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爱音来到沂山道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计算着日子,过几天,麻老九应该也要闭关出来了。
这些日子里,爱音难得地再次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起居衣食有纸鸢像丫鬟一样照顾,自己每天只需要练练功,改改禾山经,再叫纸鸢去给其他禾山修士发下去就行。除了居住的环境差了些,不及自己儿时在家住的闺房,但相对于漂泊流浪的人生和永安镇的老木屋,也是好上不少了。
不过这段时间,千早爱音没什么机会修炼祥子给自己送的白帝楼剑法,为了维持自己血剑宫外使的人设,她不得不在夜晚修炼魔功以唬住其他禾山修士。不过,爱音也没有选择继续在天绝剑方面深入,只是从《血剑秘典》里寻了些心法练练,顺便看看对自己改良禾山经有没有帮助。
关于爱音修改后的禾山经,纸鸢终究还是没有透露给麻老九,而是自己拿到以后先练几个周天,确认安全后再将功法发给留在禾山道内的修士。至于那些流落在外不受管束的禾山散修,纸鸢既没精力,也没义务管他们。
不过修士大多是精明的,尤其是邪修,这些散落在外的修士本就是图一个自由修炼更好发展,如今听到禾山经被神秘魔修改良,自然是一个个恬不知耻地回来了。在确认了禾山经确实比以前更好,不仅不用担心炼人丹导致业力缠身,还能增强神识,便一传十十传百。禾山的,流落在外的,甚至不是修禾山功的散修都趋之若鹜地往禾山道跑。甚至有些极端的散修,知道禾山的邪修宗门,为了能够加入禾山,主动杀了不少凡人当作了入门的投名状。
本来禾山作为一个人人喊打的宗门,能有几个弟子就不错了,属于是谁想加入都行,丢一本《禾山经》,练会了就算入门了。但如今这山门日日门庭若市的场面,莫说纸鸢,就是颜老祖也未必见过,如何管理这一批越来越多想要加入禾山道的修士便成了纸鸢最头疼的问题。
千代子虽然是禾山道名义上的临时掌门,但纸鸢深知对方只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改良禾山经的事情对禾山道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再让她去管理这些毫无规矩可言的修士们只怕是会引起反感,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端着千代子吃完早饭的餐盘从其卧室走出后,纸鸢看着远处又在破落山门口排着长队的修士感到有些头疼。这种连野猪都拦不住的篱笆和栅栏自然不可能拦住这些疯狂的修士,他们能老老实实排队也只是顾及山门里坐镇的千代子而已。
“必须得把修缮山门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可能没什么时间正经修炼的纸鸢叹了口气,无奈地思考着该如何管理看起来将要兴盛的宗门,“演武场、议事厅、弟子宿舍什么的也该多建些……还有地面,至少铺些砖给这帮家伙当作临时的练功和演武地……要是麻老九在就好了,管理宗门和分配资金什么的,他比我精明的多……”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纸鸢在厨房清洗碗筷顺便安排了几个小修去山林里收集木材的时候,突然,一个蒙着脸,修为大约筑基后期的修士推门而入,丢下一张黄符就迅速离开。
被吓了一跳的纸鸢险些将手里的碗摔到地上。这可是禾山宗唯二的瓷碗,要是摔碎了她可买不起。一边在心里小声抱怨的纸鸢一边从地上捡起那张黄符——那是一张传音符。
“麻老九要见你。”黄符上的字在纸鸢注入灵力后歪歪扭扭地显现了出来,还附带上了如何找到麻老九藏身山洞的办法。
“哎……”该来的还是来了,纸鸢叹了口气,收起了黄符,将今天的安排和千代子的伙食吩咐给了自己比较信任的两个女修后,便悄悄从禾山道的正殿后门离开,往麻老九藏身的山洞里走去。
穿过一条空气有些湿臭的阴暗甬道,再跟着路边巨石上刻着的微小记号,纸鸢花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来到了一个被密集小树遮掩住的山体旁边,伸手敲了敲中间的那棵树,低声说了句:“开门,我是纸鸢。”后,面前被树遮挡住的一大片山体就像海市蜃楼一般消散了,露出一个半径约为七丈的内嵌半圆形山洞。
“快快快,快进来。”麻老九躲在最里面的一个小雕像后朝山洞外张望着,催促纸鸢进门。
看到麻老九神色一如往常般猥琐,纸鸢暗暗松了口气,走进了山洞,随后,麻老九脸上一阵心疼地再次点燃一张黄符,那山体幻象便又一次遮住了这个巨大的山洞。
“老九,你为什么不挖一个小一些山洞,这么大的口子遮掩起来多麻烦……”
“你以为我不想啊?”麻老九没好气地解释,“我哪有本事挖个山洞出来,这是我找到的山洞,你看,这还有个雕像呢。”说着,麻老九指了指身后这个一人高的塑像。
那塑像的模样很怪,像是什么妖魔,身躯没有定型,仿佛一阵飓风,却又宛如刀刃般尖锐,躯体顶部的一双三角形眸子,虽然是石雕,却透着一股疯狂与狠辣,注视着久了甚至有些心慌与不适。
“这个雕像……怪怪的……”纸鸢的目光有些被这个神秘雕像吸引,她能感觉到这个雕像似乎在往外泄出一些魔气。毕竟跟千代子相处了这么久,纸鸢对魔气的气息也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见状,麻老九匆忙抄起一块破布,遮住了这个雕像,然后对着纸鸢伸手道:
“别管这个了,快把东西给我。”
“东西,什么东西?”
