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内容致歉!!!!抱歉各位,因为我实在是鸽了太久了,这一篇我把全部的禾山都写成了沂山,现已经纠正……希望各位读者不要被误导,禾山的修魂吃人的邪修,沂山是以打家劫舍为生的匪徒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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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黄袍的男性散修走在一条山道上,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左右瞥了一眼身边的低矮灌木,确定无人躲藏后,又故作轻松地往林地深处走去。
“体盈而面亏,眉心发黑,皮肤枯黄,走路脚步虚而无力,这就是典型的采补之人,”离男人四十里外的山头上,和祥子共享着神识视野的星凝为祥子介绍着,“采补秘术,是采阴补阳的粗暴之法,不仅会破坏炉鼎的灵根资质,还会导致施法之人丹田不稳,灵气杂糅,经脉逐渐凝滞,这一类妖人大多爱修木功……”
“为什么他们喜欢修木功?”
“一方面木为生气,木功多少可以延寿,另一方面他们常年躲在深山老林里,修木功的话战斗和修炼都更有利……”星凝看着男修走到一片密不透风的高大梧桐树前,左右张望了一下后念动法诀,梧桐树便消失了几棵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通道后,笑着教导着祥子,“处理这种成规模有宗门的邪修切不可着急处理,你斩杀一个容易,但其他人一旦听到风声马上就会四散而逃,到时候再想斩草除根就难了……这人我已经跟踪了他很久了,一直没有出手,现在确定了他们的老巢在这里才带你来历练一下。”
“斩草除根?”祥子有些懵懂地看着星凝,“不应该是谁做坏事抓谁吗?宗门里也不是只有做坏事的邪修吧?那些杂役凡人和炉鼎要怎么办?也要杀掉吗……”
“嗯……”星凝淡淡地解释道,“祥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论我们有没有时间一个个分辨谁是真正的坏人谁是无辜的,就算分辨出来,对他们来说,那些邪修是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东西吃还保护他们的人,而我们只是个破坏了一切的家伙,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会说什么享受了邪修带来的好处就要一起接受惩罚,你说得对,那些炉鼎和凡人根本就没有选择,不接受邪修的庇护只有死路一条……”星凝叹了口气,“但我们既然要维护其他人不受邪修侵害,做这种事就马虎不得,一旦因为心软放跑了哪怕一个心术不正之人,就会有更多的人遭受灾难。”
“我知道了。”闻言,祥子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里有不少筑基期修士,不用祥子你冒险跟他们拼命,你在外面用神识探查帮我抓些漏网之鱼就行……”星凝看着祥子握着长剑,微微颤抖的手解释道。
说话间,星凝的神识已经扫遍了挂着“百花宗”牌匾的山门,安排好了行动路线以后,星凝将祥子带到了山脚下的一条小水沟附近。未等祥子出声询问,星凝便一指轰碎了一片灌木丛,随后,一个直径约为一丈的一人高洞口便现于二人眼前。
“这里是那些采补妖人逃命的暗道,你守在这里即可,”说完,星凝催动木灵气,让这洞口再次滋生出许多新发芽的灌木恢复伪装,继续郑重嘱咐祥子道,“等我打入山门以后,一定会有几个妖人从这里跑出,他们最少有炼气中期修为,最高也许会有筑基,不是太强,但切莫大意,不要和他们废话,所有从这里出来的人都要斩立决。”
“嗯。”祥子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见祥子已经运起法诀摆好架势,星凝也不再拖沓,化为一束神识,腾身上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入了山门。
战斗开始的很快,结束的更快。祥子刚将灵气沉入丹田,山上“百花宗”便已经传来了转瞬即逝的惨叫声。
这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宗门,面对一名化神修士的屠杀,大多数人甚至没来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已经魂归天地,只有少数人凭借着提前布置的护宗阵法和压箱底的宝贝才能勉强意识到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宗门内屠杀。
星凝像一个微小的流星,在石板路上,在破木庙里,在高楼阁重腾挪,贯穿了一个又一个修士的丹田和识海,仅仅三息之间,她便已经将整个邪修宗门的表面清扫一空。
有一个炼气期修士逃跑了,她躲在议事堂的首席书桌下,掀开了书桌下的暗道门往里逃去,星凝的神识观察着,这是她有意放走的。
祥子是一个优秀的孩子,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抑或是待人处事的能力,星凝从不担心祥子会成为一个坏人或者籍籍无名之人,倒不如说,像丰川祥子这种天之娇女,终有一天是要成为宁州乃至九州的重要人物,也许是接手自己的星宫,也许是坐上白帝楼长老的宝座,甚至成为某个城市的城主。无论哪一种,祥子都会成为一个善良的掌权者。
但是,祥子的善良正是星凝担心的地方……过度的善良往往会使无辜的人遭受无妄之灾,也会让自己一步步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当有朝一日,祥子开始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开始,便是通往万丈深渊的第一步。
一个人的劫数是固定的,活了上千年的星凝再明白不过一个道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祥子的性格注定了她今生逃不过这一劫,所以,星凝想借着这个机会,借着自己还能自由地在大地上行走的时间,帮助祥子提前度过这个劫数。
