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欧的生物外骨骼在船上时一直处于“蛰伏态”——紧贴皮肤的红色肌束像凝固的液态细胞,只有关节处隐约可见淡蓝色的生物电流纹路。当他接过麦克雷递来的帆布包时,指节发力的瞬间,皮肤表面突然泛起细密的鳞片状凸起,又在半秒内隐去,像某种应激性的生物防御。
“你的皮肤下面……是活的玩意?”麦克雷盯着他的胳膊,喉结滚了滚。刚才在甲板上没细看,此刻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布料,而是一层与皮肤肌理完美贴合的生物装甲,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在缓慢搏动。
莱欧扯了扯领口,外骨骼随动作舒展,露出锁骨处一块菱形的接口:“郎格尔细胞体。”他懒得解释太多,这东西在西德里斯帝国的战士标配——能随宿主意志切换形态,平时像第二层皮肤般轻盈,启动时则能瞬间硬化成抗航弹的防御层,力量增幅比机械机甲更流畅,也更……野蛮。
刚才在海里时,细胞体自动进入了低功耗模式,否则那些擦过脚踝的海鱼根本近不了身——它对威胁的反应比莱欧的神经反射还快,会在0.1秒内弹出骨刃。但此刻在补给站,它只是安静地蛰伏着,像某种蓄势待发的掠食者,只在莱欧情绪波动时,才用细微的形态变化泄露存在感。
“撒拉弗的人,有类似的东西吗?”莱欧突然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骨骼的纹路。他能感觉到这具共生体在对这个世界的空气、海水、甚至麦克雷身上的鱼腥味产生微妙的“排斥反应”,像是在识别环境中的“非兼容因子”。
麦克雷摇头:“没见过。他们的人都穿黑西装,拿的枪能喷冰碴子,冻住的鱼都硬得像石头。”
莱欧点头,心里有了数。机械武器,化学攻击——和共生体这种“生物与金属的共生体”不是一个路数。他抬手按了按锁骨的芯片,共生体突然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在他耳后生成一小块全息投影:显示着周围三公里内的生物信号,除了人类,还有十几个模糊的、带着“异常活跃”标记的红点,都聚集在地图上的红圈海域。
“看来得让它活动活动了。”莱欧低声说,全息投影瞬间消失。外骨骼的关节处,淡蓝色的电流纹路亮了起来,像有生命的藤蔓在皮肤下游走。
麦克雷看着他眼睛里映出的微光,突然觉得这年轻人身上的“硬气”不是装出来的——那是某种与金属共生的生物本能,是猎手在嗅到猎物踪迹时,骨骼里传来的战栗。
莱欧攥着帆布包的手指骤然收紧时,老麦只看到他手背的皮肤下泛起一阵极淡的银白涟漪,像有无数细小鱼鳞在皮下翻涌,转瞬又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刚才那瞬间的反光太快,快得像雪粒落在皮肤上的错觉。
“你的手……”老麦揉了揉眼睛。
莱欧松开手,掌心的红痕慢慢褪去——那是郎格尔细胞体的“细胞蛰伏态”在响应他的发力:亿万改造细胞平时嵌在皮下组织里,与自身肌理融为一体,只有在接收到神经指令时,才会瞬间激活、增殖、编织成网。他刚才不过是无意识地调动了三分力,就引得那些“沉睡”的细胞泛起了波动。
“没什么。”他屈起手臂,对着空气虚握。这次老麦看清楚了:淡蓝色的血管纹路突然在他前臂亮起,像电流沿着神经脉络狂奔,所过之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红色的肌束——不是从外部覆盖,而是从皮肤下“生长”出来,边缘带着湿润的生物光泽,眨眼间就织成了覆盖手肘到指尖的防御层,指节处甚至弹出半寸长的骨刃,泛着冷冽的金属色。
“嘶——”老麦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穿”甲,分明是身体里长出来的武器。
莱欧松开手,红色肌束像潮水般退回到皮肤下,只留下几缕淡蓝色的电流纹路在皮下流转,最终隐没不见。他能感觉到细胞体回到了“休眠通道”——那些改造细胞沿着脊椎两侧的特殊腺体蛰伏,像一群待命的士兵,只等他一声令下。
“撒拉弗的人用冰枪?”莱欧突然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刚才激活共生体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细胞传来的“排斥信号”——对低温的本能抗拒,这和西德里斯帝国那些用液态氮作为武器的机械士兵截然不同。
老麦还没从刚才的景象里回过神,愣愣点头:“冻住就敲一下就碎……”
莱欧的眉峰动了动。机械低温武器,对付血肉之躯或许有效,但对上能自主调节体温、甚至在零下五十度仍能保持活性的郎格尔细胞……他忽然抬手按了按锁骨,皮下的细胞体微微发烫,那是细胞体在同步他的思维:准备启动“抗寒模式”。
老麦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年轻人皮下藏着的不是铠甲,而是一头能自由伸缩的猛兽。刚才那瞬间的银白锋芒,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某种生物本能的外露——就像狼在雪地里亮出爪子时,爪尖沾着的不是冰,是藏不住的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