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温迪告别后,荧情绪很低落。
半夜,她敲响了楚然的房门。
“咚咚咚。”
“请进。”
楚然坐在书桌上发呆,瞧见深夜拜访自己的是荧,露出玩味的笑:“怎么了?”
荧不自然地撩起一侧金发,走进来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想和你聊聊天嘛。”
这一次她没有带上派蒙,只是装作毫不在意般,目光紧张地扫过楚然方向。
此时,月光恰好照在楚然身上,在凌乱散落的清爽发尖上浮现清辉,露出精致的鼻尖与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的头发偏长,在此刻恰好地遮住了漆黑如墨的双眼,看不清神情。
荧很紧张,目光扫过楚然睡衣领口微露出的锁骨时,就如凝结的冰般缓慢深刻。
“那个,今天发生的事确实挺多的,小可爱是不是有些焦虑了?”楚然主动开口。
少年好听朗爽的嗓音在夜幕下就如薄荷般清凉,荧抿了抿嘴,走上前。
她强装镇定地坐在楚然床铺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能靠近点吗?”
楚然盯着她旁边的空位,迟疑了片刻,眼神闪烁,这小丫头片子的,在想什么?
他宝贝的哥们确实喜欢你,但不是喜欢上你,哥们是纯爱党,精神纯爱。
这……
见到楚然脸色流露出迟疑和警惕,荧脸色通红,顿时就打消了主意:“不要就算了。”
“嗯。”楚然果断答应下来。
这幅反应,气得荧都有些怀疑人生了,难道我就这么没魅力的嘛?
她低头看了眼山峰,好吧,在宽松睡衣的遮掩下,确实看不出什么亮点。
有些泄气般,荧回答了楚然的第一个问题:“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们见证了两段失去。汉斯·亚齐博尔德再一次失去了斯坦利,温迪再一次失去了那个少年。
本该高兴的一天,因为她能出院接委托。却是难过的一天,因为见证了太多失去。
“正是因为失去,人们才学会守护。”楚然幽幽感慨。
荧盯着楚然,问出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我也会失去你吗?”
果然……
楚然哑然失笑,他也琢磨不透这个问题啊,他有一天会失去荧吗?会的,一定会的。
他又不是长生种,他只有九个月的寿命了,换算下来最多在提瓦特停留三个月。
而如今,已经过去九天半了,也就是剩下两个月加二十天,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一定会失去荧的。
“当然不会。”
楚然笃定开口,迎着荧诧异的目光:“我可是穿越多个世界的先知,能有什么意外能让你失去我?”
他还是选择撒谎了。
荧一脸不信,合拢双腿,抱着膝盖靠在墙上,软糯开口:“可是我害怕。”
她将自己的担忧缓缓托出:“每一场旅途都会有终点,之前我从未有过这方面的顾虑。
“直到遇见你和派蒙,你们都是我最好的伙伴,所以我……我才害怕失去你们。”
听完楚然都汗颜了,不是姐们,这时候才害怕起来了?你们兄妹都旅行多久了?
几百年肯定有了吧?然后你现在说你害怕?楚然想不通。
可是死亡本就人生无比避免的痛苦。
她必须接受,楚然也必须接受。
双方在寂静中沉默了一会儿,荧才主动开口询问:“楚然,你明天就要走了吧?”
楚然嗯了一声,悠哉悠哉说:“估计要二十天后才会回来,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荧歪着脑袋,金发落在额前,有种零落的美感:“或许会去璃月?或许,会在这等你?”
她更期待的是楚然的选择,他是会选留下来?还是……
楚然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苦笑回答:“你不用等我,我决定不了这一切。”
他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那块晶莹洁白的手表,仿佛是浑然天成的玉般皎洁。
“就是这块手表,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我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是否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荧探着脑袋,随后起身从床上爬过来,好奇望着手表:“那如果把它拆下来岂不是……”
她想说的是如果把手表拆下来,那楚然岂不是能永远留在提瓦特?
可楚然却非常不情愿。
他宝贝的这是什么地狱玩笑啊?他活命全靠这块手表,强大也全靠这块手表。
如果没有它,自己就是个废物般的病人,什么元素力什么毁灭命途都没有。
自己一个废人,能在提瓦特上养老?
“不行。”楚然半真半假道:“这块手表和我的性命链接在了一起,无法卸下。”
“好像还真是!”荧伸手敲打手表,发出沉闷的响声,硬度非常的高。
她观察着手表的每一处,没能找到缺口,这手表就好像是楚然从小戴到大的一样。
楚然笑着说:“放心吧,二十天后我会回来的,你无需等我。”
“好吧。”荧撇了撇嘴,随后抬头望向楚然:“那我会去璃月等你。”
两人靠得很近,面面相对,中间的距离只剩下大概两只手掌的距离。
那双金色璀璨的眸子倒映着星河,惊艳了楚然,他从未见过如此艳丽的眼睛。
像是真正会发光般,透露着隐瞒不住的笑意与某种无法言明的情绪。
荧淡淡笑着,压抑着心底的情感,轻声道:“听到了吗?我会在璃月等你。”
她凑得更近了,发鬓下的天鹅颈雪白而高洁,像示爱的天鹅。
月夜如此温柔,风儿如此清明顽皮,吹起楚然微微垂下的发梢,摇晃在荧眼前。
彼此间隐约交流着呼吸声,砰砰的心跳已经分不清你我,重叠在一起。
她缓缓闭上眼。
此刻在她心中,只剩下了楚然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与那令人舒适的安全感。
他怀中的温暖就好比三月的暖阳,令人流连忘返,愿在此中沉睡百年。
可是,他的吻落在额上。
楚然亲吻一口她的额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可爱,准备回去休息吧。”
荧睁开眼,眼底闪烁着泪花,强忍下去。
这样的结局不是她想要的,荧压下情绪:“嗯,说好了,我会在璃月等你。”
她起身离开,关上门。
楚然伸手按在胸口,剧烈的心跳声无不告诉他,他想要,他刚刚是想的!
但是,他都快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