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高烧中的摩拉幻影与“温暖”的探病团
城西凶宅(墙洞已用木板草草封住,形状像个哭泣的脸)内,林晓正经历着穿越以来最“火热”的体验——不是热情的拥抱,而是39度8的高烧。
昨天深夜在城北五号下水道入口与顽固油污(以及几只变异大老鼠)鏖战时,他不慎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栽进了冰冷的污水里。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被寒气一激,加上长期与泔水为伍导致免疫力下降,当夜就发起了高烧。此刻他裹着从酒馆顺来的(记账)旧毯子,缩在干草堆上瑟瑟发抖,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前全是旋转的摩拉符号和迪卢克那张冰山脸在狞笑。
“一千…两百…五十一…万…” 他烧糊涂了,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拉着,仿佛在清点一堆无形的金币,“迪卢克…酒窖…淹了…泔水…洪流…”
就在他感觉灵魂都要被高烧蒸熟,即将看到三途川彼岸盛开的摩拉花时,凶宅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湿漉漉哥哥!可莉来看你啦!” 一个火红的小炮弹带着清晨的凉风和活力,率先冲了进来。可莉背着她的巨无霸背包,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还在滋滋冒着可疑气泡的、颜色诡异的瓦罐?“可莉给你煮了‘超·活力满满·驱除病魔·蹦蹦特制蘑菇汤’!喝了就能蹦起来啦!”
紧随其后的是班尼特,他进门时非常“幸运”地被门槛绊了一下,以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扑倒在地,手里拎着的一篮子水果(几个苹果滚了出来,其中一个精准地砸在林晓脑门上)和草药(撒了一地)天女散花般飞散。
“哎哟!林晓大哥!你没事吧?!” 班尼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顾不上自己,紧张地看向被苹果砸得有点懵的林晓,“我…我去摘了清泉镇后山据说能治百病的‘幸运星’草!虽然…虽然路上被野猪追、掉进猎人陷阱、还被毒藤刮了一下…但草绝对没问题!你看!多绿!” 他举起一株蔫了吧唧、还沾着泥和可疑紫色汁液的草。
“哼!酒鬼的帮凶!把自己搞成这样,真是活该!” 迪奥娜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傲娇响起。她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进来,嫌弃地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散发着病气的林晓,但还是从她精致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小瓶子。“喏,用冰雾花精华和清泉配的特制药剂。虽然便宜货,但总比某些人煮的‘炸弹汤’强。” 她意有所指地瞪了可莉的瓦罐一眼。
“林晓!坚持住!” 安柏充满元气的声音如同阳光刺破阴霾。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卷图纸,“看!我连夜给你设计的‘病号特供风之翼康复训练计划’!等你退烧了,我们就去训练场!保证让你飞得比深渊法师的骨灰还快!” 她展开图纸,上面画着各种高难度(对病号而言是地狱难度)的飞行轨迹和康复动作。
最后飘进来的是温迪,他抱着心爱的木琴“斐林”,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狡黠的笑容。“哟~我们蒙德的‘圣水’代言人,听说你被下水道打败了?” 他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别担心~伟大的吟游诗人温迪,特意为你创作了一首提神醒脑、加速康复的史诗战歌!曲名就叫…《啊!那翻滚的泔水啊!是自由的洪流!》怎么样?是不是光听名字就感觉病好了一半?”
小小的凶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可莉试图把“蘑菇汤”喂给烧糊涂的林晓(被迪奥娜用冰元素冻住了勺子);班尼特想把“幸运星”草塞进林晓嘴里(被安柏用图纸打掉);迪奥娜的药瓶散发着寒气;安柏的图纸差点糊到林晓脸上;温迪已经开始用他那跑调的嗓子深情演唱:“啊~那粘稠的污秽~是你战斗的勋章~啊~那刺鼻的芬芳~是自由的咏叹~”…
各种声音、气味、元素力(冰、火、风、可疑的草味)交织在一起,加上高烧的眩晕,林晓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扔进了可莉的搅拌蹦蹦炸弹里,轰轰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停…停一下…” 林晓虚弱地呻吟着,感觉病情似乎加重了,“我…我只是发烧…不是要举办蒙德元素混乱嘉年华…”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冰冷、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气场笼罩了整个房间。喧闹声戛然而止。
门口,一个高大的红发身影如同标枪般矗立在那里。迪卢克·莱艮芬德,晨曦酒庄的主人,蒙德暗夜的守护者(兼林晓的终身债主),竟然亲自驾临这座散发着贫穷、疾病和泔水余味的凶宅!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色礼服,纤尘不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金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房间内的混乱景象,最终落在病榻上(干草堆)烧得迷迷糊糊的林晓身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可莉缩了缩脖子,把瓦罐藏到身后;班尼特赶紧把脚边撒掉的草药往干草里踢;迪奥娜挺直了小身板,猫耳警惕地竖起;安柏迅速收起了图纸;连温迪的歌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尴尬的咳嗽。
迪卢克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林晓的“病榻”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烧得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的林晓,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受损的资产。
就在众人(包括烧糊涂的林晓)以为这位冷面老爷会说出什么“快点好起来继续工作”之类的资本家语录,或者掏出那该死的债务簿时——
迪卢克却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债务簿。
而是一个包装极其精美、散发着清冽寒气的…小盒子?
