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中人声鼎沸,修士们三五成群,围聚在各色摊位前讨价还价。洛秋水悠然漫步其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货物。
凭借先天强大的神识,她悄然感应到坊市内的修士大多处于炼气后期,夹杂着少数炼气中期的年轻面孔。而像她这般仅有炼气前期修为的,恐怕是独一份了。
“丫头,神识别乱扫,这在修士间可是大忌!”锈剑中传来魏无极的提醒。
洛秋水心头一凛,连忙收回神识,面上却故作轻松,继续在人群中穿梭,搜寻着对修行有益之物。可惜所见之物,要么价格令人望而却步,要么根本不合用。她只得向锈剑中的老前辈求助:“魏老,‘见多识广’不是您的自称么?帮我挑件宝贝吧。”
“哼,这等低阶修士扎堆的市集能有什么宝贝?你兜里那千把灵石,真遇上好东西也买不起。”魏无极语带讥诮。
洛秋水撇撇嘴——前世话本里不是说能在坊市淘到上古残篇么?怎么尽是些寻常货色?
在与倪旭心前往东石谷的路上,洛秋水也了解到修仙界中的丹药法器判定品级。
修仙界的各级别的丹药,草药和修行法器多分品级,参照修行者的级别可划分为一到六品。
一品草药,丹药是凡人,先天武者和中下层练气期修士可适用的范围,这一级别的丹方,草药在各个修仙坊市可随意买到,因为凡人也能服用一品丹药,一些自认大道无望的练气修士和炼丹学徒会主动为凡人豪富家庭提供服务。
源于此,一品丹药和丹炉真正的大路货,随便找个坊市都能找到一大片货物,一品丹药的炼制手法也是开源的,花几十灵石就能听街头道观炼丹学徒讲公开课。
从二品开始就是修仙者通用的货物,修仙者运用的武器都是二品起步,被称作符器;只有练气修士能服用此境界丹药修行,如二品丹药养气丹,为无数灵根天赋不行的练气修士提供了一丝成道之机,二品的炼甲丹,在斗法时也给无数修士提供了另一条命。
能炼制二品丹药才是真的炼丹学徒,要对丹道初窥门径方能完成炼制,炼制二品丹药的方法就开始垄断了,偶尔也会有好心的炼丹师当众授课,学不会想听私教课就要拜师了。
从三品开始就是筑基修士吞服的修行丹药了,增进修为的九转丹,永久改变灵根权重的水元丹和练气修士们追求的筑基丹,修真界中有种说法,能炼制三品丹药的才是真正的炼丹师;修士使用的武器则被称作法器,只有筑基修士和少数炼气圆满修士才能驾驭,随意一击就可以击杀寻常练气修士。
以此类推,四、五、六品的丹药能对应金丹、元婴和传说中的化神境。
她走走停停,偶尔被某些典籍吸引,凑近细看,却常遭摊主不耐烦地挥手驱赶。更让她不自在的是,几个拐角处,总有修士对着她那身破旧猎装指指点点,发出嗤笑。洛秋水皱了皱眉,转身拐进了一家名为“绣衣阁”的店铺。
店内,一位约莫三十许、风韵犹存的女修正端坐柜台后。她身着淡雅蓝袍,指尖轻点着账册。瞥见洛秋水这身灰扑扑的打扮在店里转悠,女修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悦。
老板娘正欲开口逐客,洛秋水却抢先一步,乖巧地将几十块灵石轻轻搁在柜台上,扬起一张明媚笑脸,甜甜道:“这位姐姐好漂亮!能劳烦您帮我挑两身合适的衣裳么?”
老板娘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绽开热情的笑容:“当然啦!小妹妹稍候,姐姐这就给你找最衬你的款式!”她说着起身,轻盈地从货架上取下一套素白衣裙,亲切地挽着洛秋水进了更衣室。
不过片刻,更衣室里便传出老板娘夸张的惊呼:“哎哟喂!小丫头你这般天姿国色,怎地裹着那身破烂在东石谷晃荡?快!姐姐给你弄点热水,把这身糟污都换了,好好拾掇拾掇!”
