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面后的第一时间便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科索尼亚小混混当然没这种程度的文化修养,意思虽是这个意思,但实际说出来的话过于粗俗,实在是有悖孝道,不便描述。
相比于第一世的双双弑父剧情,二周目的战帅们都没有痛下杀手。
伊泽凯尔是看出了帝皇与邪神们的博弈,而荷鲁斯...
基因原体作为这银河间的最究极造物,他们不能说是异于常人的超人,而是天生地长的神明,从源头就表现出了与人类的明显不同。
但在二十个基因原体当中,荷鲁斯解除封印之前是完完全全的凡人童年。
正常人类初步拥有完整大脑功能的时间点便是四岁到五岁之间。
伊泽凯尔面前这个五岁小孩哥,根本不记得刚重生的前几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养的他。
前面几年都在阿巴阿巴阿巴,今年才刚刚注册人类账号成功。
他的第一印象是自己像个抓娃娃机里的娃娃一样被吊在半空中,所处的是个红砖达成的透风房子,也难说是晒腊肉的仓库还是什么撤硕。
费了一番力气跑到外面,抬头就看到整个世界都在通缉他。
荷鲁斯没明白究竟是什么状况,以孩童的脑部功能,其思维模式,情绪化程度,专注力等等都跟成年人差距甚大,虽然是重生者,但庞大的记忆数据加载在孱弱的脑子里也不太好使。
见到可以绝对信任的伊泽凯尔之后,小孩哥长期惴惴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
伊泽凯尔给他喂了一些食物和水,几乎是一瞬间就沉沉的睡去了。
深层的地下隧道空气难以流通,伊泽凯尔都觉得沉闷,他怕荷鲁斯这小孩身体直接一觉不醒死在这。
便将其抗在肩上,冒着风险也要向上走去更开阔之地。
科索尼亚的地下结构复杂,即便是伊泽凯尔都难以厘清理顺。
古早年代竭泽而渔式的疯狂矿物采掘,完全不注意地下结构安全和回填加固处理,大面积的塌房和地陷让地下的矿道们分分合合。
科索尼亚人也不全是黑帮份子,更普遍的是饱受匪徒欺凌的难民和拾荒者,他们都在地下生活躲避劫难,难以计数的小形隧道和隐蔽避难所,更让空间结构变得难以捉摸。
这颗星球正是因此得名,Chthonian,克苏鲁神话中的钻地魔虫,形象类似于乌贼、怪蛇、蠕虫的结合体,会在地下开拓出复杂的管道结构。
至于她更久之前叫做什么名字已经无人知晓,但根据科索尼亚和太阳系的八光年左右的距离来看,大概率是天狼星系。
在埃及神话中,天狼星被认为是伊西丝的化身,而伊西丝则恰好是荷鲁斯之母。
不...
伊泽凯尔定下了一个念头,要向上走,去更高处。
并不是此时两人所在的,位于深层地下,阴暗沉闷又诡谲多变的蛇窟。
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荷鲁斯·卢佩卡尔二周目的人生当中,伊泽凯尔必须竭力避免原体跟蛇之间的接触。
并非伊泽凯尔太过迷信反应过头。
在战锤宇宙中每个人都在艰难挣扎,区分在于无知的幸福和清醒的痛苦。
伊泽凯尔能够做的,就是将自己和荷鲁斯,尽可能引向邪神当中相对做人的那个。
也就是帝皇,或者说未来的神皇。
等到荷鲁斯美美睡了一觉清醒过来,他发现所处的环境变了。
他用稚嫩白皙的小手拿起毯子边的一撮矿渣。
很明显这是一处矿渣山上,几百米的海拔能够俯瞰周边的数个矿坑和堆满杂物与垃圾的地表,定然是个人人觊觎的战略要地。
伊泽凯尔一腿屈膝,一腿摊长,依靠着洞口望风,满脸的疲惫之色。
“这里以前是我家族的一块边境据点,现在家族内乱,各个堂口都回到本部去内战了,趁着无人抢占,我们暂且可以待几天,然后再搬走另寻他处。”
少帮主伊泽凯尔成年礼事件,导致了超级匪帮阿巴顿家族的内乱和解体,第二大黑帮加斯特林家族和第三大黑帮卡图兰联盟趁势开始了扩张和掠夺。
荷鲁斯的第一想法便是不安全。
“我们还是回地下吧,钻个洞躲起来。”
在科索尼亚这颗星球上,绝大部分弱者的应激反应就是一遇危险便钻地洞,不太适应万众瞩目的高处地带。
另外也养成了荷鲁斯接地气没架子的性格,他既不喜欢地理位置的高高在上,心理和行为举止也跟士兵们非常亲昵自然。
从过来人的身份出发,伊泽凯尔建议荷鲁斯别过来。
荷鲁斯掰着手指头反思了一下,还是没找出什么缺点。
“暗鸦守卫军团攻则勇猛先登,守则不动如山,而且转进如风,士气高昂。”
也不能怪荷鲁斯的这番说辞理论太过出生,而是第63远征舰队的一个客观事实,影月苍狼军团都是些科索尼亚混混出身,纯纯贼配军,无论作战纪律还是作战意志都不能跟良家子军团相比。
因此在所有战事当中都用暗鸦守卫来正面抗线也很合理。
伊泽凯尔和荷鲁斯疑神疑鬼的警戒了大半天,见那不可名状的鬼神之物再无动作,这才稍许安定接续先前的话题。
“什么得胜回朝?”荷鲁斯纯真脸:“什么罗格多恩?发生甚么事了?”
