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月樱高等学院，总有说不完的新鲜事。
刚送走考试的阴影，教室里又被另一阵骚动填满了缝隙——春季校内活动。
走廊公告栏上的海报今天刚换新，红底白字写着【春季班级演剧参演名单】，贴得整整齐齐，四周还用彩纸剪了樱花形状做装饰，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所以……我们班是演什么来着？”
桐谷阳斗踮着脚尖探头看海报，嘴里嚼着刚从美咲那抢来的小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灰姑娘。”木岛拓海面无表情地回答，语气没什么波动，但把他手里那份印着分配表的 A4 纸往桐谷面前晃了晃。
“灰姑娘？真的假的！我们班这么老套？”
“你要是有更好的点子，提案时间你在哪儿？”木岛把纸收回去，翻了个冷淡的白眼。
桐谷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他当然知道，选题讨论会上自己光顾着起哄，压根没认真听全班是怎么投票的。
远处，纱夜正蹲在公告栏下，目光死死黏在那份名单上。
“遥音、遥音——”她回过头，冲着站在旁边的星川遥音招手，笑得像只看到鱼干的猫，“我演王子，遥音演灰姑娘！不觉得超般配吗？”
遥音拢了拢耳边垂下的发丝，神色淡淡地扫了眼名单：“没写主角人选。”
“没关系嘛，我已经自荐了——”
“谁同意了？”木岛冷不丁冒出来，直接一盆冷水泼了纱夜个透心凉，“导演是美咲，她才有最终决定权。”
听到自己名字的濑户美咲这才端着刚买的牛奶赶过来，先瞥了纱夜一眼，又看了看遥音。
“黑羽，如果你真能在台词会不乱加戏，我就考虑让你演王子。”
纱夜立刻双手合十：“我发誓，我一定不乱加戏！顶多加个小惊喜！”
“……看吧。”美咲翻了个白眼，转头对遥音说：“遥音你有兴趣吗？不想演主角也行，随便挑个角色都行。”
遥音想了想，视线落到名单最后一排写着的【服装负责：待定】上。
“我来做服装吧。台词太麻烦了。”
“哇——我们班赚了个超级厉害的服装担当！”桐谷夸张地鼓掌，“星川做的衣服肯定比外面租的好看！”
遥音没理会他夸得有多大声，只是转过身，看见纱夜凑过来对她眨了眨眼：“那我可以指定灰姑娘裙子要好看一点吗？”
“你先能演上再说。”遥音轻描淡写丢下一句，抬脚就走，美咲忍笑跟了过去。
午休时间教室里，半个班的人挤在后排，一群人把课桌拼成一圈，临时小会议就这样开始了。
“来，先分角色。”美咲把印好的剧本丢在桌上，一拍，“这次班里演员不够，还得找几个配角临时客串。”
“我可以演女仆！”藤原千鹤举手，小声却坚定，“台词不多，服装可爱。”
“好，藤原是女仆。”美咲很爽快地点头。
桐谷一脸期待：“那我能演什么？我能演灰姑娘的继母吗？那场景里我要骂人，多过瘾！”
“桐谷你去演王子的随从吧，负责在台上被人一脚踢开，零台词，多好。”美咲补刀补得毫不留情。
“……这也太惨了！”桐谷趴在桌上嚎叫。
“那木岛呢？”纱夜撑着下巴，眨着眼睛看着一直沉默坐着翻剧本的班长，“班长你不演个反派吗？继母就你演吧，多适合。”
木岛终于抬起眼皮：“想让我演女人？做梦。”
美咲忍不住笑出来：“那你只能演国王了，王子的老爹，台词比桐谷多一句。”
“无所谓。”木岛无奈地把剧本翻到角色表，点了点，“反正我晚上还有事情。”
分完角色，整个临时小会议室气氛莫名热烈。
“那灰姑娘呢？”千鹤望向美咲，“主角总不能没人演吧。”
美咲环视一圈，落在遥音身上。
“遥音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以你的气质……绝对合适。”
“不演。”遥音立刻拒绝得干干净净，顺手把写着服装预算的笔记本合上，“我忙着缝衣服，没空背台词。”
纱夜“噗”地笑了一声，趁机举手：“那我演灰姑娘也行嘛，男女通吃，王子也让我来演，怎么样？”
全桌人面面相觑，下一秒爆发出一阵笑声。
“黑羽你冷静点……”桐谷乐得捶桌子，“灰姑娘和王子都是你自己演？你打算自己亲自己啊？”
纱夜一本正经：“这才是先锋派表演艺术好嘛！”
木岛扶额，淡淡道：“做梦。”
美咲好不容易把场子稳住：“别闹了，等下节课我再去找隔壁班借个人来顶主角，黑羽你老老实实演王子行不行？”
纱夜眼睛一亮：“那可以给我个华丽的披风吗？”
“可以，”遥音点头，补充一句，“要是你不乱来，我给你加个皇冠。”
“遥音最好了！”纱夜扑过去揽住她胳膊，美咲在一旁无奈摇头。
班级小演剧这件事，总算在一阵闹腾里初步定了下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木岛把剧本全收进袋子里，宣布道：“晚上七点在空教室彩排，别给我迟到。”
桐谷惨叫：“还要晚上彩排？我今晚有综艺要看啊！”
“你去看综艺，明天你那句台词也省了。”木岛一语封喉。
遥音和纱夜交换了个视线，纱夜立刻吐了吐舌头：“今晚有彩排，那宿舍晚饭是不是吃不到了……”
“提前去便利店买便当吧。”遥音边说边拉住她，把她要滑落的书本塞回书包里。
当晚七点，月樱高等学院教学楼三楼的空教室灯光亮着。
推开门时，远远就能听见里面传来桐谷喊台词的破锣嗓子：“……殿下，前方有——呃，不对不对，再来一遍！”
美咲站在黑板旁，拿着剧本有气无力地指挥：“桐谷你别这么大声吼，咱们是演古典童话不是打仗。”
遥音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刚从美术室借来的布料。纱夜屁颠屁颠跟着，把几个线团和小剪刀塞进抽屉。
“这里面闷死了。”纱夜抖了抖领口，“黑羽大王今晚可要帅一把，得准备点帅气动作。”
“帅气动作？”遥音一挑眉，“别把道具剑真砍断了。”
“我又不是桐谷那种莽夫……大不了我偷偷印个法阵。”纱夜撅嘴，忽然凑到遥音耳边，小声说：“对了，等排完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买个甜筒？奖励我演技好不好？”
“先演好了再说。”遥音没松口，把她推到后排去换试穿用的披风。
班级小演剧的排练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窗外操场的路灯早已亮起，教学楼里也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教室还亮着灯。
纱夜裹着一半缝好的披风，站在讲台上抖了抖剑：“王子殿下登场——”
桐谷举着手里的假面具扑过去：“殿下，这边请！”
千鹤穿着临时缝好的围裙小跑出来，一本正经鞠躬：“小姐，请跟我来。”
角落里，木岛拿着剧本抬头望了一眼：“黑羽，你台词漏了。”
“啊？”纱夜愣了下，随即笑着朝后排的遥音眨了下眼，“没事，我的即兴发挥更好看！”
遥音低头缝着衣领，听见这话也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舞台下的空教室里，偶尔传来小小的笑声，偶尔有谁轻轻敲桌子提醒节奏，窗外风吹着黑板上挂着的日程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春季的校园晚自习，总是会因为这种小打闹而显得特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