“《禾山经》啊!”麻老九有些着急,但也没忘了补充道:“那丫头改过的版本,你不会没带吧?!”
“你说这个啊……我以为你找我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没来得及带,走的时候我正在洗碗呢……”纸鸢耸了耸肩,“其实我还担心你会怪我自作主张,毕竟她改《禾山经》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你,没想到这事你已经知道了。”
“你真是当丫鬟给自己当进去了!”麻老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你忘了我怎么和你说的吗?这种大宗门的天才,哪怕手里漏一点修炼资源都够我们消化的了!她现在愿意主动改良禾山经,那不就是天大的机缘!我有什么可不满意的?你担心我会嫉妒她威胁我的掌门地位?别开玩笑了!这个破宗门,晚上连火把都点不起,她就是把整个宗门都炼进她的万魂幡我都没意见!”
“你先别急……”看着麻老九越说越激动,纸鸢出声安抚道,“你这里有没有《禾山经》和笔?虽然书我没带,但我也练了快一个星期了,她改了哪些我大部分都记得。”
“真的?”闻言,原本还在上蹿下跳的麻老九瞬间露出笑容,他从怀里摸出自己的《禾山经》,又掏出一副砚台和蘸水笔递给了纸鸢。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这些东西……”纸鸢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后,便提起笔,按照记忆开始在麻老九的《禾山经》上圈圈画画。
改禾山经大约花了两个时辰多些,刚放下蘸水笔,麻老九便迫不及待地拿过功法开始修炼起来,刚运行两个周天,他便满脸笑容,赞不绝口。
看着麻老九高兴的样子,纸鸢又叹了口气,将和千代子相处的这几天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在武陵城的事情,还有禾山道有大量散修涌入,以及一些修缮安排,最后,纸鸢提出了一个她一直担心的问题:
“到时候颜老怪出关,我们该怎么办?擅自修改禾山经可不是什么小事,足以威胁到宗门的统治地位……你是不在乎掌门之位,颜老怪可不是什么心胸开阔之人……千代子说的有理,禾山经这么多年一直有问题,连她一个外门魔修都能看出来,颜老怪作为创始人没理由看不出来,不然他也修不到金丹。我担心……”
“……”
听到这话,麻老九也沉默了,是啊,仔细想想,自己这筑基修为也是从死人堆里抢出来的,以前的禾山经那种东西,根本就不是长远之法,也难怪整个禾山上下凑不出三个筑基期……恐怕那颜老怪另有心思。
“这确实是个问题……”思考着,麻老九的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后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他将纸鸢招到身边,凑在她的耳朵边小声道,“我有一计,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纸鸢听着,脸色逐渐难看,她并不想按麻老九说的那样去做,但是……眼下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几番斟酌之下,她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纸鸢记下安排,退出山洞,准备返回禾山道的时候,麻老九冲她喊道:
“事成之后,记得给我发传音符——”
……
距离给爱音发去的传音符,已经过去了小半天了,可眼前的黄符上没有任何回答。
“可能她有事在忙吧,或者正在修炼……”祥子如此安慰自己,带着刚从武陵城坊市买的水果和丹药往永安镇方向走去。
刚到这座凡人小镇的门口,未等祥子进门,突然,一个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眼看就要撞上,祥子反应迅速,一个闪身便躲过了脚步趔趄的妇人。但对方就没这么好运了,为了躲开祥子,她往旁边迈出的脚绊倒了一块碎石,那副单薄的身子骨眼看就要摔倒在碎石地上……
“阿姨,小心些。”祥子放出灵力形成一个缓冲的屏障拖住妇人,这才避免了对方摔个狗啃泥。
“谢谢……”对方正要道谢,但当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突然冲到祥子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仙人!你是仙人对吧!仙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老头吧,他,他快不行了……”
“阿姨,快起来,这是做什么……”祥子见状,连忙将妇人扶起,解释道,“我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一介散修,路过镇子来看看朋友。若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不如详细和我说说……”
