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石谷拍卖会于每年二月在伴月楼举行。
通往伴月楼的栈道外,数名筑基修士显露出自身威压,神识严密扫视着往来修士的一举一动。
大部分炼气修士行色匆匆赶往会场,而筑基修士及身份显赫的世家、宗门弟子,则被接待人员恭敬地引入包厢。
拍卖场门口,倪旭欣正焦急地踱步张望,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凌乱的清秀少女。他忍不住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一名绝色佳人悄然来到他身后,正欲开口招呼,却听见倪旭欣的低语:
“洛姑娘该不会记错时间了吧?她才炼气初期修为,该不会被谁劫走?可她那身破旧打扮,谁会打劫她啊……”
(洛秋水内心:我谢谢你啊!)
洛秋水气得直瞪眼,索性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倪旭欣也瞥见了不远处这位有些眼熟的美人,却并未在意,依旧全神贯注地等待他新结识的“异性好兄弟”。
时间悄然流逝,眼看拍卖会仅剩半个时辰就要开始,倪旭欣猛地一拍大腿,拔腿就朝客栈方向跑去。
“倪兄?倪公子!姓倪的!你跑什么!”洛秋水终于忍不住喊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倪旭欣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那位眼熟的绝色美人正满面怒容地向他走来。他顿时结巴起来:“姑…姑娘?你…难道是洛、洛姑娘?”
“我看你在这儿站半天了,不叫我进去,也不知道你到底在等谁。”洛秋水没好气地回道。
洛秋水忍不住扶额长叹:“……倪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女孩子确实容易生气。”
这话让倪旭欣险些感动落泪——洛姑娘真是他的知音啊!
那些丹药虽然不能服用,不也是他努力的证明吗?为何她们总是不理解?(想象一下送女孩子一堆塑料垃圾,她会是什么反应?)
被倪旭欣刺激多次后,洛秋水反而释然了。若对方真是个油滑之徒,她恐怕早就放对方鸽子溜之大吉。正是这种单纯到令人冒火的性格,倒让她觉得放心。
拍卖场门前,一名引导修士皱眉打量着两人,语气冷淡:“两位,拍卖会即将开始,座位已满。”
倪旭欣面露尴尬,正犹豫是否要亮出倪家少爷的身份,好进入家族包厢。
洛秋水扫了一眼本次拍卖的几样商品:地阶秘籍《连岳》、一面阵旗、二品丹炉火铜鼎、法器血灵盾,以及一本名为《调息》的气道功法。
这些东西大多是筑基修士所需。她刚在客栈巩固了炼气初期的修为,拍下也无甚大用,便对倪旭欣轻声道:“倪兄,若实在没位置,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她初入修仙界,本就需要觅地静修,况且东石谷拍卖会年年都有,大不了明年再来。
洛秋水心中泛起一丝懊悔:若刚才见面就打招呼,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找不到座位。
“等等!您……姓倪?请问小友可是白帝楼倪家的修士?”引导修士听到了洛秋水的称呼,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秋水瞥了眼神情窘迫的倪旭欣,没有替他回答。看来这武陵城的倪家,绝非寻常修仙家族。
倪旭欣掏出一枚刻有金纹的家族令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呃…算是吧。请问我们家的包厢还有空吗?”
“自然为小少爷您留着!快请进!”引导修士的态度再次剧变,从冷淡傲慢转为无比恭敬,殷勤地将二人引入楼内。
包厢内,洛秋水悠闲地拈起灵果品尝,倪旭欣的神情却愈加尴尬。
“筑基小家族?原来阁下一直在欺骗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啊?”洛秋水挑眉道。
倪旭欣一时语塞。初见洛秋水时,为求真心相交,他确实只说自己家族是个筑基小家族,连那把惹眼的赤羽扇也只说是爷爷的遗物。
“那个,洛姑娘,实在对不住……”
“不必道歉,”洛秋水反而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没跟你讲过我的家世啊。我本是逸风城一介平民,偶得机缘才踏上修仙之路。”
她大方地拍了拍倪旭欣的肩膀,坐到一旁,边吃果子边兴致盎然地观看起拍卖。
气氛缓和了不少。洛秋水看着下方修士为一件法器争得面红耳赤:宗门弟子财力不济时多会拱手退出,而散修间的争执则往往充满火药味。
本届压轴拍品是一本辅助结丹的秘术,引得数位筑基巅峰的散修将价格从四千灵石一路推高至八千有余,最终被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拍得。
老者购得秘术后,在众散修饱含杀意的目光注视下,从容走向拍卖场工作人员,缴纳一笔额外灵石后,径直步入了伴月楼深处。
“洛姑娘有所不知,”倪旭欣解释道,“东石谷拍卖会主办方为避免劫杀,拍到重要秘籍的修士,可多付一笔灵石,在伴月楼内将秘籍修成后再离开。”
拍卖会结束后,两人离开伴月楼,踏上了返回武陵城的路。
途中,倪旭欣提起自己正在钻研炼丹术。在洛秋水不动声色的引导下,他立刻滔滔不绝地分享起自己的“炼丹心得”。
“洛姑娘,我这儿有几张一阶丹方,天星城卖的也便宜,索性送你吧!我跟你说这炼丹可不容易,我炼了一百多炉,才勉强成丹几颗生骨丹……”
倪旭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各种“窍门”,洛秋水认真聆听,不时提问,试图从他失败的经验中提炼出有用的技巧。
然而越听,洛秋水心头越感怪异。她渐渐确信,这家伙恐怕真没什么炼丹天赋——他总结的所谓“经验”,大多是些无效的重复错误堆砌。有些低级失误,她即便毫无实操经验,听两遍也能察觉问题所在,却被倪旭欣郑重其事地纳入了自己的“宝贵经验库”。
若说失败是成功之母,那倪旭欣炼丹之路上的“成功之父”,简直就是种马小说里的男主——成功的“母亲”多得足以组建一支娘子军!
锈剑内,魏老终于忍不住吐槽:“若炼丹真有这小子说的这般艰难,丹药价格怕是要比老夫记忆中贵上二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