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信念,放任自流。
《帝国高哥特语-科索尼亚语互译词典》
深蓝色的照明灯晕染着幽恐的气氛,厚重的字典落入积淤污水,炸起的肮脏水珠泼溅在旁边的小女孩衣身上。
她已经被吓的几乎失去意识,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哭闹惹怒了劫匪。
就在几分钟之前,她与十六名身披甲壳甲,手持激光枪的彪形大汉保镖发现了这处伊泽凯尔藏身的地下矿道。
那些保镖便如同感应到了骇人恶鬼,无论如何命令都不肯进入,小女孩一气之下选择了独闯,结果便被麻匪给劫了。
伊泽凯尔既不好斗也不弑杀,只想从讨要些吃食。
可翻找背包的时候,食物一点没有,倒是在里面发现了多样奇怪玩意。
若其他时候,一个泰拉贵族跑到科索尼亚游玩是个寻常事。
但问题在于...
那孩子松开手答话,在颤抖中语速飞快的说完,又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伊泽凯尔听罢更加疑惑了。
如果不出差错,帝皇将在一年后正式发起横扫大半个银河的史诗远征。
如今还在最终的准备和检查阶段,大多战舰都停泊在冥王星轨道周边,属于帝皇的势力还没有踏出太阳系呢。
帝国还没来,荷鲁斯今年刚五岁,影月苍狼这个名词虽然已经诞生,但影月四王还未出现。
就在他独自沉思猪脑差点烧冒烟的时候,小女孩主动袒露了实情。
伊泽凯尔半恼的咳嗦一声,用严肃的面色略作警告。
女孩的反应也尽显抽象,多数时间她会被伊泽凯尔身上万年征战的杀气所震慑,可一旦脑海里想到了荷鲁斯就变得狂热和开放...然后又被伊泽凯尔提醒吓回去。
“每个人都重生了?”他问。
如果所有人都重生,就等于没有人重生。
因为在那场燃烧银河的内战当中,包括荷鲁斯本人在内,全死咧~
试探一下。
伊泽凯尔指着自己的面庞:“你可知道我是谁?”
通过半句话,就不难推断出对方前世的死期。
小女孩陷入了迷茫,作为老泰拉贵族的人上人镶黄旗子弟,博览群书通晓古今懂得多门语言。
小女孩不明白这些含义跟眼前的彪形大汉之间有什么联系,至少在她的印象里,影月苍狼军团的伊泽凯尔是个完美且伟光正的人物。
“您为什么要跟前世的自己做切割呢?”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后叛乱年代的故事,但在广袤银河之中,能够从大远征活到40K的人也不算少。
伊泽凯尔身体抖了抖。
伊泽凯尔迸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他丢下所有乱糟糟的杂物,也不管一旁歪头疑惑脸的小女孩了,直接冲出矿道藏身处,向着科索尼亚的星港地面站奔去。
强烈的恨意和滔天的怒意几乎就要蒙蔽住伊泽凯尔的全部意志。
一路埋头狂奔双眼猩红的伊泽凯尔,是直到一副巨型海报的出现,才让他冷静下来。
无数岁月以前,科索尼亚也曾是个繁荣兴盛的好地方。
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矿场,工人们一边劳苦工作,同时也享受着丰厚的待遇,稳定,安然,人人都期盼着更美好的明天。
直到全球矿物都被开采殆尽,这颗资源枯竭型星球彻底失去了价值。
稍有财富的人都移民离开了,整个世界再也没什么管理和秩序之后,科索尼亚才变成了一颗匪帮统治的落寞星球,只剩下暴力和绝望。
分布在全球的三座矿物输送太空电梯,在匪帮统治的年代被不断破坏拆解,完全失去了作用,只留下几根坚不可摧的神秘材料通天缆绳和破落的静止轨道太空站。
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那些东西,毕竟漫长岁月里它们也没什么变化,更没什么用处。
然而今天,久居矿道隐蔽自身的伊泽凯尔,来到地表却看到了骇人一幕。
