妈给卑鄙开门——卑鄙到家了?!”
芦花姐忍着笑,点点头:“嗯……确实有那么亿点点过分。”
随即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补了一刀,“不过谁让你这么多年不回来的?活该被制裁!这叫‘迟来的正义’!”
“姐,你不能这样……你难道不爱我这个可爱能干的弟弟了么?”
一边吵吵嚷嚷,两人一边并肩朝志那都庄走去,春日祭的氛围渐浓,各式各样的游客与穿着浴衣的本地人交织,让狭窄的街道像个沙丁鱼罐头。
将臣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的芦花姐,阳光落在她侧脸,那颗小巧的泪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但是一不小心看久了,对方也有所察觉,突然侧头,捕捉到他的视线。
“……阿将,你老盯着我看干嘛?姐姐我会害羞的哦,难道几年的功夫,刚刚见面就被姐姐的魅力俘获了?”
她促狭地眨眨眼,“嘛~嘛,开玩笑的,还是说我脸上沾了抹茶粉?”
不由得,他心脏漏跳一拍。糟糕!被发现了!虽然还是表面强装镇定。
“哦,姐姐你眼睛下面应该是沾了颗‘沙子’,嗯,还挺显眼的。”
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一愣,芦花姐随即柳眉倒竖:“这是泪痣!泪!痣!懂不懂欣赏啊臭小子!”
“开个玩笑嘛!活跃下气氛!”
将臣赶紧举手投降,看着气鼓鼓的芦花姐,莫名觉得那颗随着她表情生动的小痣……有点可爱?
他轻咳一声,难得认真了点:“咳,抱歉,就是太久没见,有点……嗯,感觉上面就有点生疏。”
“而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觉得挺好看的,嗯嗯……芦花姐你非常漂亮!”
少女的脸颊又飞起两朵红云,半气半笑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拿别人身体特征开玩笑可不是绅士行为!不过……算啦,看在你最后说了句人话的份上。”
她别过脸,小声嘀咕,“都这么多年感情了,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呐……”
“…………”将臣内心不断念叨。
但是自己也不想啊!可你穿着浴衣的样子杀伤力有点超纲啊!
小时候明明只当你是零食姐姐和爬树导师的!这该死的青春期荷尔蒙!
“说起来,芦花姐你一直穿这种衣服啊?跟小时候一样。”
将臣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衣服差距,他确实很久没回来了,一时之间分不清楚这衣服到底算不算本地特色。
芦花姐低头看了看自己淡黄色的浴衣,挑了挑眉毛,一脸理所当然。
“很奇怪吗?在穗织大家都这么穿啊,跟常服差不多。虽然跟外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时装比是有点复古……”
“不不不!”将臣连忙摆手,“绝对没有奇怪!很适合你!好看!”
芦花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吗?谢谢……其实我也挺没底的,毕竟没见过外面世界流行什么。”
“话说回来,这些年来,芦花姐你现在干什么呢?”将臣好奇地问,“总不会全职做‘市场调研’吧?”
听到这声调侃,她就有点无语,只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刚才经过的那个家甜点屋你还记得吗?你你的记性应该没那么差吧?”
“是有那么一家来着,叫什么…”仔细一想,他才反应过来,“咖啡屋是吧?”
“是叫甜心屋啦,你这记性还真是差劲,给我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她自己的脑袋有点发痛,“现在归我管了!”
“嚯!升级成女将了!”将臣竖起大拇指,“那芦花姐现在岂不是日理万机?跟我这闲杂人等瞎逛真的好吗?”
“这叫‘深入群众,体察民情’!了解游客喜好,优化产品结构!懂不懂?这招在网上叫‘硬性营销’大法!”
“是‘隐形营销’吧!”将臣笑了笑无情戳破,“不过……有个可爱大姐姐兼本地导游陪着,确实挺好的。”
两人艰难地在人流中穿梭,将臣看着周围金发碧眼的游客举着手机对着路边石灯笼猛拍,一阵闪光。
“人真多啊!比我小时候来多了十倍不止!穗织出名了?连刚才那司机大叔都嫌这儿嫌那的都不肯进来。”
“嗯,网络时代嘛。据说被国外旅游博主封了个‘隐藏の温泉桃源乡’,名字方面增色不少,不过嘛,主要原因是加上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春祭,人更多了。”
*“春祭?”将臣眼睛一亮,“我好像从来没赶上过!好玩吗?是不是有穿着铠甲骑马的大叔满街溜达?”
“对啊,可壮观了!不过现在拍照的欧美游客比本地人还兴奋……祭典据说是纪念战国时这里的一场大战?”
“大战?”他突然有些发懵。
“你不知道吗?好像你小时候确实是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来着…”脚步一顿,芦花姐略作思索,“既然已经错过了一些精彩的游行,那接下来就不能再错过了。”
“一起去神社吧,顺便……我和你讲一讲关于『穗织』的有趣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