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他们,我吗?”司蓝指了指自己,随即便坚定的问道,“我该怎么做?”
陆鸥做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一些欣慰,司蓝印象中,他好像很喜欢看到自己体现出一些好的的品质。
“想要从时间河中救人的要点你已经知道了,首先需要能够找到迷失者所在的时间线,其次需要保证自己自己不会迷失。”
嗯我明白,就像打开冰箱然后放进去大象一样简单,司蓝心中想到。
“我可以帮你找到迷失者所在的时间,而不迷失的方法你已经有了。”
“是什么?”司蓝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本领。
“命悬一线,只要有这份联系在,你就可以在时间河中找到回来的方向。”
“哦……也就是这趟得我一个人去咯,”司蓝摸了摸挂在手腕的铭牌,“希望不会太危险。”
“对了,既然你提到了命悬一线,能告诉一些关于伊莎家族的事情吗?”
少女相信女仆不会骗自己,可她也不认为命悬一线这种法术,单单是因为“补偿”这种理由就可以赠予凯尔蒂。
“比如我的母亲在伊莎家族中究竟是什么地位?”
“依兰女士是伊莎家族内部是很有声望的人,但并不参与到伊莎家族的权力核心中。”
“所以凯尔蒂能获得命悬一线是与我母亲有关的对吗?”
“不,虽然我不知道伊莎家族判定的依据是什么,但这件事一定和你母亲无关。”
“判定依据?那也就是说还是满足了某些条件的咯。”司蓝捕捉到这个重点,“对什么进行判定,判定我,还是凯尔蒂?”
“如果伊兰女士没有和你说过这些,那我不确定是否应该从我口中说出。”
“提前声明,我没有对你生气,陆鸥。但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感觉有很多本来应该知道的事情,你们都没有告诉我?”
司蓝皱着眉毛,她不喜欢这个感觉,用手指敲着剑柄。
“这种感觉很不好,隐瞒着我,故意缩小我所该知晓事情的范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陆鸥闭上眼睛,好像是陷入了思考。
少女也未作催促,安静的等待下文。
“这个问题,好像也不能回答。但你不要失望,我只能告诉你不让你知道更多信息也许才是好事。”
陆鸥睁开了眼睛。
“不可以让你无知到遇事不知所措;同时又不能让你的所知足够统筹全部局势。适当的透露一些事情,让你所知晓的信息堪堪足够你决断,维持在你不会迷茫到下一步要做什么即可。”
“防止我统筹整个局势?”司蓝偏过脑袋,眯着双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是要面对一个十四岁女孩应该提防的事情吗?”
嘴上在开玩笑,司蓝的内心却在认真思考。
如果有一个事情是需要被避免的,那说明这件事会导向不好的结果——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人会觉得她统筹整个局势会有不好的结果?
为什么自己会被认定是有统筹局势的能力?
我甚至不知道我能统筹的那个“局势”是什么,为什么会像提前知道结果一样提防我?
“担负太多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司蓝。”
陆鸥无法看穿少女的内心,但他的声音中也带着些歉疚。
“好吧好吧,不为难你了。反正你说的也对,眼前总是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也没必要提前去操心其他事情。”
少女摆了摆手,揭过这个话题。
“那还有其他什么你能说的吗?”
“我发现了这个地方的技俩,那个我们无法突破的屏障并不是结界之类的空间禁制,那是一层认知屏障。”
“简单来说,这个地方是无法直接进入的,必须到达它所对应的空间位置,并带有【想要进入这片区域】的想法才能够来到这里。也就是说想要进入这里有一个很废话的前提——你必须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而当你进入这片区域之后,你的潜意识深处会被烙上【不知如何离开】的认知,从而导致你无法离开。这层认知会在你不知觉间发挥作用,即使知晓了这个技俩,也没有办法强行逆转这个潜意识烙印。”
“如果必须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那我们这些人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司蓝分析着陆鸥的说法。
“这就是一些巧妙地方法了,比如传送的方式,只需要操纵传送魔法的那个人知晓这里,就可以传送所有人,你能来到这里是因为莱泽的能力特殊。”
陆鸥解释道
“而我和凯尔蒂反倒是最基本的哪个方法。首先通过命悬一线确定了你的位置,并怀揣着【要到你所在的地方】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这里。”
“……判定这么宽松的吗?”
