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晨的喧嚣,在山寨中苏醒。
柳如意缓缓从暖被中起身,体态丰腴,动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与慵懒,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水润光彩。
就像是一朵得到滋润的艳丽牡丹花,狂风暴雨如注似乎显得更加的艳丽动人。
在昨夜又是一场试探后的“深入交流”,虽是刻意为之,却也耗尽了她的体力与精神力,作为专业人士却输给张衍的身体力行与各种手法,让她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让张衍尽兴与满意。
张衍进入贤者模式后丢给她的话很简单:在山寨妇人中挑选可用的人,协助管理山寨后勤事务,尤其是管理妇人与孩子以及做杂务,不管是扫地又或者缝补衣服,绝对不能有闲人。
在如今人心不稳的情况下,不榨干他们的最后一丝力气就会东想西想,所有人全部都得996或者007的干活。
得到张衍的命令就是一份权力,柳如意心中雪亮:如此一来就会让她在女人和孩子中建立了威信,特别是安排做工与分配伙食。
青龙寨的“忠义堂”牌匾已被摘下,这宽敞的厅堂如今充作饭堂,炉火整日不熄,食物的香气与妇孺的声响取代了昔日的血腥气。
看到那些妇人们敬畏又复杂的目光,柳如意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的痛快与舒畅,她们只有畏惧,却没有敬,甚至是在众人心里鄙视她居多,估计都在笑她靠着身体再次上位。
恶心。
无耻。
下贱。
呵呵,无所谓了。
好好活着就好了。
柳如意此次选人是有标准的,她根据张衍交代的事情来选——勤快、识相、如果是家里男人在寨中有分量的优先。
人心需要笼络。
利用女人的枕边风维系刘大彪、铁牛这些莽汉对于张衍的忠心?这笔生意,柳如意算得极清,她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安全的环境。
远处空地。
新一天的开始。
孩子们就像昨天早上一样盘腿坐在地上,等待上课,他们大的不过十二三岁出头,小的还挂着鼻涕,人手一根削尖的树枝,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划拉着张衍刚刚写在木板上的几个大字——米、水、火、我,你,他。
“水—火—米—煮—饭—香!”张衍的声音清亮,引导着稚嫩的回声。
他编出简单的顺口溜,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几个妇人远远围观,眼神又敬又畏。
“大当家竟也让女娃娃学这个?不怕将来被人笑话啊……”一个妇人悄声嘀咕。
“就是啊,女娃学来有什么用啊。”
在老百姓们眼里,女子无才便是德。有人不想让女儿去读书,此举自然是不行,在张衍的权力威慑下,所有孩子都得读书,认字。
怎么?
你不服!?
行,你家今天禁止吃饭。
你们与我这个匪首讲什么道理呢?
对于一众山贼与流民们,张衍看不到多少希望,将来能够好好的种地干活与战斗就行,与他一起去指挥征战与管理地方的,唯有长大以后的孩子们,唯有被他灌输一些学识理论的他们,或许才能听得懂他需要什么。
有机会,就去掀翻这个旧有的王朝。
看到众人不再说什么女子读书无用以后,张衍朗声道:“不论男女,识得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总好过一辈子当睁眼瞎!往后每日清早,除必要当值的弟兄以外,你们也都要来学一个时辰!”
“能多认一个是一个,这个是命令。”
张衍需要几个能够看懂他书信命令的人,否则就只能是管理一群土包乌合之众,他的很多命令,规矩以后都会写出来,他们不认真了解是不行的,怎么也得看懂一部分。
人群微微一静。
读书,识字?
对山脚下的苦哈哈来说都是奢望,何况在这贼窝?
