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椎名立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鬓角的一缕短发,“我也有点太激动了……该道歉的是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被点着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审视的冷静目光。
抛出了另一个她观察已久、更加尖锐的问题,同样,也是立希对进次郎不安的来源:“话说回来,看你的样子。你对音乐……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吧?完全不像个会玩乐器或者懂欣赏的人。为什么看起来,你对我们这支刚成立、连正式名字都还没定下来的乐队……这么上心?” 这个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中了进次郎刻意隐藏的部分。
进次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难得地陷入了沉默。烧烤的香气和邻桌的谈笑仿佛都远去了。他不确定该如何回答,更不确定眼前这个聪明又敏锐、对灯有着强大保护欲的椎名立希,会对他的真实目的作何反应。几秒钟的煎熬后,进次郎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追索真相的沉重:
“立希,”他没有再用“椎名同学”这个略显生疏的称呼,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我问你。你知道……‘丰川祥子’这个人吗?”
“——!”
椎名立希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瞳孔猛地收缩,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原本放松搁在桌上的手指也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某个尘封的、带着痛楚的盒子,里面装满了关于CRYCHIC解散的混乱记忆和不甘。
看着立希骤然变化的脸色,进次郎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戳中了某个痛点。但他没有退缩,坚持着继续说了下去:
“我是她的……熟人,从小我就和她还有若叶睦一起长大。从她嘴里,我听到过‘Crychic’这个名字,也偶然听她提起过高松灯。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立希的反应,然后抛出了关键信息,“但是最近几个月……她失踪了,人间蒸发。我那时候……很担心,也怀疑过她的失踪,我在想你们当中会不会有人知道祥子的下落。我调查过,她失踪的时候就在你们Crychic举办乐队的那几天。”
进次郎内心暗暗叹气,他要是早知道原来高松灯,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都是Crychic的成员,他何必?早知道他就真该去看看番,而不是只去存几张图当表情包用。
但是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现在。进次郎看着椎名立希声音发涩,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审视着进次郎,带着被冒犯的警惕,“你之前接近我们……都是在演戏?是为了调查祥子的事?”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被利用的愤怒,仿佛进次郎的行为玷污了灯对他的信任。
但很快,她自己又推翻了这个推理,眉头皱得更深,像是在努力理清线索:“不对……看你在咖啡馆那次完全没认出我和灯的样子……还有你对CRYCHIC之前似乎一无所知……你之前应该根本不知道我和素世、灯曾经是一个乐队的成员……所以……”她抬起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进次郎,“……真的是巧合?你和灯的重逢,还有你和素世……都是纯粹的巧合?”
和灯确实是纯粹的巧合,但是素世可就不一定了。进次郎觉得,第一次和素世见面,是素世自己贴上来的。她一定对进次郎存在着某种诉求,只是进次郎现在还不知道素世究竟渴求的是什么。
进次郎一向认为交浅言深是大忌。自己和乐队的诸位其实都算不上熟人,所以他也不好把自己的猜测说给椎名立希听。
最后只是进次郎无奈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点自嘲:“我哪儿有那种人脉和本事,去找人配合我?别开玩笑了。”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诚得近乎破罐破摔,“说真的,我就是一个不怎么会社交、挺阴暗的家伙。那种运筹帷幄的事,跟我完全不沾边。”
这句带着强烈自贬意味的坦白,反倒像戳中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让原本紧绷着脸、仿佛随时要爆发的椎名立希“噗”地一下,差点笑出声来。她连忙用手背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她眼中的审视和敌意也消散了许多,神情明显放松下来。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符合她对进次郎“笨拙”的观感。
她拿起一串刚烤好、滋滋冒油的鸡脆骨,咬了一口,咀嚼着,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直接,但少了几分攻击性:“那……你后来有去找过那个若叶睦吗?既然你和祥子、睦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特意在“青梅竹马”四个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带着点探究。
“首先,”进次郎立刻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澄清的意味,“‘青梅竹马’这个头衔,可能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对她们来说,我可能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童年玩伴罢了。”
他拿起一串烤香菇,却没有立刻吃,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回忆那些已经模糊的童年片段,“祥子……她就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毫无征兆地就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切断了联系。我到处都找不到她……问遍了能问的人。至于睦……”