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德将军,这里是李天。‘猎鹰’战术机小队已按计划出击,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你部通报的交战区外围坐标。识@别信号已同步你方防空网络,请注意识@别,避免误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哈米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收到,弥撒亚。感谢支援。不过……根据前线最新战报,在您的机械化部队的强力增援下,我们正面防线的压力已经显著减轻。BETA的冲击波次和强度已经到达可控范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弥赛亚,考虑到当前战况趋缓,是否……需要让‘猎鹰’小队暂缓投入?他们是您的直属精锐,是您的重要力量。如果在局势相对可控时投入宝贵战力,遭遇意外损伤,我深感不安;其次,当前战区内部势力关系复杂,某些派系对您的存在抱有敌意。‘猎鹰’小队深入前线,若被卷入非战斗事件,恐怕授人以柄,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李天听出了哈米德的顾虑,既是出于保护,也源于对内部倾轧的提醒。他语气平静地回应道:“哈米德将军,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战士的价值在于战场。‘猎鹰’小队是精锐,更是战士。他们需要在真实的血与火中检验装备、磨砺战技。损伤是战争不可避免的一部分,我珍惜他们,但不会因此将他们束之高阁。至于其他派系……”
李天的声音冷了几分:“维持现状即可。保持你部与他们表面的‘平衡’,避免直接冲突激化。关于整合工作,稳步推进军队内部对‘人类文明延续’核心理念的认同。时间在我,不必急于一时。当前首要任务,是守住防线,消耗BETA。‘猎鹰’小队按计划行动,执行侦察和实战数据收集任务。”
“……明白,弥赛亚。”哈米德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但也带着执行命令的态度,“您的意志。我会即刻向前线区域的地面引导站和所有战术机单位发送最高优先级敌我识@别更新及协同指令,确保‘猎鹰’小队行动区域安全。祝他们旗开得胜。”
七台涂装着华夏军徽和猎鹰标@志的J-10A编队保持着巡航高度,掠过焦灼的大地。下方,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黄色调,破碎的公路如同大地的伤疤,蜿蜒伸向硝烟弥漫的前方。沿着这些补给动脉,一片相对开阔的戈壁滩上,一支支炮兵部队正在展开,构筑发射阵地。空气因引擎的轰鸣和远方沉闷的炮声而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铁锈网络的炮兵单位。它们型号统一内部称号为“自行火炮标准型”,被前线官兵私下称为“铁砧”的300毫米履带式自行榴弹炮。其设计理念贯彻了铁锈网络一贯的实用主义——甚至可以说是极致的简洁。两条异常宽大、适应沙漠地形的履带承载着一个低矮、棱角分明的炮塔。炮塔之上,只有一门长身管、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榴弹炮,炮口制退器结构粗壮有力。没有复杂的观瞄设备外露,没有多余的附加装甲,炮塔尾部隐约可见自动装填机构的轮廓。它们沉默地驻停在预设的发射阵位,巨大的炮管以近乎统一的角度昂首指向BETA可能来袭的远方地平线,如同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散发出纯粹而暴力的威慑力。与它们相比,旁边中东联盟装备的苏制2S3“金合欢”、美制M109等自行火炮,以及大量牵引式火炮,不同型号、不同口径的炮车和火炮牵引车挤在一起,士兵们忙碌地构筑掩体、搬运弹@药箱、架设观测设备。虽然数量不少,但在那种整齐划一、沉默如山的“铁砧”方阵旁边,气势上明显显得杂乱而逊色,缺乏那种令人心安的、工业化的暴力美感。
“准备降高度,前方是铁锈网络‘q3’炮兵营B区预设休整点。补充冷却液,进行短暂系统自检。”赵卫国下令。七台J-10A降低高度,轻盈地降落在由铁锈工程单位临时平整出的区域附近。地勤机器人迅速靠拢,开始为机体补充冷却剂,进行快速外部扫描。
休整时间还不到五分钟。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划破相对平静的空气!并非来自J-10A的驾驶舱,赵卫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神经,视线迅速看向指挥链通讯屏和外部监视器。只见下方铁锈网络炮兵第3营的所有“铁砧”自行火炮,其炮塔在警报响起的瞬间便开始了高速、平稳的同步旋转!粗壮的炮管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抬升、进行极其精细的方位角微调!整个动作流畅、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充满了冰冷的机械效率。
“炮击警报!高优先级!”赵卫国低沉的声音在“猎鹰”小队频道内响起,带着老兵的笃定,“前线必然爆发了计划外的高强度冲击!BETA集群突破了预设警戒线或防御薄弱点,前线部队呼叫紧急火力覆盖阻滞!他们现在要应对可能的流弹和冲击波!”
他的话音未落,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数十门巨炮已经完成了瞄准,炮口制退器猛地喷出巨大的气浪和烟尘!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齐射轰鸣声紧密地连成一片,如同持续不断的滚雷!巨大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尖啸,以极高的初速扑向远方的死亡地带。整个炮击过程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钟表:自动装填机构运作的沉闷撞击声、炮闩闭锁的铿锵声、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发射怒吼,循环往复。每一次齐射之间的间隔被严格而恒定地控制在15秒,分秒不差!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大地在这持续不断的狂暴捶打下剧烈颤抖,扬起的沙尘形成了一片低矮的黄色烟幕,笼罩了整个发射阵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灼热的金属气息。
在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五分钟火力急袭期间,旁边中东联盟的炮兵阵地上则是一片截然相反的景象——只有极少数反应最快、训练最有素的单位在指挥官嘶声力竭的吼叫和炮长焦急的催促下,勉强完成了粗略的瞄准和装填,跟上了铁锈炮兵的节奏,打出了一次尚算齐整但精度存疑的齐射。而大部分炮兵单位则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困境:炮长们对着地图和简陋的观瞄设备疯狂计算着修正后的射击诸元,装填手们气喘吁吁地将沉重的分装式炮弹塞入炮膛,炮手们奋力摇动手轮调整着笨重的炮身方向。更有甚者,在一些部署较晚的牵引式火炮阵地上,士兵们甚至还在满头大汗地奋力揭开沉重的帆布炮衣,或者手忙脚乱地固定火炮驻锄!
当铁锈网络炮兵第3营在完成最后一次齐射后,所有怒吼的炮管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几乎在同一秒归于沉寂。炮塔开始平稳地缓缓复位至行军状态。早已待命的维护机器人立刻上前,利用这宝贵的间隙,快速扫描炮管温度、检查炮闩机构、补充自动装填弹@药箱。几乎就在“铁砧”们停火的瞬间,中东联盟炮兵阵地上那些还在努力射击或刚刚勉强完成装填准备就绪的单位,稀稀落落的炮击声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迅速减弱、停止下来。整个炮兵集群的火力投送节奏,被铁锈网络这支沉默、高效、如同精密机器般的部队,以一种无声却绝对强势的方式,牢牢掌控和定义。铁锈的炮击不仅是火力支援,更是在给整个战区的炮兵部队上着一堂关于“效率即生命”的残酷实战课。
“效率就是生命……差距太大了。”赵卫国看着眼前这一幕,沉声说道。地勤机器人的指示灯由红转绿,示意快速补给完成。
“全体注意!系统自检完成,补给结束。准备升空,保持战斗队形!”赵卫国压下心中的感慨,果断下达命令。
引擎的轰鸣再次响起,七台J-10A拔地而起,现在他们将前往属于卫士们的钢铁与血肉激烈碰撞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