铁牛挠着头,也觉得新鲜。
刘大彪咂摸着嘴,暗道有学问总不会吃亏。
李三爷浑浊的老眼里,则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让一群山贼们去读书?画面似乎有些诡异。
人群边缘,小萝莉撇着嘴,小声嘟囔:“哼,净教些口水话,有什么了不起……”
目光却偷偷黏在木板的字上,以及看向那些在地上努力写字的女孩子们,她其实很想去表现一下自己,自己认识的几个字。
在她身旁的李赵氏却是身体紧绷,那晚那面薄墙壁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交锋声响犹在耳边盘旋,让她此刻看到张衍那挺拔的背影,心中交织着难堪、羞愤与一种莫名诡异的念头。
此人是儒生?读书人?怎么在教女子读书?在她印象里,读书人可不会如此。
想到张衍是山贼后,不管做什么事情,似乎也都有了解释。
午间,大饭堂人声鼎沸。
在排队领取糊糊的人群井然有序,衣服破旧,但是看起来却是很干净,几个被柳如意点中的妇人手持木勺,动作麻利,她们看向柳如意的目光带着恭敬——那是权力带来的变化。
有几个脏兮兮的家伙被罚不能吃饭后,众人就不敢不洗澡不洗澡了,在他们看来,哪怕是打他们一顿也行,就是不能不吃饭。
青龙寨现在看起来干净不少。
柳如意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给张衍夹菜,然后也吃一口表示关系亲密,先吃一口,作出给张衍试毒的样子表示忠心。
饭堂内众人看到大当家也在吃饭,没有人上去打扰,而是专注消灭自己的饭菜,看到大当家的饭食与他们一样时,他们心里就莫名的多出一份好感来,不由自主对比以前那个黑面虎喝酒吃肉的时候,他们吃糠咽菜都是奢望。
如此对比之后,他们就发现现在的大当家,除了爱干净这个毛病不太好以外,其他的方面,全面碾压黑面虎那个死鬼!
那个时候的青龙寨,钱与粮食都集中在几个当家手里大鱼大肉,山寨里面的杂鱼们想吃饭就得听话做事,钱在山寨也用不了,我们几个拿去给你们买粮食吃,还不说一句:谢谢?
你们不服气?那么下山去吧!看看,官军会不会把你们头颅砍下来当功劳呢?
怎么?你们想要女人?行,咱们山寨也讲究规矩,搞一次就得给钱。呵呵,不会有人觉得,会给你们发几个老婆吧?
想什么呢,你需要担心你的老婆与女儿不要太漂亮,否则几个月就会给你带来惊喜。
青龙寨里面的妇人与孩子就是如此来的,绝大部分都是下山抢来的女子,至于孩子们的爹到底是哪个山贼,这个就得需要验证DNA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当张衍他们占领青龙寨后没有上来就扒她们衣服裤子按在地上的时候,她们就发觉新来的大当家规矩很多,需要遵守。
他的惩罚不是各种肉刑,而是饿肚子。
柳如意指着几张兽皮制成的简陋画册,低声对张衍汇报:“画格记数,米粮出入就清楚些。按大当家说的‘九九表’计总,出入都有记录。”
她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甜腻,眉眼弯弯。接手记账后勤后让她在山寨里面地位得到提高,想要干活多吃点饭的妇人都会巴结她,而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让她心头滚烫。
“嗯,你做主就好。”张衍只是点点头继续吃饭,柳如意的聪明能干让他欣喜,贼窝里出个人才也难得,他目光扫过众人吃饭的场面。
设立大食堂的目的除了能够方便吃饭与调配粮食以外,就是希望能够潜移默化的让集体意识深入人心,去干活的时候大家一起,互帮互助。
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吃,熟悉彼此。
闻言,柳如意自然心里暖暖的很是舒服,媚眼如丝,如果现在是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倒张衍,来个亲亲搂搂抱抱爱爱。
此时,在角落里吃饭的李赵氏就显得很孤独。
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就没有几个人愿意搭理她,当然也没有谁会去招惹她,免得惹来张衍的惩罚,在众人看来,此女绝对是大当家的。
吃完了饭。
现在时间很是紧迫,官军随时都有可能来报复,练兵刻不容缓!