“晨曦酒庄冰窖特制,薄荷冰晶糕。” 迪卢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内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将那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小盒子放在了林晓手边(没直接递给他,像是怕沾染病菌),“清热,提神。”
林晓:“???”
可莉/班尼特/迪奥娜/安柏/温迪:“!!!”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迪卢克老爷探病还带礼物?!还是看起来就很贵的甜点?!这…这比深渊法师集体跳广场舞还惊悚!
林晓烧得迷糊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一丝微弱的、名为“老板良心发现”的暖流刚要从心底升起——
“不过,” 迪卢克话锋一转,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瞬间冻结了那点可怜的暖意。他不知何时已掏出了那张熟悉的、仿佛被摩拉浸透的羊皮纸契约和那支沉重的羽毛笔。
“根据《天使的馈赠劳务抵债契约补充条款(病假版)》第7条:雇员因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作死掉进下水道)导致无法工作,雇主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如探病、赠送价值不菲的慰问品)产生的成本,以及雇员病休期间造成的岗位空缺损失…”
迪卢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划过契约条款,羽毛笔的笔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需全额计入雇员债务。”
沙…沙…沙…
笔尖落在债务总额那一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本次探病慰问成本(含冰晶糕、本人时间成本、精神损失费——目睹员工居住环境及健康状况)及预计三日病休损失…”
迪卢克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林晓瞬间回光返照的数字:
“…合计十万摩拉。记入总账。”
【债务总额更新:12,611,500 摩拉】
噗——!!!
林晓感觉喉咙一甜,一口老血(也可能是高烧的瘀血)差点喷出来!他看着手边那盒散发着昂贵寒气的“慰问品”,再看看迪卢克那张写着“你永远也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俊脸,最后感受着脑海中那串再次飙升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债务数字…
“迪——卢——克——!!!” 一声凄厉到破音、饱含血泪与高烧的咆哮响彻整个凶宅,甚至震得墙洞上的木板都嗡嗡作响!“我@#¥%…!你个吸血的魔鬼!资本家中的战斗机!老子烧成灰也要用骨灰拌着泔水糊你一脸!你的良心呢?!被冰晶糕冻成渣了吗?!!”
面对林晓的垂死病中惊坐起和声嘶力竭的控诉,迪卢克只是面无表情地收起契约和羽毛笔,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记账。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袖口。
“良心?” 迪卢克微微挑眉,金红色的眸子扫过激动得快要厥过去的林晓,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致命的嘲讽,“那东西,在你签下那份契约的时候,不就已经抵押给我了吗?好好养病,林晓。”
他转身,迈着优雅而冷酷的步伐,在众人(包括石化状态的探病团)敬畏(或惊悚)的目光中,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病气、愤怒和泔水余韵的凶宅。那盒昂贵的薄荷冰晶糕静静地躺在林晓手边,散发着冰冷而“温暖”的资本家关怀。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
“哇…” 可莉小声打破沉默,看着那盒漂亮的冰晶糕,“湿漉漉哥哥…迪卢克老爷送的…看起来好好吃…”
“林晓大哥…” 班尼特咽了口唾沫,看着林晓因愤怒(和发烧)而扭曲的脸,“要…要不…先吃点?十万摩拉买的呢…”
迪奥娜:“哼!果然是酒鬼资本家!连慰问品都要算钱!卑鄙!”
安柏:“林晓!别气!等你病好了我们加倍训练!飞去找他理论!”
温迪:“咳咳…那个…林晓啊,你看你吼得这么中气十足,病是不是好了一大半?要不…先把我的创作灵感费结一下?就收你…五千摩拉友情价?”
林晓直挺挺地倒回干草堆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个歪嘴笑脸墙洞,感觉高烧带来的眩晕远不及迪卢克这一记“慰问”来得致命。他抓起那盒冰晶糕,想狠狠摔在地上,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十万摩拉呢!摔了岂不是亏上加亏?
最终,他恶狠狠地、带着一种“吃仇人血肉”的悲壮感,打开盒子,抓起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凉薄荷香气的冰晶糕,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唔…真甜…”(咬牙切齿)
“真凉…”(怒火中烧)
“真贵啊!!!”(内心在滴血)
【叮!宿主获得特殊物品:【迪卢克的“温暖”慰问品】——薄荷冰晶糕x1盒。效果:清热提神,附带精神打击(债务增加)。】
【债务总额:12,611,500 摩拉。状态:高烧(39.5°C)、怒火攻心、社畜之魂熊熊燃烧。】
【领悟心得:【资本家的关怀】——价值十万摩拉的薄荷味清醒,让你明白打工人的终极宿命。】
【解锁成就:【病榻前的债务风暴】!奖励:被动技能【发烧也阻挡不了我骂老板】——高烧状态下,对迪卢克老爷的控诉音量+50%,精准度-30%。】
凶宅内,探病团面面相觑。可莉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自己煮的“蘑菇汤”,小脸皱成一团。班尼特看着自己带来的蔫草,叹了口气。迪奥娜把药瓶放在林晓枕边。安柏收起了训练计划。温迪默默收起了讨债的琴。
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的清凉、蘑菇汤的诡异、草药的苦涩,以及…浓浓的、属于社畜的悲凉。林晓嚼着价值十万摩拉的“温暖”,在病痛与债务的双重夹击下,发出了穿越者最中二、也最绝望的誓言:
“迪卢克…给老子等着…等老子淹你酒窖那天…老子要在洪流里…加双倍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