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的生命,连同他未尽的哈欠,被一道寒光彻底斩断。
八幡海铃的刀锋精准地切入他喉管最脆弱的位置,力道控制得毫厘不差,只有皮肉和血管被高效割开的轻微撕裂声,在沉重的鼾声中几不可闻。佣兵的尸体像一袋湿沙般软倒,被海铃扶住拖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初华的长柄刀划破昏暗,刀身带起一道凝滞的银弧,狠狠劈向第二个被异响惊动抬头的守夜者。
刀锋从脖颈斜上方斩入,巨大的动能几乎将佣兵的脊柱从中切断。鲜血漫天喷溅,泼洒在地板和火塘的余烬上。“嗤嗤”的灼烧声响起,腾起一股带着腥味的青烟。
“呃……嗬……”佣兵喉咙里滚出半声含混的咕噜,随即颓然倒下,被初华用膝盖架住,轻轻放到地上。
浓烈的血腥味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屋内扩散开来。室内,那此起彼伏的鼾声几乎在同一刻停滞了半拍,紧接着是几声惊疑不定的梦呓。
“啧。”祥子蹙起眉头,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有纰漏:她不该让初华去对付守夜者的。初华的长柄刀威力绝伦,但这动静也太大了,幸好剩余的佣兵都睡得很死,她们还没有暴露。
躺在床上的佣兵有五人,加上守夜的两人,一共七人,数量对得上。
她反手抽出腰间的胁差,打了个手势。四人缓步靠近房间另一头,那些还在木板床上翻动的人影。
就在这时。
通往后方院子的那扇简陋木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光着膀子、只穿着布裤的佣兵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他是去院子里解手的,一回来就被两具尸体的血腥味呛得直皱眉。
据点中的守卫不是七人,而是八人。
“操……什么味儿这么——”
他嘟囔着,睡眼惺忪地看向火塘方向。视线撞上火塘边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大滩血红在昏暗中触目惊心。紧接着,是四道手持武器,正在靠近的身影……
“敌袭——”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他喉咙中爆发,瞬间撕破了据点内的寂静:“起来!都他妈起来!有人摸进来了!”光膀佣兵嘶吼着,手忙脚乱地去抓挂在床边架子上的开孔军刀。
“呜汪!!!”
后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吠,伴随着爪子刨地声,急速逼近光膀佣兵背后的院门。是院子里那头骨犬!
刹那间,整个据点活了过来!木板床嘎吱作响,粗鲁的咒骂、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混杂在一起。五名佣兵从各自的床铺上弹起,睡意瞬间被惊恐和暴怒取代,纷纷抓起了手边的武器——军刀、狼牙棒,以及武士刀。
“动手!”安静的潜入已成泡影。祥子脑中掠过这个事实,没有丝毫犹豫,四人如同离弦之箭,分头扑向那群尚未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佣兵。
那个离门最近、刚刚拿到军刀的光膀佣兵狂吼着挥起军刀,朝祐天寺若麦猛扑过去,刀光直取她的面门!
祐天寺牙关紧咬,双手紧握那把沙漠军刀,奋力向上格挡。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生疼,整个人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据点的墙上。那佣兵得势不饶人,军刀顺势下劈,斩向她的小腿。
这时,一道身影从祐天寺身侧切入。是祥子!
她右手倒持胁差,动作却快得惊人。胁差刀尖带着一点寒星,刺向光膀佣兵因全力挥砍而暴露无遗的腋下!
刀锋穿透皮肤,深深楔入腋下柔软的组织。肌肉束、血管、神经,在冰冷的钢铁面前无比脆弱。
光膀佣兵全身猛地一僵,挥刀的动作顿时变形,力量尽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五指痉挛,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祥子手腕一拧,胁差在伤口内绞动半圈,猛地抽出,带起一蓬血雾。佣兵好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祐天寺惊魂未定,刚才那一刀几乎贴着她的腿骨掠过。她那把沙漠军刀并非没沾过血,但那些街头斗殴的对手又怎么能和武技精湛的佣兵相比。刚才要不是祥子出手及时,这条腿怕不是就废了。
“别愣着!”祥子低喝,看都没看地上的伤者,胁差已然指向下一个目标。
此刻,混战已经全面爆发!
“嗷呜——!”
伴随着一声凶残的咆哮,后院那头骨犬撞开了本就虚掩着的木门,闯了进来!它覆盖着灰白粗糙骨板的头颅低伏,獠牙外露,死死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初华。后腿猛然蹬地,带着腥风扑咬过去。
“哼。”初华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冷哼,不退反进。长柄刀在她手中运转,迈开一步,腰身拧转发力借势横斩,刀身划出半圆银弧,带着凌厉的呼啸,迎向骨犬扑来的前肢!
咔嚓!
长柄刀刃口斩在骨犬前腿的骨板上,虽然未能完全斩断那条腿,但锋刃依然劈碎骨板,甚至嵌入腿骨!伴随凄苦的惨嚎,扑击之势戛然而止。
骨犬的庞大身躯因剧痛和失衡摔倒在地,前腿鲜血狂涌,它獠牙开合,挣扎着还想爬起来撕咬。但初华不会给它机会,她手腕一沉,刀头刺向骨犬的咽喉!
刀尖贯入喉管的刹那,骨犬的嚎叫便被硬生生掐断,四肢痉挛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就在初华解决骨犬的同时,八幡海铃也对上了一个手持武士刀的佣兵。那佣兵眼神凶狠,剑术却带着联合帝国武士的痕迹,也许是在军中服役过。他一记标准的袈裟斩,兜头就向海铃劈来。
然而此时,海铃却已收刀归鞘。面对扑面而来的刀光,她只是身形微侧。就在武士刀几乎要触及她衣角的刹那,她的右手动了。
一声清越的刀鸣炸响,佣兵根本没看清海铃的动作,只觉得那只右手似乎在这个瞬间消失了。快到极致的雪亮刀光自下而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撩起,后发先至!
佣兵手中的武士刀被一股巨力从侧面荡开,他来不及反应,眼中只剩下那抹快到无法捕捉的刀光残影!
海铃刀势未尽,右臂只是轻轻一扭,刀光顺势由撩转劈,毫无滞涩。
刀锋划过佣兵的咽喉,一道细细的创口浮现,随即猛然扩大,鲜血激射而出,溅满了旁边的墙壁。佣兵双眼暴凸,丢下武士刀,徒劳地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最终颓然倒地。
这次交锋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还剩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