“毕竟是一个认知屏障,只要那份认知中的指代之处就是这个地方,无论你把这里当作什么都是可以进来的——你可以想着要到森林,也可以说你要来山谷,都可以进入这个地方,并不一定要说出来我要来这个监狱。”
“监狱?”
“不知道就没办法进来,进来就会从心底认为无法离开,还有比这种技俩更适合设立监狱的吗?”
“很有道理……”司蓝忍不住抹了一把脸,“而且我想我知道这是谁的监狱。”
“你已经知道了?”这下轮到陆鸥表现出惊讶。
“我还好奇你怎么知道的呢,我好歹是见过犯人本尊了。”司蓝抱着手臂在等一个解释。
“我是生于红土的啊,在族群中听说过一条巨龙被认知屏障关押在未知区域。”
“那你的族群有没有告诉你这片区域怎么出去呢。”
“没有,要是了解这么清楚,我们就叫他已知区域了。我也不过是从那个雾气认出了这份手笔,确定了这就是我当初听说过的地方。”
“雾气?是救下萝丝时候遇到的吗,她说看到水面飘起浓雾。”
“救下那个小姑娘之前就已经遇到过了,我其实并没有飞走很远,之所以现在才能回来就是因为在和那片雾搏斗。”
“和雾搏斗,是虚无生物吗?”少女想起来彩光对萝丝的浸染。
“雾不是活着的,只是被设下了一些的行为指令,我的存在对于雾太过明显才被发现的。我该庆幸雾的主人没有醒来,才能回来找你。”
猫头鹰摇摇头,否决司蓝的猜测并解释雾气的来历。
“这地方被用来关押一条巨龙,但这里不是为那条龙而存在的。雾的主人是巨龙的看守者,你值得躲开她的视线去更深处探索,也许能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陆鸥散出一根羽毛飘在司蓝的身前,少女伸手将其握住。
“这根羽毛能帮助你穿越时间河的时候不会迷失,我没办法陪你去了。”
“那一场微弱的地震已经让雾注意到了你们这些学生,我会在这里暗中帮那些学生拦下雾的侵袭,但你的动作需要快一些。”
“不帮我指一下具体的路吗——说实话,你最后告诉我去更深处也许能找到离开的方法,已经算是明示我需要做什么了”
司蓝将羽毛收起来,然后用一个微妙的表情看着陆鸥。
“结合你刚才说【我的所知需要足够我决断】,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出现在我身前,并告诉我这些事情,其实是因为【是时候适当的向安娜透露一些信息了】。”
陆鸥沉默着没有回应,片刻,少女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真的,这些事情完全不像是你自己亲自调查的结果,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信息,只是来向我转告。”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会夸赞我的品格,所以我也可以大致明白你恪守的准则。你这样的人……呃……鸟,其实不适合在人前隐瞒什么,太难为你了。”
“不会生气吗?要知道这可就接近于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在别人的安排中。”
陆鸥的语气中带着一些不忍,是那种不得不将重任担在晚辈身上,自身却无力相助的感慨。
“理论上,这种被操纵的感觉我是应该生气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其实有点赞同不要让我知道全貌,这种直觉我觉得还是可以信一下。”
少女露出一份宽慰的笑容,让陆鸥不必介怀,接着挺直身姿转向山谷深处。
“所以说真的不指一下路吗?山谷越往里月宽敞,你稍微给些提示也能让我找河的时候少走几步弯路吧,你都说我时间宝贵了。”
陆鸥沉默许久,见其不再开口,少女耸耸肩,满是坦然的迈步离开。
脚步印在草地上,沙沙作响,陆鸥的声音此刻从身后传来。
“不会有弯路的,向前走,你只要向前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