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见林越被围得动弹不得,赶紧挤进去张开双臂:“各位姐妹手下留情!林越刚表演完,指尖都泛白了,要签名明天去三班教室,我帮你们盯着她签满一百张!”她说着朝林越使眼色,半拉半拽地把人带到后台休息室。
刚关上门,林越就脱下校服扯开连帽衫的拉链,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锁骨。休息室的镜子里映出她利落的短发和线条分明的侧脸,喉结处淡淡的凸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这是她从小到大被误认成男生的根源。
“你是没看见刚才陈宇的眼神,”苏晓晓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像有星星!还有高二那个学神,平时连多看女生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刚才居然举着手机录全程!”
林越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操场:“他们看的不是我,是新鲜感。”
“才不是!”苏晓晓拍着桌子反驳,“上周三你帮赵磊讲物理题,整个后排的女生都假装看黑板,其实眼睛全黏你身上了!还有食堂阿姨,现在给你打饭都多舀一勺排骨,说‘我们家越越长得高,得多吃点’。”
林越刚要说话,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校篮球队队长周扬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件印着号码的蓝色球衣:“林越,下周六跟三中的友谊赛,来不来?刚才看你在台上弹吉他那股劲儿,打球肯定不差。”
林越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会打球?”
“猜的。”周扬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总觉得你这种‘全能型选手’,没理由不会这个。”他把球衣塞过来,“XXL码的,应该合身。”
球衣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林越捏着领口看了两秒,忽然想起转学第一天路过篮球场时,看到男生们为了抢一个篮板撞得人仰马翻的样子,喉结(有一点点喉结,也是被认成男生的一个原因)轻轻滚动了一下:“几点?”
“下午三点。”周扬比了个投篮的姿势,“赢了请你喝冰镇可乐。”
他刚走,苏晓晓就尖叫起来:“校队哎!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去!你居然一句话就被特招了?”
林越把球衣扔在沙发上,拿起外套往身上套:“只是友谊赛。”
走出礼堂时,暮色已经漫过教学楼的屋顶。林越刚拐过走廊,就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拦住。李婷穿着镶钻的公主裙,裙摆上的水钻在路灯下闪得晃眼,此刻却双手叉腰,精致的脸上满是愠怒:“你故意的吧?明知道陈宇讨厌张扬,还在台上搞那么多花样!”
林越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陈宇讨厌什么,跟我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李婷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你以为弹两首破曲子就能吸引他?我告诉你,陈宇哥哥跟我一起长大,他喜欢安静温柔的女生,不是你这种……这种顶着张男生脸招摇撞骗的!”
林越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而是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安静温柔?是像你这样,连他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还天天往他桌洞里塞芒果干的‘温柔’?”
李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胡说!我怎么会不知道……”
“上周二他把你塞的芒果干给了保洁阿姨,”林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还有,他数学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篮球场,你知道他最喜欢的球星是谁吗?”
李婷张着嘴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确实不知道,她只记得妈妈说“陈宇家世好,你要抓紧他”,却从没问过陈宇真正喜欢什么。
林越懒得再跟她纠缠,侧身绕过她就要走,手腕却被死死抓住。李婷的指甲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几乎要嵌进林越的皮肉里:“你这个骗子!明明是女生,非要装成男生勾引别人,你害不害臊?”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对着她们指指点点。林越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李婷就疼得“啊”了一声。
“我再说一遍,”林越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群,“我是男是女,穿什么衣服,跟谁说话,都轮不到你管。”她松开手时,李婷的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还有,别再用‘勾引’这种龌龊词,脏了我的耳朵。”
李婷捂着手腕,看着林越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围观的人里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高二的李婷吗?平时多嚣张啊,今天怎么被个转校生怼成这样?”
林越没回头,走出校门时,司机老周已经把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她坐进后座,才发现校服外套的袖口被李婷抓出了几道褶皱。老周递来瓶冰镇矿泉水:“小姐,先生说下周有个慈善晚宴,让您务必出席。”
“又是穿礼服那种?”林越拧开瓶盖,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
“是,先生说要带你见几位世伯。”老周从副驾座拿出个精致的礼盒,“夫人从巴黎寄来的,说是给你买的新裙子。”
礼盒里是条香槟色的丝绸长裙,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林越捏着裙摆看了两秒,忽然想起妈妈在视频里说的话:“我们越越长这么高,穿长裙肯定像天鹅。”她把礼盒塞回给老周:“放后备箱吧。”
回到家时,管家已经把晚餐摆上桌。林越刚坐下,父亲林正德就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市一中的校长今天打电话来,说你在学校很‘受欢迎’。”他挑眉看着女儿,“连校篮球队都特招你了?”
“只是友谊赛。”林越舀了勺海鲜汤,“爸,你当年在大学里,是不是也总打比赛?”
林正德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当年可是校队主力,三分球投得比谁都准。”他在女儿对面坐下,“不过别学你爸当年逃课打球,成绩该抓还得抓。”
“知道。”林越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次月考我会拿第一。”
林正德挑眉:“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事实。”林越放下勺子,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六的篮球赛比想象中热闹。林越穿着蓝色球衣站在球场上时,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女生的尖叫。她185cm的身高在女生里鹤立鸡群,站在一群穿球衣的男生中间,反而更显眼——尤其是投篮时手腕翻转的弧度,利落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美感。
中场休息时,林越已经投进了四个三分球。她走到场边喝水,苏晓晓举着毛巾跑过来:“你太牛了!刚才那个反手传球,连裁判都站起来鼓掌了!”