“希望你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星凝的神识扩散到了山下。
洞口前,祥子听着洞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什么粘稠液体被不断踩踏的啪叽声,祥子的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要动手了……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这种感觉和平时在宫中和长老训练,亦或是和师兄弟们切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对手是修为未知,手段未知,被星凝逼上绝路的邪修。
必须果断出手,找到对方的弱点和命门,然后一击毙命,就像长老们和白帝楼平时教的那样……不要给对方任何机会,不论出来的是什么人……女人、老人,甚至是孩子,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邪修……不要听他们求情……
祥子像是催眠自己一般不断默念着,已经可以听到那人的呼吸声了,是一个女人,她似乎是光着脚下来的,没有听到鞋子与地面的碰撞声,她的呼吸很重,心跳像是擂鼓一样扑通扑通地跳着。
也许是太紧张导致发呆了太久,也许是对方的速度超出了祥子的想象力,就在祥子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往山洞里丢一发剑诀的时候,那人已经拨开灌木一个飞扑跳了出来。
“什……”祥子有些错愕地看着穿着青色破烂长袍的女人抱着一团白布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撞到了一颗树上停了下来,树后三尺便是有些湍急的小水沟,祥子连忙提起长剑赶过去,若是让她顺着水沟逃走,自己就不好追捕了。
那女人虽然身上站满了血雾,身子也被刚刚的磕碰撞得快要散架,但她的反应更快,在祥子赶过来之前就抱起怀中的襁褓跪在了地方,血肉模糊的脸颊对准祥子便哭号了起来:
“仙子,仙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是被那老妖逼迫的……啊咳咳咳……”对方嘴中含着淤血,声泪俱下地哭诉着,“我被囚禁在这百花宗二十余年,期间受尽了凌辱,被采补妖法毁了灵根,还给老妖诞下一子。我知道仙子是来除魔卫道的,我深知那老妖罪无可赦,正是仙子解救我娘俩于水火之中……只求……只求……只求仙子能放我娘俩一马啊……”
走到近前,看着女人凄惨的样子,年仅十二岁的祥子终究还是没能像刚刚想的那般果断出剑,但她也没有轻信女人的话,而是皱着眉头沉默地观察着女人。
女人又伏在地上哭嚎了半天,见祥子不准备放她离开,只好一咬牙,继续道:
“奴婢自知瓜田李下的道理,仙子若是觉得我在撒谎,不愿意放我离开,这也是我的命数……”说着,女人将襁褓缓缓递出,里面是一个大约四五个月大的婴儿,尚未断奶,正不知所措地哭泣着,“这是我的亲生骨肉……孩子终究无罪,奴婢不求仙子收留抚养,只求将这孩子放在这里自生自灭就是……”
“……”
没有动摇吗?答案是否定的。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吧……祥子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亲自去若叶家看到睦出生时的样子……婴儿大多是相差不大的,白嫩的肌肤下透露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只是放过这个婴儿的话,也许可以……将这孩子带回星宫,求宫主托人抚养……
就在祥子思量之际,异变突生,那女人突然一发狠,居然直接将襁褓丢进了水沟中,然后催动木藤朝着祥子扑来。
终究是穷途末路,即使祥子躲过第一击的身形有些踉跄,但灵根破损,经脉寸断,修为也只有炼气初期的女人哪里是炼气后期的祥子的对手,反应过来后,祥子迅速一剑刺穿了那女人的胸膛。
这场战斗结束的比百花宗的屠杀还要快,倒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的女人似乎露出了解脱的神情,而那被丢进水沟的婴儿在刚刚的混乱中也不知是沉到了水底,还是漂向了远方……
心有余悸的祥子振掉了剑上的血,走进了已经没有呼吸的女人,这才有功夫仔细瞧瞧她的容貌。
“怎么会……”祥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粉色的头发,苍白的手,穿着黑红色的道袍……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微笑着躺在血泊中,嘴里似乎还在说着……
“爱音!!!!!”
祥子尖叫着,从洁白的病床上坐起,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药味。
床前,云依一只手端着一碗药膳,另一只手轻轻捂住半边耳朵,小声问道:
“做噩梦了?”
“不,没有……只是梦到了一些过去的事,”确认了自己身处白帝楼的医院内后,祥子出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快一个星期。”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我明明记得……”
“是啊,你和那个血剑宫的修士打了个同归于尽,那时候我灵力枯竭,完全无能为力……”说到这里,云依露出了些许不满的神情,随后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也许是师傅保佑,一个路过的散修救了我们……”
“路过的散修?”
“他说他叫一仙道人,我看不透他的丹田,感觉他至少有金丹期修为,他用符咒暂时止住了你的血,又给了我一颗补灵丹,然后我就把你带回了白帝楼。”
“就这么简单?这么……巧?”祥子有些不敢置信,生死危机之际,突然从树林里跑出来一个隐世大能救自己与水火之中,怎么想都难以置信,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话本的主角……
“就是这么巧,所以我才会想是不是师傅的在天之灵在保佑我们……”
“那那个小妖女呢?”