吃完了饭就是体能训练,孩子们跟着张衍跑步、蹲跳,青壮们则要练习更严苛的队列、长跑、石锁,挥舞兵器。
老猎人教授着辨识草药陷阱、伪装躲藏,连刘大彪都在跟着一个神情阴鸷的汉子学近身扭打、关节反挫的狠辣手法——乱世活命,杀人技便是保命符。
日暮西山时,张衍带着一身尘土疲惫归来,孩子们需要体能训练,他一样需要训练,甚至是学习一些搏击技能与武器的使用。
必要的体能训练除了能够让柳如意快点投降以外,张衍自然是希望加强武力值,将来活下来的希望也就足够大,至少,在被人追杀的时候能够健步如飞的跑路。
很累,准备洗洗就去大饭堂吃饭,他推开简陋的木门,脚步微顿。
屋里并非柳如意那秾丽的芬芳。
清冷的油灯光晕里,李赵氏静静伫立,一身素净的旧裙也掩不住温雅端丽的身姿。
张衍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看房间布局,似乎没有走错吧?怎么,县令夫人如此主动吗?难道是昨晚曹丞相托梦了吗?
想到老李如今无用的身体,也不知道为何,他就觉得自己身强力壮!!!
李赵氏看到张衍一步一步走来时,心脏怦怦跳,她微微垂首避开视线,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大当家,我……可否代您教这些孩子一些……诗书文章?”
空气凝滞了一瞬。
张衍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矜持高冷的官家夫人会主动走出这一步,在心里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真是罪过罪过,随即把脑海里关于眼前女子不穿衣服那啥的画面给抹除了。
他的眉峰微挑,从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颤的指尖,读出了骄傲背后的屈辱、以及对女儿处境的焦虑。
害怕?
怕自己会做点什么吗?
她在为女儿寻求什么?
一丝可能的未来?
活下去。
“可以。”张衍言简意赅,越过她走向书案,闻到了那一股邮箱围绕,从侧面看到了县令夫人很有料的曲线,当然,他此刻表现是如此的目不斜视与正人君子。
山贼与君子!?
张衍构思的连弩机括与加固寨墙的结构,没有任何位置的变化,他随即拿来旁边的另外几本书:“夫人若有暇,教教诗词文章也好。”
“当然,除此之外,我编写的一些课程,夫人也可以试一试。”
张衍此时看到李赵氏闭上眼睛一副认命又在努力挣扎的样子,顿时有些好笑,他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吓唬这个女人了,鬼知道,逼急了会不会有一把剪刀之类的咔嚓了他。
“……”李赵氏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攒足了力气却打在棉花上,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张衍会把她狠狠扑在地上,她已经做好坚决抵挡到底的准备,但是……就那么走了?
刚刚,她能感觉到张衍目光似乎停留在她胸口有那么一瞬间。
她微一颔首,想到自己刚刚的囧样,顿时有些尴尬,也就没再多言,转身离去,脚步却松快了些许。
翌日。
当李赵氏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执起炭条站在孩子们面前时,整个瓦岗寨都静了。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县令夫人,如今却落草山寨,要教山贼的崽子们念诗书!?
孩子们瞪大了眼,充满敬畏。
围观大人们就有些看不明白。
怎么个情况?难道,县令夫人被咱们大当家给收拾服服帖帖了?
不愧是大当家,各方面都是最厉害的。
“……”柳如意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神复杂难明。
李赵氏没有教“人之初,性本善”,她选了首咏叹坚韧寒梅的诗,或许很像她自己。
略显生涩的语调,却字正腔圆,清泉击石般落入众人耳中。
山风拂过她鬓角碎发,那瘦削却挺直的脊梁,在山寨粗糙的背景下,竟显出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静与力量。
连最桀骜的汉子,此刻也屏息凝神。
小月溪怔怔望着母亲,眼中骄傲的光芒闪烁,然后对着旁边的几个鼻涕娃说那是我娘。
然后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来了一句:错,那是大当家抢来的压寨夫人。
小月溪暴怒,起身就与那个孩子打起来。
一群山贼们自然起哄,作为匪贼就得会打架,甚至出主意让孩子们打得更加起劲。
“……”见状,李赵氏面色有些苍白,她很想阻止女儿与那个孩子打架,滚地上的样子让她心疼,但最终她没有去阻止与理会。
或许学会打架也是一种本事吧!