依托太空电梯的缆绳,超巨画幅的海报被悬挂在那里,确保全球人都能看到,这种巨物恐惧症带来了超强的冲击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通缉悬赏令。
看到那行字时,伊泽凯尔犹如晴天霹雳。
伊泽凯尔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但仍然机械式的向前走着。
他想,在自己身死道消之前,也必须先去干掉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只要换掉那两个人便值了。
等到伊泽凯尔走的更近些。
他终于发现这幅顶天立地的超级海报不只是通缉令。
看似黑色的布料底色,其实是密集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小字,在通缉令旁边的一圈充满了广告。
如果没有那些广告,伊泽凯尔会感到通缉令的大手笔和滔天杀意。
一时之间伊泽凯尔都不知道那人在搞什么鬼,
这幅通缉令或许是一个警告和威胁,他没有忘记那份痛苦和仇恨,他会永远记住两人酿下的大错,他会记住那个未能建成理想世界的悲惨世界线,让荷鲁斯和伊泽凯尔夹起尾巴老实做人。
伊泽凯尔觉得...这种事私下聊就行了,弄个这么大的广而告之就没必要了。
而荷鲁斯和伊泽凯尔比较特殊。
后者伊泽凯尔,虽然在星球上声名赫赫,他的身份是科索尼亚当地最大黑帮——阿巴顿家族的少帮主,无论哪条道上的人,只要在这颗星球混都要退让三分。
但在成年礼当天,伊泽凯尔的父亲,科索尼亚的黑道教父塔克拉顿·阿巴顿给了他一个考验。
按照家族传统,杀掉随着自己成长的四位玩伴,放下一切慈悲仁善之心才能继承家族业务,成为新的教父。
伊泽凯尔可是举世闻名的好大哥,他的玩伴发小兄弟朋友们,都是手足至交。
但今生,伊泽凯尔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发现了当年的一些异常。
在人类生活的世界之上,还有邪神们居住的更广袤寰宇,邪神在时间线的每个节点上不休不止的激烈斗争。
伊泽凯尔的父亲塔克拉顿·阿巴顿,是个极其衰老的老头子,他与伊泽凯尔的年龄差距不像是父子,更像是爷孙。
在成年礼考验那天,塔克拉顿·阿巴顿要求他杀掉四位玩伴时,现场还有一位老太太,那老妪操控着铁绳与丝线,脸上有灰白刺青,脖上套着诸多铁环。
就像是帝后尔达。
上辈子年轻气盛的伊泽凯尔太年轻了。
重活一世,伊泽凯尔在成年礼当天做了完全相反的抉择。
在老头子的命令下,他亲手干掉了那四个儿时玩伴。
然后...老头子和老太婆就失踪了。
可是这颗星球上的其他人并不明白,在旁人看来,伊泽凯尔肯定是疯了,他成年礼那天,父母没了,兄弟发小没了,明显就是这个大逆不道的出生东西杀了所有人。
他只能独自一人隐藏在最阴暗难寻的矿道里艰难求生。
伊泽凯尔本以为能躲起来等热搜过了,无人在意那天再出来活动。
结果基利曼打出的这一幅巨幅广告又把热度炒起来了....
这即是威胁,也是提醒。
基利曼大概率并不想杀了伊泽凯尔和荷鲁斯,但在这个满是重生者的世界里,许多人都知道这两位就是大叛乱的主心骨。
此时此刻的科索尼亚,恐怕真的遍布了来自银河各地的杀手,皆在疯狂寻找荷鲁斯和伊泽凯尔的藏身之处。
一方面,基利曼打出通缉悬赏,做出一副势要杀叛乱派的样子,能够取得那些帝国派的信任,快速拉拢人心。
二周目的两位战帅,在这故事的最初期,难度会比一周目还要高出无数倍。
伊泽凯尔顺着古老的废弃矿道继续向下开掘庇护所。
而另一面,也有一个人同步开挖。
两人愈来愈近,一段时间过去,他们都能听到伴随着岩壁传来的土工作业声。
身强力壮的伊泽凯尔将镐子都快抡冒烟了,而另一边之人明显体弱肾虚,隔了很长时间才能挥动一次。
两人脑海中都浮现了一个猜想,心有灵犀的停下动作,将耳朵贴近岩壁。
伊泽凯尔试探性的问道:
对方不搭话。
对方还是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