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也很厉害了呢,解决各种问题什么的,”金毛侧马尾的妙脆角少女想着想着,灵机一动,“不如我去那里拜托入间同学帮我找主唱吉他跟键盘手吧。”
雨幕里昏暗的教室没再开灯,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入间惊疑不定。
“包办乐队?”
“没有这么夸张吧。”
“但伊地知同学要找的足足有三个人吧,”入间无奈地说。
而后,看见了光。
明亮如太阳,天像是亮了——
一枝闪电从窗外一闪而过,照在虹夏脸上的时候,入间看见那红宝石般的眸子映出了天空中那曲折的光带。
第一声春雷滚滚而来,炸响在昏暗的天地间,门窗都颤抖起来,春风鼓动了帘纱,猎猎作响。
“好大声……”虹夏缩了缩脖子,有些慌张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说,“三个人嘛,其实那种一个人可以把这三项全部包揽的,我们也可以接受,嗯,感觉也很不错。”
“要求一个人在弹吉他的时候操作键盘并且兼任主唱吗?”入间点头,“触手怪可以做到。”
“那是什么?”虹夏微感疑惑,纤细的眉头轻皱,“听起来感觉不太对劲……”
“确实不对劲,”入间点头,于此道颇为了解的样子,“让伊地知同学对这个感兴趣的都是坏人,记住这个就好啦。”
“额,现在这个人就是入间同学吧……”
“我这不是赶紧提醒你了嘛。”
“好、好吧,”虹夏干笑,“不过招人那个事我是认真的,侍奉部的话,应该能够做到吧?”
“最好不要对她们有太高期待啦,这样会让她们压力很大,而且伊地知同学自己也也很紧张,”入间想了想,“说到底侍奉部就算再厉害,也只是在学校范围内显得很有能量,在这方面能找到的人大概也是轻音部的,那不就是回到一开始招人的地方了吗?”
“但是,招人的方式跟单位不同了喔?”虹夏说,看起来还是颇为相信这个隐匿于校园、出手于危难、仿佛蝙蝠侠般正义有为的传奇部门的。。
“确实是呢,”入间点了点头,毕竟作为校园神秘势力的侍奉部出手的话,情况会完全不同也说不定,不过一想到当时一听说要上台就萎了的这种情况,其实也很难说会起到大的作用,“不过面向的还是那帮人,可能不太会有什么变化。”
“我也觉得……”生活不易,金毛叹气,归根结底对于轻音部目前的情况其实还是不太抱有什么希望的。
“没关系,”入间笑,“实在不行可以找杏菜过去当主唱,她还挺期待的,而且大概也能发出声音。”
“好啊,那入间同学要不要也过来弹吉他?”
“可以啊,做做样子我还是会的,”入间点头,自信满满的样子,混水摸鱼的事谁不会,“回头我多听听伴奏摸清楚时机,不然到时候上台露馅了就不好了。”
“还没上台已经想着蒙混过关了吗……”虹夏扶额,哀其不幸。
“没办法啦,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练明白嘛,”入间摊手,摇头,而后疑惑起来,“说起来伊地知同学对上台意外的执着呢,明明乐队人都没齐,却已经做好上台准备了。”
“唉……其实也打算跟姐姐说这次暂时取消啦,”虹夏叹息,想了想,“怎么说呢,”颇为无奈、有些为难的样子。
“不用强迫自己说这种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啦,”入间看了看窗外,开口说道。
风又进来,夹杂着水雾,入间一开始会想关上窗户,不过在咨询虹夏跟附近同学都没有冷的不适之后,还是打算开一会。
毕竟,石蕗好久没有下雨了。
半小时前还是只是灰暗、依旧清晰的校道、远近的楼台,而今都掩映在蒙蒙的雨雾里了,看不真切,只能在沙沙雨声里偶尔听见大声说话的声音,远远听着搞不好是在告白或者别的什么,让人好奇,毕竟本质上是这么浪漫的事情,还有那么多假装没听见的悲情故事,说得上是一段佳话了。
回过头来,发现虹夏正看着自己。
“姐姐……”金发的小女孩手指纠结在身前,显得有些扭捏的样子,这会反而不那么想妙脆角了,“之前是很厉害的乐队的成员,后来因为我才退出了,开了这间LIVEHOUSE养家,以前我跟姐姐其实……
“其实以前,”柔和的眼帘低下去,让元气满满的女孩此时也有了低沉温柔的气息,“我跟姐姐的关系不好的,后来家里变成只有我们跟爸爸了,她才慢慢对我好……”
“伊地知同学,”入间轻声说,“讨厌姐姐吗?”
