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丢下我,不要只剩我一个人。”
“不会的!祥子,我在!哥哥永远都在!”
丰川朔用力抱着她,试图安抚,但祥子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妹妹的歇斯底里的依赖和恐惧,有温热的液体滴到他的肩膀上。
祥子刚刚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她一定是自顾自把母亲的意外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自顾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所以才那么激动那么悲伤。
“不要走!哥哥不要走!”
她已经听不进去他说的内容了,只是一味固执的在要求一个肯定的答复。
小小的脸深深埋在朔的肩膀上,她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哥哥的气息。
如果朔胆敢有任何让她放松一点拥抱的动作,一定会引来她更惊恐的尖叫和更用力的抓抱。
丰川朔只能用一只手更紧的回握她此刻还在不断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笨拙的抚摸她的头发,希望能安抚她濒临崩溃的精神。
“祥子乖,哥哥回来了,哥哥在这里。”
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尽管他自己也身心俱疲,
“你看,睦也来了,她也是我们的家人,她是来陪祥子的。”
丰川祥子本来在朔肩膀上埋头哭泣的脑袋猛地扬起,眼里满是排斥。
她死死盯着门口的若叶睦,仿佛那不是她最珍贵的半身,不是上周还闹着要成为家人的亲密朋友,而是要夺走她一切的陌生人。
“不要她!哥哥是我的,我只要哥哥,哥哥哪里也不准去!谁也不要理!”
“祥子,睦是家人,她不会抢走哥哥……”
丰川朔试图安抚应激的妹妹。
“不要!不要别人,只要哥哥!哥哥答应我,答应永远不离开,永远陪着祥子!”
“答应我!哥哥!答应我!求求你答应我!”
她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不断重复着请求。仰着小脸,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眼里满是哀求。
丰川朔看着妹妹的花脸,顿了顿。
“好,哥哥答应你。”
这承诺很不理智,对于经受了巨大刺激的祥子,无异于一剂毒药,只会让她的依赖越发成长,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母亲昏迷,父亲缺席,祖父冷漠,这时他就是祥子唯一的精神支柱,他不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倒下或推开她。
“哥哥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祥子现在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等过了今天,等到母亲醒过来,一切就会没事了。
他如此坚信着。
抬眼看向门口,他的心猛地一沉。
若叶睦安静地站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唇色淡得透明。
“睦,”朔声音带着急切的担忧,“你脸色太差了,快进来坐下,暖和点!”
他下意识想过去,却被祥子牢牢锁在原地。
若叶睦迟疑的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对着丰川朔和祥子,头微微低下,但眼睛却牢牢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朔的关切像针扎进祥子敏感的神经。
“祥子!”朔厉声喝止,心疼地看向角落。
睦在“滚出去”的尖叫声中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又黯淡,死死咬住下唇。
喊出恶语的瞬间,祥子自己也僵住了。
看着睦惨白的脸,僵硬的动作和颤抖的身体,巨大的懊悔淹没了她。
那是睦啊,她最重要的半身,她说了什么?!
今天真是最坏最坏的日子了,自己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了。
上午让妈妈受伤,晚上让睦也受到了伤害。
她想道歉,想抱住睦,喉咙却像被堵住,身体僵硬。只剩下充满自我厌恶的泪水,和埋在朔衣服里压抑痛苦的呜咽。
她突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挣扎而痛苦地望向对面,声音含糊而模糊,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对不起,睦……”
说完,她用尽了力气,不敢去看那个女孩,又将脸埋回朔怀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不该那样说。”
对面的若叶睦脸上稍微恢复了点血色:
“不是祥的错”
若叶睦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祥身上一定发生了很要紧很要紧,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作为半身,作为姐姐,她要帮祥一起承担,最少最少,不能让祥更痛苦了。
因为,祥,今天坏掉了。
还有朔,他也一定承受了和祥一样的压力,自己不能给他添麻烦了。
“送三人份好消化的营养粥、清淡小菜,还有热糖水,尽快到休息室。”
这都是些适合补充营养的食物,对于他们三个饿了一整天的人,正合适。
他报出位置,没有多余的寒暄。
食物很快送达,朔轻轻拍了拍祥子的背:“祥子,吃点东西,你需要补充体力。”
朔端起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张嘴。”
祥子顺从地含住,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来一点暖意。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精神似乎安定了一些,但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朔的衣角。
朔的目光再次转向睦,声音更轻:
“睦,你也吃。”
他把另一碗粥和一杯琥珀色的温热糖水推到她面前的小几上。
若叶睦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落在眼前的食物上。
她缓缓伸出手,端起那杯糖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双手捧着。
祥子吃了小半碗粥,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朔身上,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朔小心地将她放平在沙发上,重新盖好毯子。
他这才端起那杯本来为自己准备的糖水,走到她面前蹲下。
“喝掉它,” 他把杯子递得更近,“你需要热量,不能倒下。”
他看向若叶睦,想起她一天的辛苦,不无后怕的开口道。
若叶睦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她松开紧握杯壁的手指,接过朔递过来的新糖水杯子,小口的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