或许能在乱世当中活下去。
……
燥热的夜,山风也吹不散暑气。
柳如意像一尾慵懒的蛇,伏在张衍汗湿的胸膛上喘息平复,痉挛的双腿让她无力起身,保持一个太久让她有些抽筋。
屋子内,黏腻的汗水交织,空气里弥漫着石楠花盛放般浓烈而靡艳的气息。
“大当家……”她带着一丝事后的慵哑,指尖轻轻点着他结实的胸肌,“青龙寨里面有几个人,不太安分。”声音压得更低,“他们都是青龙寨的几个刺头,借口巡山,几次偷偷摸下山……他们新勾搭上的婆娘发现,昨日枕头底下竟压着些来路不明的铜板儿……”
今天早上看到李赵氏在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柳如意想到了此事应该是张衍同意的,否则那个女人不可能在山寨里面自由行走,然后就能想到一些关于两个人的画面。
柳如意有了很严重的危机感,生怕自己的后勤管家婆位置会被取代,然后就会被无情的抛弃,她的下场会很悲惨。
她不想如此。
因此刚刚在翻雨覆雨的时候,不管张衍有什么要求与战术指导,刚刚她都是完美配合,该抬腿抬腿,该跪着跪着,任由摆布,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张衍。
生怕自己表现不够好。
贤者模式的张衍半阖的眼倏然睁开,如冷电划过暗室。他因为练武而变得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柳如意光滑的后颈缓缓摩挲,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思考猎物的方向。
“哦?看来瓦岗寨这棵树,有人嫌不够荫凉,想引外头的火来烧一烧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事后的微哑,却比冰还冷。
青龙寨里面有人不安分是在他预料之内的,肯定是有人不服他这个年轻人以及他占领青龙寨。
柳如意身体轻颤了一下,不知是被他指尖的凉意还是话里的杀机惊动。她强撑着精神,迎合他的气息:“奴家思来想去……安阳县令那边……赵扒皮那边,怕是不会死心……但更该担心的,或许是……”
她喘息着停顿,故意引出他的思路。
张衍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柳如意近在咫尺的艳丽脸庞:“那几条山沟里的山贼,是想给黑面虎报仇?还是……”
张衍那只覆在她后背的手掌微微下移,在她胸口感受着珠圆玉润的手感,他带着几分冷酷的戏谑,“嫌命太长?”
“嗯~!”柳如意轻哼叫出声,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靠得更紧,仿佛想汲取这份强势带来的安全,“大当家明见万里……”她心中大石落地,自己的情报能力和自身价值体现,必须得让张衍看到她是一个有用的女人。
就在这时,张衍目光扫过枕边,忽而一凝。他伸手捻起柳如意滑落时从枕下带出的一枚小巧物事——那是一颗磨得油润温凉、色泽深沉的蜜蜡小坠。
“成色不错。”张衍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笑意。
这可不像是山寨的东西。
“……”柳如意瞬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浑身绷紧,一抹比情潮更艳丽的红霞瞬间从脖颈漫上耳根!这小小信物,曾是她作为安阳第一名妓时自我安慰的期许,是她给自己一丝念想。
此刻被张衍捏在指间审视,那目光仿佛剥开了她所有刻意的妩媚与伪装。她羞愧难当,将脸深深埋进汗湿的被褥,再不敢抬头。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自然是在换床单入睡前,与柳如意再一次探讨一下人生,不管她有什么心思,在此刻就不要多想。
现在,你是我的人。
从她嘴里听到黑面虎的三秒真男人后,让张衍更加得意的纵横,冲杀!
黑面虎太监?无作用了?
那你怎么办?
然后张衍就看到了柳如意在箱子里翻找一个玩意,啧啧称奇,说盘得真……亮?
顿时让柳如意羞得没脸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