“没有喔,”虹夏轻轻地摇头,“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不过以前她不理我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好寂寞,不想理她的感觉,不过她一过来,我其实还是想靠近她的。”
“喜欢么?”入间问。
“喜欢喔,”虹夏答,看着他的眼睛,“姐姐很帅,演奏的时候也很酷,从那以后我就决定要打鼓。”
“鼓?”
“因为……”虹夏想了想,“感觉,鼓可以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
“鼓点急促或者缓慢,轻或者重的感觉,非常舒服,”虹夏微微笑起来,“不过,姐姐听了我的感想之后,就退出乐队了。”
“诶?”
“很奇怪吧,但我其实是知道原因的,”虹夏轻轻把头低下去,“爸爸一个人太累了,所以姐姐才开了现在的这家livehouse,她说喜欢我在台上演出的样子,所以我才努力,想要上台演出。”
“可惜没有遇到好的主唱呢。”入间感慨。
“没办法啦。”
“能找到的大部分也不太敢上台,话说如果让他们带个面具啥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愿意试一试?”
“这种事情,”虹夏笑,“强求不来的啦。”
“嘛,但是该找的还是得找……”入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啦,要不要去侍奉部看看?”
“去拜托雪之下同学她们吗?”虹夏问。
“现在那里也只有她们啦。”
“入间同学呢?”
“我不是在这里嘛。”
“我是问入间同学会不会帮我啦。”
“当然会啦,”入间把便当包裹也放进书袋,“现在不就要跟你一起过去了嘛?”
“会不会太耽误了?”扭扭捏捏,“刚刚入间同学不是答应了杏菜她们……”
“这么大雨也没办法过去吧,侍奉部部室就在副楼啦,不过想要只靠她们还是不行的,网络跟线下都得发力,不然短时间还真不好找人。”
“其实只要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因为音乐节跟那些奖项的评比应该就快结束了。”
“那样找来的主唱靠不住的啦。”
“但是……”
“要找就找我们自己的主唱啦。”
“真的会有人愿意吗……”
“喂喂喂,不要妄自菲薄啦,伊地知虹夏的鼓跟山田凉的贝斯,虽然她人品有点问题,不过还算得上是金字招牌。”
“凉、凉她虽然……”
“唉,”长叹一声以后,入间说,“她借钱不还。”
“这个、这个,好吧……”虹夏无话可说。
“不用纠结啦,”拎起书袋,“走吧。”
“好,”虹夏看过来,跟在了身侧,柔柔的笑,“感觉,跟入间同学一起……好安心。”
“毕竟我是高手,”入间信誓旦旦。
“好、好,”虹夏跟着笑着,“高手先生。”
放课后,雨声里显得静谧的走廊,光线昏暗,他们要去的,是入间过去避之不及、如今已然认命的那个……
理论上的命运之地——
侍奉部。
在过去,入间对于加入侍奉部本身、以及加入之后会发生与遇见的各种各样的预计与设想其实还是很有一些了解的。
因为这些东西实际上也就是脑海里为数不多的那些上辈子的记忆,关于动画片的记忆,不曾想这也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学生会、小团体、小屁孩最后甚至波及到自己人,在交际关系的茫茫人海里晕头转向,渴望得到彼此之间相互认真、全心全意为对方思虑的所谓真正的亲密关系,将其命名为真物之后追逐不息,作为贯穿全文的一个重要概念一直到正确的敞开心扉。
这就是简单粗暴不过脑子总结出来的侍奉部重大部门活动,最后来一句不负责任、很偷懒也很现实的评价就是——