“被他带走了,说是要送他回血剑宫。”
“那个家伙是血剑宫的人?!”
“我不知道,”云依摊摊手,“就算真的是,那种情况下,我也没得选,难道靠我这个筑基期的修为和他一决高下吗?”
“也是……”
“说到底,祥子你到底和那个小女孩有什么过节?”云依追问道,“她似乎本来没准备下杀手,但是你俩提到了一个什么人以后,突然就……你之前跟着师兄去血剑宫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祥子不愿意详细和云依说爱音的事情,只是草草敷衍着,“只是从那里救了一个还没开始炼血剑的入门弟子,那妖女因此记恨上我了。”
“只是如此,倒也不至于你要去和她拼命吧……算了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你,”说着,云依将药碗递给了祥子,趁着祥子喝药又说了一件事,“对了,最近禾山的人似乎非常猖狂,不仅仅是武陵城周边,甚至是云汐城都有修士报告发现了禾山派修士的踪影……而且,据交手过的一些散修和搜捕队描述,这些禾山派的家伙们似乎突然变强了很多,和我们过去所了解的不一样……就像是……”
“像是堕落向魔道,种了魔婴或者魔心的家伙?”
“对,”云依点点头,表情愈发担忧,“但又不太一样,根据情报,那些禾山修士似乎还保留着正常的神智,甚至比以前那种疯疯癫癫的状态都要好了不少……有流言吹风说是什么天降大能福泽禾山,还被禾山的人推举为了新任掌门……我担心,是他们那个什么颜老祖……或者,有什么高阶修士在从中作梗。”
“你担心他突破成功出关,并且悟道了还为禾山改良了修炼法门?”
“嗯……不然没理由解释为什么禾山修士突然如此兴盛……已经有不少散修偷偷跑去加入禾山了……”云依揉了揉眉心,“不论是哪种情况,一个元婴期的邪修抑或是金丹以上的魔修,都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真是如此,不知道要生多少祸事,”闻言,祥子放下药碗,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床沿,口中骂道,“这帮子该死的妖人,真是阴魂不散,早晚有一天我要杀光他们!”
“先冷静些,祥子……”看着祥子情绪逐渐激动,担心重伤初愈的她伤势反复,云依连忙起身将祥子扶倒在枕头上,“不管怎么说,祥子你先养病重要,禾山的事情,白帝楼准备过些时日派几个长老带着内门弟子过去看看情况,到时候我也会参加,具体发生了什么,等我回来再和你说,如何?”
“……”被按回床上的祥子看着云依那双碧蓝的眸子,挣扎着要起身,却拗不过她的力气,只得无奈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云依笑着摸了摸祥子的脑袋,像一个温柔的姐姐那般柔声道,“好好养病,等我执行完禾山任务回来,到时候拿着俸禄到武陵城夜市逛逛,你不是看上了一把铁壁猿牙骨制成的法器吗,到时候我买给你。”
“嗯。”祥子答应着,她没有说自己看中那把剑是准备送给爱音的,那家伙到现在都没有一把正儿八经的剑法宝,明明是个剑修……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我过几天才要出任务呢。”
云依和祥子拌着嘴走出了病房,随着房门关上,躺在重新归于安静的房间里的祥子一只手搭上脑袋,没什么事情干的她只好梳理一下这些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天和爱音在栖月崖吵架以后,本来想做个白帝楼的外派任务赚些灵石买下那把灵剑送给爱音当赔礼的,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意外……如果云依没有骗自己的话,那自那天分开以后,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爱音会怎么看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不可理喻,还大小姐脾气的人?
想到这里,祥子翻了个身,想起了刚刚梦到的画面。
为什么那个女修会变成爱音的模样?祥子隐隐有些不安……
不,不可能的,爱音和那些家伙不一样,自己和她接触这么久了,爱音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吗,更何况,当年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毕竟谁能想到那个顺着水流逃走的婴儿居然是百花宗掌门逃跑的手段……
最近的邪修也不安分,禾山派的事情……爱音应该不会因为那天的事情偷偷跑去禾山派吧……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思索这些问题,祥子越是不安。
不安也没什么用,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又过了几日,睡得有些七荤八素的祥子盘算着差不多快要到云依和长老们去禾山的日子了,仍然心事重重的她还是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
“经脉还有些破损,不能大规模引动灵力,”祥子尝试着运了一遍御剑九诀,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后悄悄开始换上自己的道袍,“只是去一趟永安镇,应该没什么关系……去给爱音道个歉……顺便提醒一下她近期尽可能别出门,如果云依他们和禾山道开战,一定会有很多邪修出逃,得让她小心禾山道的那些家伙。”
如此决定后,趁着清晨,医院的许多杂役还未起床,祥子运气敛息术,悄悄从储物柜里取出自己的银白长剑,又悄悄推开房门,离开了白帝楼医院,走出了武陵城,踏着晨光独自往永安镇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