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货沉声说:“我是个疲惫且没用的骗子,但那孩子还是个闪闪发亮的新人,不能毁灭了他的梦想。
“事到如今,我对冒险、对斯坦利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这才是我最大的秘密、最大的恐惧……”
他颤抖着坦白:“这些年,我为他的故事而活。可他的性格、他的生活,我都已经记不清了。
“多么讽刺啊,我以他为生,却快遗忘了他的一切,可是,可是……
“我唯一不能忘记的,是他死在了无风的烬寂海,风带不走他的灵魂!”
他几乎是怒吼着喊出那句话,悲愤、无奈、不解,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如火山般爆发。
酒馆里安安静静的,隔绝了外界烟花的喧嚣,所有人都望着奔溃的冒牌货。
他承担了很多,背负了很多,欺骗了很多,每一日都生活在煎熬中。
温迪无奈望着崩溃的冒牌货。
派蒙都有些害怕地往荧身后躲去。
楚然也对此束手无策。
真正的斯坦利在他的记忆里甚至已经不再是那个鲜活的友人。而是永远定格在伤痕累累的战士模样,束缚着他所有的人生。
可怜,可悲。
冒牌货将酒杯放倒,喃喃自语:“我老了…再怎么不愿放下,也留不住多少东西……
“真没用,真没用,但冒险家不能以那种方式死去……不能……你们要说就去说吧。”
他下定决心望着温迪:“我知道你是吟游诗人,要说就去说吧,斯坦利没有错,错的是我!
“如果你们生气,非要挑出一个受罪者来承担这一切的怒火,就挑我吧!我有罪!”
沉寂的酒馆中,打翻的酒瓶缓缓滚动,其中的酒液徜了一地,如夜的梦。
面对冒牌货的忏悔,温迪依旧温柔。
他轻声念出冒牌货的名字:“汉斯·亚齐博尔德?”
冒牌货听见后起初还不敢置信,而后温迪重复了一遍,才惊讶回头看去。
吟游诗人的身后绽放出绿色的光芒,如羽翼般撑起,风元素力充满了天使的馈赠的每个角落。
四周的环境缓缓化作广阔蓝天下的草原,伴随着微风拂过,柔和的阳光落下。
此刻的温迪,更具神性。
此刻,他更是传说中的巴巴托斯,任何一位蒙德人都不会认错的巴巴托斯,真正的风神。
“风,是在烬寂海里,求而不得的风声……”汉斯·亚齐博尔德呆住了。
他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双手举起抚摸着这世界上的风,颤抖着。
烬寂海……这是烬寂海里求而不得的风啊!斯坦利,你听到了吗?
是风啊!!!
汉斯·亚齐博尔德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似的,他听到风了,可斯坦利没有啊!
他永远地在烬寂海里睡着了啊!
汉斯·亚齐博尔德哭着:“巴、巴巴托斯大人,我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存在呀。
“可是斯坦利没有见到啊,您说,如果他能见到他该会有多高兴啊……”
他哭着笑着,仿佛要把过去所经历的所有不公与苦难都化作眼泪滴落。
温迪神色带着哀伤,温和伸出手:“故友的灵魂,可以交给我吗?”
汉斯·亚齐博尔德颤抖着伸出手,指尖亮绿色的光芒滑过,落在温迪手心。
这就是——斯坦利的灵魂。
自离开烬寂海以后就被汉斯·亚齐博尔德所背负着、扮演着的灵魂。
在暖阳的微风下,斯坦利那枯萎的灵魂重新焕发生机,记忆里曾经历的冒险历历在目。
像是回到从前般,汉斯·亚齐博尔德望着身旁属于斯坦利的幻影。
“谢谢你,汉斯·亚齐博尔德。谢谢你,巴巴托斯大人……”
——————
在世人无法企及的领域,风追上了时间,追上了曾经的斯坦利。
汉斯·亚齐博尔德也因此能有足够的时间与斯坦利告别,楚然等人也有幸认识这位最伟大的冒险家。
——————
待到一切落幕,已经很晚了。
“谢谢你们,谢谢巴巴托斯大人,我、我需要时间调整心情。”汉斯·亚齐博尔德难以释怀。
他红着眼眶告别了温迪等人,步履蹒跚朝着天使的馈赠外走去,像是一瞬间老了不少。
温迪也难以忘怀,望着汉斯·亚齐博尔德的背影,却又无法挽留。
身为风神,他记得每一个蒙德人的名字,也一直在暗中默默守护着蒙德。
但唯独在蒙德外,不属于他的领地,烬寂海,他无法插手,也不能插手。
对于斯坦利的事情,他无能为力。
身为神明,即便是他,也有许多的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身旁,派蒙更是惆怅得抱住了荧:“旅行者,我好难过……”
她为斯坦利抱不平,但也为汉斯·亚齐博尔德感到难过。
为了不让蒙德人忘记斯坦利,汉斯·亚齐博尔德用尽了半辈子的时间,连自己都失去了。
现如今,斯坦利的名号还需要他支撑起来吗?被戳破的谎言还能继续吗?
汉斯·亚齐博尔德以后会以何种身份出现?只能看他接下来的选择了。
猛然的,派蒙明白了温迪在达达乌帕谷里莫名其妙说的那句话。
这卖唱的,明明就什么都知道嘛!
荧心有所感地拍了拍派蒙:“放心吧,在冒险途中,我们缺一不可。”
如果有一天她们必须进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她保证一定会拼尽全力把所有人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在木椅上,楚然目睹了一切,叹了口气:“他们的生命之意义,就在于冒险么?”
斯坦利甚至为冒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样真的值得吗?每个人答案都不一样。
于楚然而言,没有什么比生命更为重要了,为冒险付出生命更是他无法理解的行为。
但他必须承认,斯坦利的顶级冒险家身份,当之无愧!
温迪伸了伸懒腰,打哈欠说:“对了,杰克还没给我报酬呢,那瓶酒我一直惦记着。”
他冲着荧眨了眨眼:“我去索要我的报酬,然后晚些时候,我们老地方见!”
派蒙有些发愣:“老地方?”
荧和楚然心有灵犀,对视一眼,笑了笑,一个先知一个旅行者,当然知道老地方是哪。
“走吧小可爱,先去吹吹风?”
“好呀,正好这酒馆里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