“皇宫战,土星门啊。”
有人说他假仁义沽名钓誉拉帮结派,有人说的装痴呆欲骗帝皇行司马家之事。
“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荷鲁斯大怒,气鼓鼓的起身指责伊泽凯尔放肆。
伊泽凯尔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瓜子,惹得荷鲁斯更加不满,却也无计可施。
五岁的荷鲁斯与十八岁的伊泽凯尔,战斗力的差距就像是未来的荷鲁斯和伊泽凯尔那样大。
荷鲁斯双手叉腰昂起头,一脸幸福的说。
“那天阅兵式结束后我们在观礼大厦举行了庆祝晚宴,鲁斯给我灌了好多酒,我有点醉了,半夜的时候你扶我出去,我们沿着阅兵大道的路灯向远方走,边走边聊天...”
伊泽凯尔当然也记得那一天,帝皇和原体们都在观礼台上检阅,而伊泽凯尔正是带领分列式走过的阅兵现场总指挥,确定了伊泽凯尔作为大远征三杰之首,原体之下第一人,帝国第一巴图鲁的地位。
那是他和荷鲁斯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两个来自科索尼亚的落魄小混混,走上了银河之巅。
晚宴结束后,两人互相搀扶着,吹着凉风,在璀璨星河下行走。
伊泽凯尔扶着他,也是开心的微笑着。
他们都以为还会有更璀璨光芒的未来,以后的日子还好着呢...
荷鲁斯对自己记忆的戛然而止只能做出这样的解释。
没有人确定荷鲁斯究竟是什么时候被邪神腐化的,以伊泽凯尔的视角和经历,他认为最早不超过伪帝国事件,最晚不超过达文神庙事件。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在乌兰诺大捷之后,荷鲁斯的记忆不应该只停留在战帅加冕的那个夜晚。
让他的前世印象停留在了最幸福最荣耀的那一天。
“不管怎么样,都是好事,之后的事情你不知道也罢...也好。”伊泽凯尔感慨的说。
荷鲁斯的表情从回忆时的幸福,变得冷静。
“嗯,虽然是..”
“军中不可一日无主,你当战帅好啊,我死之后这战帅只能由你来当。”
要不还是问点吧。
不行,万一是坏剧情怎么办,还是不知道更好。
荷鲁斯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也有太多的纠结。
伊泽凯尔看他那副苦恼的模样赶快出言打断。
“拉倒吧,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新的世界有新的故事,且不说如何能够走的更好更远,我们得先想想怎么活下去,现在你我可真是路边一条,要艰苦卓绝的求生啊。”
伊泽凯尔想转移荷鲁斯的注意力,但小屁孩特有的执拗,他还在思索各种前世之事。
荷鲁斯现在最关心的是重生者的数量,究竟有多少人重生了,帝皇重生了没有。
“如果帝皇没有重生...”
那就更好了,前世剧情重演一遍,帝皇会在几年后来到科索尼亚发现自己。
帝皇!帝皇!帝皇!
虽然这整个心理过程,荷鲁斯都没有完全说出来。
邪神没干。
荷鲁斯自己干的。
上辈子荷鲁斯两百多岁,现在他五岁,哪怕是全部加起来都是个小逼登。
而且伊泽凯尔也必须纠正一点。
不能通过帝皇降临科索尼亚的时间来判断他是否重生了。
如果帝皇重生了,他会等几年再来找荷鲁斯,因为只有荷鲁斯在科索尼亚的童年吃了足够的苦头,才有接下来最幸福的三十年独处。
如果帝皇没重生...那还是过几年才回来找荷鲁斯。
伊泽凯尔甚至可以提出一个更加令人难绷的可能。
“无论怎么讲,那些都是未来才需要考虑的事情,着眼当下,我们必须要先活下去。”
伊泽凯尔翻了翻物资,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考虑到可可爱爱荷鲁斯的孩童年纪,还得多找点各类营养食物给他补身体。
科索尼亚本就环境恶劣,又遍布银河各地的杀手,那些帝国的愚忠派蠢货肯定误以为荷鲁斯才是万恶的源头。
相比前一世,开局更加难熬啊。
荷鲁斯却提出,没重生的时候苦难求生,重生了还苦难求生,那不白重生了。
应该去寻找昔日部众,提前拉起一个团伙,反正影月苍狼的人基本都来自科索尼亚本地,荷鲁斯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出身和帮派来源,很好寻找的。
伊泽凯尔都笑了,阻止荷鲁斯去招揽部众。
“哎~伊泽凯尔,有好东西一定要跟兄弟们分享,你不能自私的独占嘛,看开一点,以后我们身边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