中年妇女闻言,连忙抹了抹眼泪,从地上起来,开始和祥子叙述。
她本人姓王,随的丈夫姓,镇子里的人都叫她王婶。自打嫁入丈夫家后就一直在永安镇生活,平时就做些家务养养鸡鸭之类的活计,她的丈夫则是在武陵城郊外的灵田里替仙人耕地,生活还算富裕。
但是有一天,她的丈夫从灵田里回来以后,手里拿着一大笔钱,然后就病倒了。
据她丈夫所说,由于在灵田耕种的时候,不小心接触到了至阴的药材,阴气入体,当场就昏倒在田里,等被管事的发现的时候,本人因为阴气缠身,已经奄奄一息了。
事后,灵田的管事安排人驱除了他体内的部分阴邪,但由于身体虚弱,加上还有阴气残余,已经不适合在一般灵田耕种了,而凡人的身体又承受不住高级灵田的作业强度。因此,考虑到王叔在灵田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管事的可怜他,就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补偿金然后将他遣退了。
退回家之后,就像王婶说的那样,王叔突然就病倒了,而且病症日益严重。
“既然如此,那你们有那么大一笔钱,为什么不去武陵城求医呢?”
“求了,求过了,我花了很多钱请了很多郎中,但都治不好……”王婶哭诉着,继续道,“直到有一天,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个行脚医……他看我愁眉苦脸的,便问我发生了啥。”
“我说:‘我的丈夫因为种植灵田,阴气缠身,病了,病倒在家,找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那人听完以后,便跟我说,让他去试试,说不定可以治。我当时心里想,这可能是骗钱的,但是,要是我丈夫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钱留着也没啥用,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就这么带着他回了家里,让他给我丈夫治病。”
“后来呢?”祥子听着,皱起了眉头,听到这里,她都没有听出来这王婶为何如此慌张,如果只是因为久病在床,也不至于见到自己就磕头求救。
“后来,那行脚医看了我丈夫的病后,就给了我一副药方和几枚丹药,收了我一两银子,跟我说让我丈夫一日吃一副就能好……我按他说的做了,没想到,真的有效果,老头子的气色真的越来越好,前两天甚至都能下床了……”
“……”丰川祥子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因为她注意到,王叔的病有所好转理应是好事,但王婶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惊恐和难看起来。
“老头子的病好了,我们就拿着那笔钱,准备好好养老……本来,本来该是这样的……”说到这,王婶的情绪再次崩溃,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但是,但是……老头子他,他,他今天,突然就不行了啊啊啊啊啊……”
“王婶,别急,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祥子想去扶起王婶,但对方情绪已经失控,无论祥子如何安慰都不愿意起来了。
“今天,今天早上,我本来熬好了饭去给老头子吃,可是,我走到他门口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然后我连忙推门进去,然后,然后……”说着,王婶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恐怖恶心的东西,瞳孔震动着,开始干呕,“然后我就想,老头子一定是中邪了,我就不该想着去找医生治病,我从一开始就该找仙人……但是,但是……”
王婶的表情由悲伤变成痛苦,又由痛苦变成悲伤,最后化作了无尽的懊悔与绝望。
“但是仙人根本看不上这些银子,我们哪里有钱请得起仙人啊…………”
“……”闻言,祥子沉默了,她知道千早爱音虽然就住在永安镇,但这王婶的情况爱音未必了解,更何况,就算爱音知道了,也不一定懂怎么给凡人行医治病。几番考虑下,她最终没有说出爱音的事情,而是对王婶说道:“带我去看看吧……就算我治不好,等我回武陵城,也会去问问城里的其他修士有没有办法。”
“真,真的吗?”王婶闻言,已经哭红了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些希望,但是,很快,她的脸色又难看下去,她艰难开口道,“可是,可是,我们没有你们仙人需要的那种石头……”
“无妨,修仙者以仁心为怀,我不收你灵石,快带我去看看吧。”
“好,好。”听到祥子保证,王婶连忙站起来,两把抹掉自己的眼泪,跪的有些发疼的双腿颤颤巍巍地牵着祥子往永安镇里面走去。
