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岛，你确定不参加？要是错过了遥音给咱们写的剧本，可能没有下次了哦~”
“我宁愿去补习物理。”木岛头也没抬，翻着英语单词本，听见纱夜的声音反而下意识把笔戳得更响。
桐谷站在讲台前，一脸“我是场外主持人”的架势：“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下午布景还得去确认，别把教室当成后宫修罗场。”
“谁跟谁修罗场了啦？”纱夜嘟着嘴，手里还晃着昨天刚打印好的彩排表。
遥音坐在最后一排，桌上摊着台本，笔记本翻了一半。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她的发丝上，整个人看着就像要睡着了。可她偏偏睁着眼，听着前面几个人吵得热闹，自己却一句都不插嘴。
藤原千鹤抱着一沓道具纸箱从门外探头：“你们几个，要不帮忙搬一下？我一个人扛不动了……”
“来啦来啦！”濑户美咲第一个窜出去，转头还要把纱夜拎着一起走，“黑羽同学，别装死了，你力气最大！”
纱夜“哎呀”一声被她勾住胳膊，回头可怜兮兮看遥音：“遥音救我——”
“千鹤叫你过去，就过去。”遥音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还不忘抬头笑了下，语气像把刀一样温柔，“顺便，别在走廊打闹，不然又要被副班主任点名。”
纱夜哼了一声，没再挣扎，跟着美咲跑了出去。她这一走，教室里倒安静了不少。
桐谷拿着演出分工表走过来，把一叠纸啪地放到遥音桌上：“副编剧大人，今天有空帮我看下舞台调度吗？我怕灯光队那边又要临时加戏。”
“行，等这页剧本改完我就过去。”遥音用红笔划掉两行台词，低头的时候刘海微微垂下，看不清她是不是又在心里吐槽什么。
“……我说，你真不累啊。”桐谷叹了口气，手插兜，压低了声音，“纱夜那家伙一天到晚瞎折腾，换别人早翻脸了，你倒好，每天都跟没事人一样。”
遥音闻言只是抿了下唇，没直接回答，手里的红笔在剧本角落画了个圈，半晌才笑出来：“不折腾就不是她了啊。”
桐谷一怔，也跟着笑了声。他没再说什么，转头去找木岛汇报布景预算去了。
班级的春季演剧是这周末要上的节目，明面上说是自由演出，可谁都清楚，校内活动做得漂亮点，期末评比也能沾光。木岛这个班长早就放弃挣扎了，藤原和美咲主攻道具布置，桐谷负责舞台调度，剩下纱夜……嘛，理论上是演员，实际上就是个扰乱秩序的二传手。
只要有她在，教室里永远不会静悄悄。
遥音弯腰翻出水壶，喝了口水，喉咙润了才把剧本合上。前排传来搬桌子的响动，藤原和美咲已经搬完大道具回来，纱夜一屁股坐回她旁边，胳膊贴得死紧。
“午饭呢？咱们一起去吃嘛？”纱夜压低声音，用胳膊蹭她的袖子，“我想吃食堂新出的照烧鸡块饭！”
“你上次不说太腻了？”遥音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还没吃腻啊？”
纱夜捂着脑门委屈巴巴看她：“跟你一起吃，再腻也好吃！”
听着这话，遥音无奈地笑了一声，真要细听，好像还带着点宠溺：“行吧，我听你的。”
话刚说完，桐谷就从后门探头喊：“午休后集合别迟到啊，遥音，记得带上场记本。”
“知道了。”
她收拾好桌面，转头要走的时候，纱夜突然在背后扯住了她的校服衣角：“等下等下——”
“怎么？”
“你……中午能陪我在操场坐一会儿吗？今天风好舒服，想跟你一起吹吹。”
这话一出口，纱夜自己都愣了下，平时她怎么会这么正经提这种要求？遥音也愣了下，随即笑意从眼角蔓出来。
“嗯，好啊。”
操场上春风拂过，体育课早就散了，只剩零星几个社团在练习。她们找了看台最上面的位置，纱夜仰着头，一缕发丝被风卷到遥音肩上，她却懒得拂开。
“好久没这样了……”纱夜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记天界也有风，不过跟这里不一样。”
“那里是光，风吹不动的。”遥音撑着脑袋，望着空荡荡的跑道，眼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怀念，“这里的风是活的，凉凉的，黏在衣服上。”
纱夜扭头看她：“是啊……你也是风嘛。”
遥音失笑：“我可比风麻烦多了。”
“才不，”纱夜凑过去，额头轻轻顶了一下她肩头，“你是我的风。”
这一刻要是被桐谷看见，肯定得喊“你俩别给人塞狗粮”，可现在这块看台没别人，只有远处棒球部练习击球的清脆声。
纱夜蹭了会儿风，忽然神神秘秘把口袋掏出来，摸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小卡片，塞到遥音手里：“喏，给你的。”
遥音低头看，卡片正反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一看就是纱夜的字迹，潦草却不乱：“这是什么？”
“我的即兴台词单。周末要演出嘛，我怕到时候又记混了，写给你先看一眼~”
遥音翻了两行，忍不住笑：“这里还有【若是忘词就盯着遥音看】……黑羽纱夜，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
纱夜抖着腿，神色理直气壮：“我盯着你，要是忘词了你肯定会提醒我嘛！”
遥音把那张小卡片折好塞回她手心：“好好背台词，别临场抱佛脚。”
“唔……那你答应到时候也要在台下盯着我，不许睡觉。”
“好好好。”遥音被她缠得没办法，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黑羽同学，可真难伺候。”
“才没有呢！是你宠出来的！”
两人在看台上待到午休快结束，才慢悠悠下楼，走廊上碰见木岛和千鹤背着厚厚的布景板往小礼堂搬。桐谷冲她们喊了一句“快点过来帮忙”，纱夜当场嚎叫：“遥音快背我，我累了——”
“滚。”遥音毫不留情把她往桐谷那边推，“去搬布景。”
小礼堂里，布景组、灯光组、音效组已经忙成一团。纱夜像打了鸡血一样在道具台来回跑，美咲抓着她让她别拆音响，藤原一边拿记号笔在背景布上画线，一边还要照顾旁边那俩吵个没完的家伙。
遥音被桐谷拉过去讨论最后一场的走位，抬头时透过舞台帷幕缝隙，看见纱夜笑得像只偷吃糖的猫，一点也看不出马上就要上台的紧张。
——也许这就是她最喜欢的时光吧。
没什么天界深渊，也没什么光明混沌，只有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们像普通学生一样忙忙碌碌，吵吵闹闹，却没什么比这更真实。
当晚霞爬上旧式礼堂的拱窗时，小剧场里响起了试播的音乐。布景板立起来，道具摆好，纱夜换上了临时戏服，蹦蹦跳跳凑到遥音面前：“遥音——等下彩排你要看我哦！”
遥音点头，压住笑意：“知道了，看着你呢。”
纱夜抿着嘴角笑了半天，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指，在没人看见的角落轻轻勾了一下。
“那就，一起加油吧。”
这一幕，被藏进了即将落幕的春季尾声里，也预告了初夏的风，正悄悄往这里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