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复述完前一夜在百花公馆旧址的所见所闻，兰卡没有由来地重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只当是秋日的大好阳光照射在鼻腔上引起瘙痒。
“事态我大概清楚了。”莫烨甩动缰绳，驱使马车往下一站出发，询问一些幼狼没有描述完备的细节，“他们的神像名为《猎蛇神》，而没有其他的名号了是吗？”
“他们崇拜的是他们心中想象出来的神，可能运用了我现实中的一部分形象，以及混合了脑海中的想象，但和我本人有什么牵扯？我并不是人身蛇尾，也没有以神的身份对他们做出过任何拯救的承诺，而我曾经用过的诸多马甲里，并没有猎蛇神这一件。”
“啊这。”艾咪仔细想了想莫烨提供的两种方案，推演一轮便知道两种方案都问题重重，眼下的局面，似乎沉默的暧昧确实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还是那句话，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这件事动摇的是自由领执政者的民意基础，先让他们着急去吧。”莫烨耸耸肩，“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忙碌。”
隶属糕饼厂的马车缓缓驶入自由领市中心的庄园式建筑群，穿越悬挂着双蛇杖盾徽的大门，成排的规整空地等待着马车的停靠，且每个停车位都有专属的侍从为来访的客人服务。
“尊贵的炼金……学徒先生。”侍者从莫烨手中接过缰绳，注意到三个来访的客人尽皆眼生，且都未佩戴双蛇杖徽章，迅速改换称谓，但话语中礼貌不减，“需要把车箱空间全部加满油吗？”
“给马车加油？”
兰卡和艾咪面面相觑，而莫烨回答道，“车厢里有空桶，一桶标准燃油就好。”
“遵您所愿，先生。”
“可是烨哥，我看你给我的书上说，燃油是星球的血液吧？”兰卡问道，“既然这么贵，不能直接从地里开采出来吗？”
“不能，双重意义上的。”莫烨摊手道，“所有旧有油脉和多数矿脉一样，都被原初时代的人类挖空了。星球新生的油脉还在海下恢复，一般人没有开采的能力，而且即便有能力私下开采，也将因为触犯禁令，遭到炼金师协会不死不休的追杀。”
“不对啊。”艾咪疑惑道，“原初时代把油脉、矿脉都采空了，可是现在整个大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老祖宗们到底把材料都用去了哪里？”
“一半是随着大陆板块的周期性活动，和旧人类遗址一并沉入了水底，经过地质运动重新孕育过后，会随着未来新大陆的升成而变作崭新的矿脉。”
莫烨带着两个陷入沉默的小徒弟来到炼金师协会的正厅门口，装饰物的双蛇杖徽章之下是造物者对全体炼金师的箴言。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其出弥远，其知弥鲜。如其在内，如其在外；知人者智，自知者强。”
首次光顾协会的青年炼金师推开房门，第一眼所见便是陈列柜上琳琅满目，颜色各异的结晶状宝石——曜石，由极高纯度属性构成的天空时代遗留物，通常由炼金师协会组织的考古队从坠落的空岛遗址中挖掘而出，作为炼金釜的标准化原材料而面向全体炼金师出售。
曜石背后的一排摆放的是祷文印记，由上端红色的大师印戳和下方写着各种祷言的羊皮纸所组成。
只要是进过实验室或生产车间之人，便必然会觉知到自己头顶笼罩着名为《随机误差》的恐怖阴云，即便人力已尽到最好，但各种莫名其妙出现的问题，总会从吊诡的角度影响到实验的成功率和生产的良品率。
两个小助手在背后流出了哈喇子，莫烨用视角余光顺出了两人的视线焦点所在，上前领了三碟蛋糕和三碗冰淇淋，在沙发椅上呼唤两个惊喜的孩子过来补充能量，引得艾咪一通惊喜的大叫，连呼烨哥哥最好了。
莫烨眨巴眨巴眼睛，“更应该感到惊讶的理应是我，大夫你也是炼金师吗？”
“那没有，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怪物，能做到三修或双修。”奥斯本大夫比了比大门，说道，“炼药师，《炼》药师，一样是也得用到炼金釜处理草药的，我家的炼金釜最近用来给我老婆炼制伤药，燃油箱已经空了，我来加油，顺便找炼金师们探寻是否有人知道失踪圣鹰贵客的下落。”
“那来的时机不巧。”莫烨左右环顾空空荡荡的炼金师协会，说道，“这个时间点，这群在人类文明上下万年里最资深的宅男都还没出来活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