随着离王婶家越来越近,祥子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因为这一段路正是去爱音家的路,她再熟悉不过了。果然,当王婶开口说“到了”的时候,祥子发现,自己给爱音安排的小房子,离这里仅一户之隔。
还未进门,祥子便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魔气,本能地,她一下推开王婶的房门,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冲进了屋子里。
就像她想的那样,整座农宅都已经被魔气充满,并且还在不断外泄,而这一切魔气的源头——祥子看向了位于宅子里侧的一个房间,那里正传出来一阵阵微不可察的疑似婴儿的啼哭。
是魔婴!丰富的除魔经验让祥子瞬间判断清楚了情况,她握紧剑柄、运起剑诀,一记白帝剑便破开了房门。
门内,一具干瘪的尸体躺在被魔气熏黑的床上,他的腹部像被剖腹产的孕妇一样,拉出一条长长的脐带,那条脐带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形状恐怖的婴儿。此刻,那婴儿仍在不停地从那干尸身上汲取营养,一边刺耳地哭笑着,一边源源不断地向外逸散着魔气。
“果然是魔婴,又是天魔道这群畜生!”
祥子咬牙,愤怒中却又夹杂着疑惑。
明明在东石谷,爱音一个照面就能看出来那客栈老板体内藏着的魔婴,那为什么,邻居家有一个凡人被种了魔婴,爱音却迟迟没有察觉?
时间紧迫,祥子没有太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而是运起法诀开始施展破魔剑。
魔气被剑诀引动,一点点流入体内,随后又被法诀在丹田转化为灵气流出,在空中逐渐形成一柄越来越大的剑气。
这只是一个刚刚养成的魔婴,养分完全来自于凡人的生命力,只要将魔气转化为灵气再杀死魔婴,很轻易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就在祥子转化魔气的过程中,异变陡生。
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祥子身边的王婶突然抱住祥子,一边摇晃她的身体一边哭喊道:
“仙人,仙人,你不能杀他啊……他是我丈夫,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仙人,仙人,你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救她,你不能杀她啊!!!!”
也就是这一晃,祥子分心了一瞬,一缕入体的魔气因为剑诀中断没有转化就流入了经脉,魔气入体的痛苦瞬间从经脉中传遍了全身。由于经脉中灵气紊乱,其他普通灵气也开始乱窜,整个灵脉乱成了一团,灵力乱流导致的剧痛让祥子闷哼一声,不得已用灵气震开了王婶。
王婶的身躯在祥子的灵气冲击下像碎布一样飞了出去,血肉模糊地倒在了地上,祥子这才发现,她身上逐渐往外飘散出黑紫色的魔气,原来她早已经魔气入体。在魔气的影响下,她看不见真正的魔婴,还会被魔气影响,情绪逐渐变得极端和不稳定,所以刚刚才突然生事——在王婶看来,自己因为治不好王叔,准备杀人藏尸。
但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些已经来不及了,灵气失控的她不仅阻止不了魔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暴走,也没办法控制已经变得有一人高,摇摇欲坠的破魔剑。
糟了。
祥子连忙掏出一张符咒,生成屏障包裹住了这间屋子,然后忍住剧痛拼命挤出灵气护罩保护住自己。
下一秒,破魔剑坠地,灵气宛若一枚炸弹般爆开,将这座房子连同魔婴和王婶夫妇全部化为了飞灰。
“咳咳,咳咳……”祥子跪在破魔剑炸出的大坑中不住的咳嗽,这种程度的魔气入体和灵气失控还不足以致命。她忍着浑身的剧痛将魔气强行逼入体外,虽然损伤了一些经脉,但好歹不再有后顾之忧。三息之后,避开破损的经脉,祥子重新将灵力流转捋顺,身上的剧痛也缓缓消失。
“差点就伤及根本了……修复这些经脉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本来和那小妖女一战伤到的就还没完全修复,这下麻烦大了……”祥子挣扎着从坑中站起,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
她走到了爱音家的门口,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出门了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茶台上也蒙了灰,储物间里的那把大剑也被带走,毫无疑问千早爱音是出远门了,而且已经离开了很久。
为什么?
“呵呵呵呵……”祥子露出了一阵干巴巴的笑声,不知道是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