更衣室内窸窣声响持续了好一阵。半个时辰后,一名身着雪白罗裙的清雅女子略显疲惫地走了出来。她不经意间瞥见店内嵌着的落地水镜,脚步猛地顿住。
镜中人,云鬓如墨锦铺泻肩头。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藏星。肌肤胜雪,细腻无瑕,琼鼻秀挺,樱唇点朱。一袭素白罗衣衬得她宛如月宫谪仙,清丽绝伦中更透着一股不羁的飒爽英气。这份姿容气韵,足以令众生倾倒。
洛秋水愕然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这风华绝代的身影便是她。入道前,她虽清秀却因年幼和灵力未润,远未及此等倾城之貌。初入道时四处奔波,更是故意以尘土污面,遮掩了大半容光。
此刻,在绣衣阁老板娘一双巧手之下,明珠终拂尘埃,绽出惊世光华。
“小仙子哟,姐姐特地给你挑了十几套顶好看的衣裳,承惠三百灵石。”老板娘笑靥如花。
锈剑内,旁听的魏无极暗自摇头。不过是些寻常衣衫,非护体法衣也非仙家秘典,竟敢要价如此之高?他笃信自己这勤修苦练的徒儿定会断然拒绝。
岂料,洛秋水双眸晶亮,欢喜雀跃:“太好啦!姐姐,我全要了!您这儿可有精巧些的首饰?我也一并瞧瞧!”
魏无极:……
“再要这几本宁州风物志,其他的便不必了。”
“好嘞!都依仙子的!”
换上新装,洛秋水再次步入坊市。这一次,周遭商贩与修士的目光明显不同了,或惊艳,或礼让,与先前的冷眼相比,真如天壤之别。
洛秋水几乎逛遍了整个坊市,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摊位,希冀能发现法器残片或古老功法。可惜,最终收获寥寥,仅一本基础的气道法门《聚气诀》,以及一本与倪旭欣所修同款的《御剑术》入门概要。
此行还添了一桩小小“艳遇”——沿途竟有十数位男修上前搭讪,欲求取她的传音符。为免徒生枝节,洛秋水只得婉拒。其中两人尤为难缠,言辞轻佻,意图强行邀约。洛秋水几番周旋无果,索性按住了腰间锈剑剑柄,冷冷对峙。
与那两名沂山劫修一战后,洛秋水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她已超越了寻常炼气中期修士。若谋划得当,便是对上炼气后期,未尝不可一战。
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引来了不远处几位宗门弟子的注意,正欲上前“行侠仗义”,绣衣阁的老板娘却已先一步现身。
她莲步轻移,一袭华服立于店门前。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沛然降临,瞬间将那两名纠缠者死死摁在原地。素手轻拂,如同驱赶蚊蝇般一挥,两人便被无形之力掀飞出去数十丈,狼狈滚落。
“滚!”
围观众修哄堂大笑,目送二人被闻讯赶来的执法队拖走。
“多谢前辈援手。”洛秋水恭敬行礼。
话音未落,一群女修已如潮水般涌向绣衣阁大门,抢购的热情惊得围观男修们目瞪口呆。
洛秋水哑然失笑——自己竟成了活招牌。
天色渐暗,该寻个落脚处了。
东石谷客栈内,一盏孤灯映着床榻。身着雪白罗裙的绝色佳人慵懒侧卧,莹白如璧的赤足无意识地轻轻晃荡。她手捧一卷《宁州风物志》,姿态宛如一幅惊心动魄的仕女图。
可惜,这唯美画面被一位悬浮在侧的半透明老者生生添上了几分诡异。
“丫头,你这模样……确实惊为天人。不过修行之路漫漫长,切记莫要沉溺于儿女情长。”魏无极语重心长,声音幽幽。
绝色美人一开口,那飘渺仙气便荡然无存:“我能沉溺啥啊?魏老,您是说让我找个宗门拜师?”
“宁州大宗门,表面规矩总还讲几分。散修路难走,缺功法少技艺,崛起艰难。在外行走,碰上不讲规矩的劫修,被黑店坑骗也是常事。更何况……”魏无极顿了顿,“你这副皮相,太惹眼。”
宗门弟子历练自然也免不了遭遇劫修、魔头或黑店,但对方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明抢,只敢在荒野僻壤处偷袭下手。毕竟,公然劫杀低阶宗门弟子,极易招致筑基执事追查,若运气糟糕透顶,甚至会引来金丹长老。代价太大,收益太低,实乃下下之选。
以洛秋水吸纳水灵气的惊人效率,其灵根多半是万中无一的水系天灵根。即使不是,她也极度契合水行。如此看来,专精水行功法的星河剑派似乎是最佳选择。然而,她不知其门内境况。区区炼气二层入门,若受人欺凌,也是个麻烦。
“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她心中暗道。
收敛心神,洛秋水取出《御剑术要领》与《聚气诀》两卷基础法门,潜心参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