林越刚接过毛巾,就看见陈宇站在看台第一排,手里拿着瓶冰镇可乐。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看到林越看过来,他举起可乐瓶晃了晃,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林越没回应,转身时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三中的主力后卫张昊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没想到市一中藏着你这么个高手,刚才那几个三分球,够我练半年的。”他递来瓶运动饮料,“认识一下,张昊。”
“林越。”她接过饮料,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时迅速收回。
“我知道你,”张昊挠挠头,,“我们班女生都在传,市一中转来个‘比男生还帅的女生’,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一会球场上见高低吧。”
这话刚说完,看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婷故意往前排挤,正和几个女生推搡着抢前排的位置。其中一个女生没站稳,手里的矿泉水瓶直直朝林越砸过来。
林越侧身避开,水瓶“啪”地砸在地上,水流溅湿了她的球鞋。张昊皱眉:“要不要我去说她们?”
“不用。谢谢。”林越弯腰系紧鞋带,眼神冷了几分,“打球。”
下半场开始后,林越像是被点燃了引擎。她运球突破防线时,张昊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她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擦破了一大块皮,渗出血珠。
“犯规!”裁判吹响哨子。
苏晓晓尖叫着跑过来:“没事吧?去医务室吧!”
林越摇摇头,撑着膝盖站起来。陈宇已经从看台上跑下来,手里拿着碘伏和创可贴:“处理一下再打。”
“不用,他们犯规也赢不了。”林越把他的手推开,目光扫过张昊得意的脸,“还有三分钟。”
最后三十秒,比分持平。林越持球冲到篮下,张昊和另一个防守队员同时扑上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强行上篮时,林越突然手腕一翻,篮球像长了眼睛似的,穿过人群飞向站在三分线外的周扬。
周扬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哨声响起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男生们冲上来把林越和周扬团团抱住,抛向空中。林越落下时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到篮球架的铁柱上,疼得闷哼一声。
“没事吧?”陈宇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紧锁,“我送你去医务室。”
林越挣开他的手,自己站直身体:“不用。”她转身看向张昊,对方正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毛巾,“毛巾,愿赌服输,我和你道歉,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们队长说,输给高手不丢人。”
林越接过毛巾,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国外练球的日子。教练总说她是块打球的料,可惜是个女生,不然早进国家队了。那时她总憋着股劲,非要证明女生也能打得比男生好。
“下周有空吗?”张昊挠挠头,“我们队想请你去我们学校打场友谊赛,就当……交流学习?”
林越还没回答,苏晓晓就跳起来:“她没空!下周要月考,我们林越可是要拿年级第一的!”
张昊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又能打又能学?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越没理他,转身往更衣室走。路过陈宇身边时,对方突然开口:“你的膝盖需要消毒,我在医务室等你。”
林越脚步没停,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不用等。”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有点刺鼻。林越自己拿着棉签蘸碘伏往膝盖上涂,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时,门被推开。校医李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瓶药膏:“我就知道你会自己扛着。”她把药膏放在桌上,“陈宇刚才来替你借药膏,说你肯定不肯来医务室。”
林越涂药的手顿了顿:“他很闲?”
“人家是学生会主席,忙得很。”李老师笑,“刚还帮你把校服外套洗了晾在外面,说沾了汗渍不及时洗会留印子。”她看着林越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犟。”
林越没说话,低头继续涂药。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她涂着碘伏的膝盖上,有点痒,又有点暖。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公示栏前围满了人。林越的名字像枚钉子钉在榜首,全科总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四十分。
“她是机器人吗?”穿校服的女生踮着脚往前凑,“物理最后一道附加题,全校就她一个人做出来了!”
“何止啊,”旁边的男生接话,“昨天篮球赛她一个三分绝杀,把三中那帮人都打懵了。”
林越挤过人群想看看分班情况,却被突然递过来的信封挡住去路。穿夏装的女生脸红得像番茄:“林越同学,这是……给你的。”
信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收信人写着“林越同学亲启”。林越刚接过,又有几个女生涌上来,手里都攥着五颜六色的信封。
苏晓晓挤过来帮她解围:“快走吧,张老师找你去办公室,说要给你发奖学金呢!”
办公室里,张老师正对着电脑屏幕笑。看到林越进来,立刻把屏幕转向她:“你自己看,校园论坛都炸锅了。”
页面上飘着热帖《扒一扒高一(3)班的全能转校生:打球帅炸,成绩碾压,性别成谜》,下面附了十几张照片——有她打球的抓拍,有弹吉他的侧影,甚至还有张她在食堂啃包子的糊图。
“这还不是最绝的,”张老师点开另一篇帖子,标题赫然是《论林越的魅力:女生想跟她处对象,男生想跟她做兄弟》,下面的评论刷了几百条,“现在别的班都在说,我们三班藏着个‘万人迷’。”
林越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她忽然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是的,她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万人迷”的头衔,而是站在阳光下,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利落、笃定,永远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