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路明非看着芬格尔手里的牌子,假装调侃,实为试探
“S级衰仔?这牌子挺别致的。师兄,看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很深刻啊。”
路明非的调侃像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锅,芬格尔那张写满“废柴”与“无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光彩。
他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更加亲热地把胳膊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拖过去。
“深刻?当然深刻!”
芬格尔的口水沫子都快喷到路明非脸上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传授天大秘密的语气说。
“我跟你说,S级,在卡塞尔,‘衰’是一种态度,一种哲学,一种最高级的保护色!你看我,G级,G for Genius!为什么?因为我够衰!学院里那帮天天喊着‘For the honor’的家伙,不是死在龙的爪子下,就是死在学生会或者狮心会那帮疯子的内斗里。只有我们这种懂得韬光养晦的,才能活得长久,懂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拖着路明非穿过人潮,走向通往市郊铁路的换乘大厅。
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混杂着热狗的油腻香气和人群的汗味。
“至于‘衰仔’这个称呼。”
芬格尔嘿嘿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是爱称,是身份的象征。”
“你想想,恺撒·加图索,学生会主席,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出门八个保镖,他能叫‘衰仔’吗?”
“楚子航,那个面瘫,狮心会的杀胚,人形自走凶器,他配叫‘衰仔’吗?都不配!只有你,S级,学院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奇葩,才配得上这个称号!这是荣誉!”
他振振有词,仿佛真的在授予路明非什么至高无上的勋章。
两人挤上一节略显陈旧的、吱吱作响的火车车厢。
车窗外,芝加哥郊区的景象开始缓缓倒退,从高楼林立的都市丛林,逐渐变为开阔的、点缀着稀疏灯光的平原。
火车有节奏地晃动着,像一个摇篮,却摇得人心神不宁。
芬格尔从他那件风衣的内袋里,魔术般地掏出两罐冰可乐,递给路明非一罐。
“来,师弟,接风洗尘。听师兄一句劝,到了学院,有两拨人你千万别惹。”
他拉开可乐拉环,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
“一拨是以恺撒为首的学生会,那帮家伙都是些衣冠禽兽,个个家里有矿,把学院当成他们家的后花园。另一拨,就是以楚子航为首的狮心会,那是一群真正的疯子,脑子里除了屠龙就没别的了。这两帮人,每年都要在‘自由一日’那天把整个校园打成一片废墟。你一个新人,夹在中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芬格尔的眼神在镜片后闪烁着精明的光。
“所以,你得选边站。不过嘛……”
他凑近路明非,笑容变得无比猥琐。
“师兄我两边都有内线。想知道恺撒明天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吗?想知道楚子航那个面瘫昨天又对着墙练了几个小时的挥刀吗?五十美金一条,童叟无欺!”
“师兄,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啊。不过我对男人的内裤颜色没兴趣,我只想知道,哪个社团的美女更多?”
路明非的问题,像一枚精准投入自动贩售机的硬币,瞬间激活了芬格尔八卦之魂的所有程序。
他那双藏在深度近视镜片后的眼睛里,爆发出堪比发现新大陆般璀璨的光芒。
“问到点子上了!我的师弟!”
芬格尔激动地一拍大腿,可乐都晃出来几滴。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对力量、荣誉、屠龙伟业什么的都可以暂时不关心,但对于美女的分布,必须第一时间掌握!这才是我们这类天才的战略眼光!”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资深老饕点评米其林餐厅的架势,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泄露国家机密。
“听好了,S级。卡塞尔学院的两大社团,在美女资源上,走的也是截然不同的路线”
“学生会,那就像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菜品琳琅满目的豪华海鲜自助。他们的门面,自然就是那位你已经见过的、把你从水深火热中捞出来的红发师姐,诺诺·陈。”
芬格尔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混合着向往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诺诺师姐,那是咱们学院公认的女巫,脾气跟她的头发一样火爆,开起法拉利来比开战斗机还猛。”
“她是恺撒公开的未婚妻,是加图索家族钦定的未来女主人。她就是那道摆在餐厅最中央的、火焰炙烤过的澳洲大龙虾,看起来光芒万丈,闻起来香气逼人,但你要是敢随便伸手,那锋利的虾壳能直接把你的爪子给废了。”
“而狮心会呢。”
芬格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静了些。
“那就像一家开在小巷深处的、不起眼的私房菜馆。他们的招牌,是副会长苏茜。黑发,戴眼镜,看起来文静又知性,像是那种会给你讲炼金矩阵和龙文历史的学霸。她就像一道顶级的清蒸石斑鱼,看上去清汤寡水,但每一口鱼肉里,都藏着最鲜美的滋味,需要你静下心来细细品味。”
“不过嘛……”
芬格尔的脸上又切换回了那种标志性的猥琐笑容。
“这道清蒸鱼,心里眼里只有那条叫楚子航的木头鱼。她看楚子航的眼神,温柔得能挤出水来,可惜楚子航那家伙,眼里只有他那把破刀和不知道在哪里的杀父仇人。所以啊,这又是一道看得见吃不着的菜。”
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景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现代化的建筑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浓密的、如同黑幕般的森林。
一座古老的、带有哥特式尖顶的火车站台,在远处朦胧的灯光下缓缓出现,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
“总而言之。”
芬格尔灌下最后一口可乐,将空罐子精准地扔进了车厢的垃圾桶里。“想找热情似火的派对女王,去学生会;想找温柔安静的知性姐姐,去狮心会。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命从这两拨人的争斗里活下来。”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而古老的汽笛声,平稳地停靠在了站台上。
车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青草和潮湿泥土气息的、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车厢里的浑浊。
芬格尔站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意味深长的神色。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路明非。或者我该说……欢迎来到疯人院。你的战争,从现在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