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的烟花已经结束了,喧嚣过后,蒙德城只剩下风车呼呼转动的声音。
人们回到各自的家中休息,万家灯火在夜幕的映衬下,像是另一座倒置的星空。
温迪坐在蒙德城中央风神像的手掌心上,双手抚摸着怀中的“珍贵藏酒”。
在风场的加持下,楚然、荧和派蒙吹完风回来,张开风之翼恰好落在风神像手臂上。
“卖唱的,拿到报酬了?”
“嗯,但只是半瓶苹果酿而已,我还以为有多珍贵呢。”
温迪有些遗憾地捧着苹果酿,晚风吹拂过他的发梢,两侧的辫子轻微晃动着。
荧和楚然分开坐在他两侧,派蒙敏锐感觉到温迪情绪不好:“怎么了?不高兴吗?”
温迪有些自嘲笑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风神当得很不称职?”
荧和派蒙面面相觑,片刻后派蒙赶忙辩解:“不会不会,我们平时只是口头上说说!”
荧解释道:“其实蒙德的民众还是很信任你的,只是因为你太久没有执政了,所以……”
温迪轻笑着,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像其他国度的神明一样管理蒙德吗?”
这个时候,楚然开口了:“因为蒙德是自由的国度,神明是自由的神明。
“你曾许诺过,给予蒙德人自由,便隐居幕后,不再管理蒙德,是吧?”
温迪有些意外,随后笑着点头:“是啊。”
但是,楚然补充说:“可是啊,他们根本不知道,风神一直在暗处保护着他们。”
他意有所指道:“例如这四季如春的气候,还有那广袤的平原,隐藏在暗处的魔物。”
听见楚然能如数家珍地说出自己为蒙德做的事情,温迪脸上的神色轻松了不少。
到底还是有人理解自己的嘛。
温迪有些怀念地望着脚下这片土地,双腿一荡一荡的。
他出神地说:“第一次在这儿看风景的时候,我还不是「这副模样」。”
“不是这副模样?”派蒙很好奇。
温迪轻笑一声,抽出随身带的木琴:“接下来,就让蒙德最出名的吟游诗人,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蒙德吧!”
“好耶!又能听歌了!”派蒙欢呼。
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天上的星辰一闪一闪,见证着提瓦特上自由国度的变化。
温柔的嗓音伴随着琴声响起。
“大约在两千六百年前,尘世尚未划归七神所有,世间仍是一片混乱。”
“那时,「旧蒙德」被暴君吹起的飓风包围,连飞鸟也不得通行。”
“曾经统治那座高塔的风之暴君,是「龙卷的魔神」迭卡拉庇安。”
那座高塔依旧耸立在那,但时过境迁,已经化作风龙废墟的标志性建筑。
在岁月变迁的磨损下,往日的飓风在此刻也只是微轻的和风。
唯一不变的,是温迪的歌声。
“而那时的我,只是千风中的一缕。并无神灵之格,也不成人形……”
“只是风中细微的元素精灵,是一缕「能够带来细小的转机与希望之风」。”
听见这句话,派蒙惊讶地望着温迪。
但楚然很平静,伊斯塔露,时之执政,天理法涅斯的四个影子之一。
在原神的图书《白夜国馆藏·第二卷》中有那么一段话。
「“她是时刻,是无时不刻,是千风与日月之度量。她是一切欢欣之时,一切愤怒之时,一切渴望之时,一切迷狂之时。她是一切谵妄的时刻。我们称呼她‘卡伊洛斯’,或者‘不变世界的统领与执政’。真正秘密的名字,我们不敢直言,所以在这里倒写。‘露塔斯伊’——我仅提一次。”」
伊斯塔露、千风、温迪、风神。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呢?楚然眼眸微眯,没有做出太多的发言。
温迪仿佛没注意到楚然的思考,俏皮冲着派蒙眨眼。
他说:“我现在的样子,其实也和那位假斯坦利先生一样,是借用「朋友」的喔。”
话是这么说着,但他的琴声依旧,遥望着天空岛,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随后,歌声继续响起。
“在那暴君统治的漆黑国度,我认识了一位少年。”
“少年懂得弹琴,追寻自己的诗篇。但他生在风墙之内,不曾见过蓝天。”
“他说,他想看见飞鸟翱翔的模样。少年眼神倔强,瞳中有光。”
“但他的声音被呼啸风声盖过,因为龙卷只会收取颂歌,不再留下其它声响。”
“正如当时的暴君。”
唱着,温迪发出一声轻叹,指尖的琴弦微微颤抖,像他不安的心。
但很快,他的思绪再度被抚平。
“真正的天空、囚笼外的诗、歌与自由,难道不是,值得为之而战的愿望?”
“所以少年对我发出邀请:「与我同去吧一碾碎暴君,撕开风墙。」”
他很怀念过去的少年,正如汉斯·亚齐博尔德想念逝去的斯坦利。
可是,死亡是每个生命都必然经历的哀伤。
琴声变得激荡,仿佛燃起滔天巨火,高塔在火焰中坍塌,无数勇士蜂拥而上。
“我答应了,少年揭起反抗之旗,我亦投身追求「自由」的战争。”
“冲破囚笼之人一路得胜、势如破竹,令神位崩毁,千风卷乱,诸国动震!”
在轰鸣如雷的爆破声中,暴君高塔轰然倒下,旧蒙德就此毁灭,赢得新生。
“在硝烟中我们见证暴君之殁,在灰烬中我们见证高塔崩落。”
“但是,在欢呼声中,我也见证了旧友的离去,无力回天。”
“如是,「新蒙德」之肇始。自此,无人再登王座。往后,蒙德不再有神明。”
听到这里,派蒙和荧脸上纷纷露出难过的神情,温迪也经历了她们未曾想到的痛苦。
即便是神明也无法免俗,是吗?
温迪用尽了一切,粉碎了一切,才换来了如今蒙德的自由与和平。
“美酒,微风…这样的时刻,总会让我忍不住想起那首,从他那儿听来的歌。”
温迪出神地望着远方,声音轻轻的轻轻的,好似能传到遥远过去的未来。
“飞翔吧,飞翔吧。”
“就像飞鸟那样。”
“代我看看这个世界。”
“代我飞到高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