麻烦。
无论部门之外各式各样的委托,还是部门之内云里雾里的矛盾,都是彻头彻尾、不干不净的麻烦。
不可否认这个社团本身承载着某个二小姐对于磨砺手段、增强意识的期待与应用,因此自打出现就作为麻烦吸引源而存在,但当这位二小姐的脑子跟手腕显然都脱节于实际情况的时候,这里就只会变成一辆自暴卡车评等地创飞在场或者不在场的所有人的神秘修罗场。
这之后事情会以一种似是而非的类完美结局得到一份模棱两可的准评稳落地,一切都是纸糊的、经不起风吹、更受不住仔细的推敲。
因为本质上就存在这以外更合理更和谐的解决方法,不过事实上也正是这样的自暴卡车解决了那些棘手的问题,更让大家看见这里面与众不同的东西,这是不用被剥夺更不能被忽视的东西,真正有用的东西。
所以所谓合理与不合理,和谐与不和谐,对与不对,几乎都是马后炮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与决心去自暴以及面对自暴之后的生活,这是非常厉害、非常真诚甚至非常严肃的东西。
大老师之所以是大老师,侍奉部之所以成为侍奉部,这一切不是看似简单的自暴与抓马狗血的恋爱情结就能决定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入间对侍奉部大部分事件进行的事后诸葛亮式的看法,根本不具备什么实际意义也没准备具备什么价值。
因为对于过去的入间来说这个社团真的就只是恋爱喜剧动漫里必备的经典桥段,虽然事实上它也证明了它的意义,确实是跟那些作为恋爱道具、恋爱场合甚至那啥场合的部门不同,偶尔在脑子里想想转转权当消遣还挺不错,谁曾想如今真被迫自愿加入了。
归根结底,上辈子当动画片看的时候只顾着在意大老师人中龙凤、英杰翘楚,没咋细想其他方面的东西,如今还真让他感觉有一点后悔。
不过雪之下贵为世家大族二小姐,在全校更是颇有人望,虽然是颜值的望,不过想必能量这一块不会有问题,所以大概也问题不大……吧?
转过头去,刚好对上了虹夏看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入间问。
“我想在侍奉部的委托啦。”虹夏说。
“这个的话,”入间想了想,“乐队成员这种事对她们来说可能比较棘手,不过别的事情说不定会她们非常拿手。”
“比如?”虹夏疑惑。
“比如考试啦,恋爱啦,竞选学生会长啦什么的。”
“喔,那如果是爬上了树不敢下来的猫呢?”虹夏问。
“那种事应该找更专业的人吧。”入间汗颜。
“这样啊,那之后去侍奉部找人间同学帮忙的话还是需要比较严重的事情呢……”虹夏一边走着一边暗自点头。
“喂喂喂,一般的事伊地知同学直接在教室跟我说就好啦。”
“一般的事……说起来入间同学很少提起部室呢?”
“因为那里很麻烦,伊地知同学也很少进轻音部的部室吧。”
“没有喔,部长他们知道姐姐的事情,我沾了光,在哪里都可以。”
“哪里都可以?”
“嘛,部长是这么说的啦。”
“真好啊,不用考虑出勤……”入间话锋一转,“不过也得注意安全喔。”
“当然的啦。”
“最近哪里都不太正常呢。”
“对呢,米饭、水还有传染病,我们店里现在每天都要消毒,度数高的酒也不卖了,好多喜欢的餐厅都停止营业了,好可惜。”
“太可惜了。”
“不过最奇怪的是,店里生意其实最近以来都没有低过……”
“这才是正常的啦,真正会去那边消费的哪里会是普通人。”
“姐姐也这么说呢。”
……
有说有笑,来到了那扇门前。
无名无形的压力从门缝里泄露出来,让两人不知不觉都沉默下来。
入间在门上敲了几下之后,
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