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樱高等学院的走廊里，今天比平时安静许多。
考试终于落下最后一道铃声，考场门一开，空气里的紧绷感像是被一下子捅破，学生们抱着试卷，三三两两挤到走廊上，有的长舒一口气，有的看着卷子上没写完的大题发呆。
纱夜第一时间冲出教室，连书包都没背好，一手提着外套，一手挥舞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冲到遥音面前，眼神像只试探奖励的猫。
“遥音，我没空着卷子，最后一题我写了！”
“写了又不一定对。”遥音伸手帮她拽住快滑到地上的书包带子，平静扫了眼卷子右下角那道字迹潦草的证明题。
“虽然写得不对，但至少没空着。”遥音语气很平淡，可尾音里那点小小的叹息让纱夜立刻意识到自己别想混过去。
“别这样嘛——”纱夜咧嘴笑着，绕到遥音身侧用肩膀轻轻蹭了蹭她，“至少我有努力，你要表扬我！”
“回宿舍再说。”遥音没看她，转头望见走廊那头，木岛和桐谷也出来了。
桐谷阳斗正举着历史卷子和木岛争辩：“这题！这是老师出的陷阱题！我明明背了，可是他换了问法！”
“所以你背不扎实。”木岛像是已经听够了这种借口，面无表情把桐谷的卷子抽出来，直接对着红笔在上面圈了好几处，“背熟了还会被问法绕进去？你自己信这理由？”
“……不信了不信了，班长饶命，今晚我请你喝可乐。”
“我不喝碳酸饮料。”
“那我请遥音喝！”
“她只要你考及格。”
桐谷哑口无言，一秒怂成纸老虎。
从考场出来的学生们一波波往楼梯口涌去，低声抱怨的，嬉皮笑脸的，还有一脸生无可恋的。走廊窗户外，春天的风吹进来，卷走了堆积在心头的大半紧张。
“遥音，下节体育课你去不去？”濑户美咲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绿茶，顺手递给遥音。
“谢谢。”遥音接过，扭开喝了口，才回答，“去啊，正好放松一下。你呢？”
“我和千鹤准备换衣服后去操场那边，听说田径队今天要测试新成员，桐谷也说要去瞧热闹。”美咲说着，又凑到纱夜耳边，“黑羽你别又溜号，今天不许爬到看台上睡觉。”
纱夜正装可怜：“我那是休息好嘛……你们体育课不带着我，谁给你们买雪糕？”
“没收买不到啊？”美咲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先跑去换体育服了。
操场因为春天刚过，跑道边还散落着没完全扫净的花瓣。
体育老师渡边佑介一向不喜欢啰嗦，直接吹了口哨就把一整班人分成了小组，男生跑步测试，女生先做拉伸运动。
“黑羽，别偷懒。”渡边老师盯着纱夜那副想混过去的样子，点名道。
纱夜只好在一众女生的哄笑声中规规矩矩拉开手臂，嘴里小声嘀咕：“明明考完试了也不让我躺会儿……”
“要是被他发现你偷偷睡觉，你会更惨。”遥音淡淡提醒，顺手把她松垮的发圈帮她重新扎紧。
纱夜感到后颈被遥音温热的指尖轻轻扫过，整个人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笑得像只猫一样弯了眼睛。
一节体育课下来，整个班都汗津津的。
操场边的自动贩卖机被围得水泄不通，濑户美咲最先抢到两瓶运动饮料，回头看见纱夜和遥音慢吞吞地晃过来，笑着把其中一瓶塞到纱夜手里。
“谢啦——美咲最好了！”纱夜一秒换了副笑脸。
“别谢我，等下帮我把刚刚的队形发群里，免得有同学说我偏心。”美咲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刘海，抬手敲了敲纱夜的额头，“别天天跟着桐谷混，听见没。”
“好啦好啦——”纱夜吸了口饮料，笑得像啥事都答应。
遥音没插话，只是在旁边看着，一手撑着膝盖低声吐槽：“要真能听就怪了。”
“遥音你别拆穿我嘛……”纱夜立刻转头抓着她袖子摇了摇，“走啦走啦，回教室，我还想补个小觉！”
“梦里可考不出好分数。”遥音面无表情反击。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考完试的学生们大多心思都飘了，有的趴在桌子上补眠，有的翻着漫画偷偷传给后桌。
遥音还是老样子，摊开练习册，一道道对着纱夜核对错题。藤原千鹤悄悄把历史书从书桌抽出来，捂着嘴笑：“遥音真是班里最勤奋的人了。”
“也是最可怕的人。”桐谷在后面小声补刀，结果又被木岛一记冷眼扫得缩了回去。
下课铃一响，整个教室瞬间沸腾。
木岛收好笔记本，看向桐谷：“晚上别出去鬼混了，周末还有卷子要写。”
“哇，班长你当我是野猫啊……”桐谷苦哈哈地拉长音。
“野猫都比你听话。”木岛丢下一句，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转头看见纱夜还跟遥音小声嘀咕。
“黑羽，别赖着不走。”木岛提醒了一句。
“我这就走嘛——遥音再给我两块饼干！”
“明天考完卷子我再给你。”遥音利落收起桌上的散卷，没让她得逞。
纱夜鼓着腮帮子哼了声，抖了抖书包带，跟在遥音后头走出了教室。
黄昏时分，月樱高等学院的教学楼走廊里人渐渐少了，只剩下窗外投进来的余晖，把地砖拉得一块块金红。
纱夜背着书包走在遥音旁边，低声问：“今晚要不要去便利店？我想吃那家新出的樱花团子……”
“明天不许赖床。”遥音没抬头，只是把口袋里藏着的一颗糖果塞到纱夜掌心里。
纱夜愣了下，随即眉眼弯成一条弧线。
“遵命——星川大人。”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微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遥音转头看了纱夜一眼，没说话，只是拉住了她快要滑下来的书包带。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方向走去，脚步声被春天的风一点点收进这座校园柔软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